《请在天亮前说爱我》光洄

5、S.粘人精 来亲一个

　　窗户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

　　客厅里已经飘着小米粥的香气。妈在厨房忙碌，爸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林知怜也起了，已经坐在桌前开吃了。

　　我走过去，低声说：“爸，妈，早上好。”

　　妈回头，笑容温暖：“小望起来啦？快去叫你哥哥，他肯定又赖床。”

　　我应了一声，走到林初楹房门口。

　　门关着。我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含糊不清的嘟囔：“…嗯…起了……”

　　我没催，也没走，就站在门外。过了大概一分钟，门才被拉开。

　　林初楹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出现在门口，眼睛半眯着，身上宽松的棉质睡衣领歪斜，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锁骨。

　　“早。”我吐出单字。

　　“…早”他揉着眼睛，声音黏糊糊的。然后趿拉着拖鞋，梦游似的走向浴室。

　　餐桌上，林知怜叽叽喳喳说着昨天班里的趣事。

　　林初楹已经清醒了不少，但依旧有些懒洋洋的，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煎蛋。

　　去学校的路上，我们照例一前一后，隔着半步。他今天似乎有点没精神，脚步比平时更慢。我配合着他的速度。

　　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时，他脚步停了一下，目光掠过玻璃窗里花花绿绿的零食货架，尤其在一排巧克力棒上多停留了两秒。

　　我没说话，脚步却没停，径直走了进去。

　　“要什么？”我站在货架前，回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有些错愕，随即眼神飘忽了一下，走过来，指了指那个他刚才看的榛子巧克力棒。“这个。”

　　我拿了两根，又顺手拿了一盒牛奶，去柜台结账。

　　走出便利店，我把巧克力和牛奶一起递给他。

　　他接过去，捏着包装袋，手指摩挲着边缘，没立刻拆开。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抿了抿唇，才说：“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我说。

　　对着他，我好像总是很容易说出这两个字。

　　他这次没再坚持，沉默了一会儿，撕开巧克力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林知怜看到了肯定要骂他，早餐不好好吃，硬要吃零食。

　　然后，他把另一根没拆的巧克力棒和牛奶，一起塞进了我的书包侧袋。

　　“你也吃。”他轻轻地笑了，露出一边小小的虎牙。

　　他这个人，真是很奇怪。

　　我以为我不会对他有太多的感情的。

　　我始终记得自己来这个家的真正用途，这个人真让我一开始只想把自己放在这个家庭的最边缘，接受着他们的好意，却不敢真正融入。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林初楹握住我的手的那刻，这条边缘的线，好像变得很模糊了。

　　林初楹拼命想掩去的病情，我其实早就知道。爸妈收养我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我了。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看见他脸上的笑颜心底就会隐隐作痛，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不幸偏偏就要降临在他身上呢。

　　“发什么呆呢？”林初楹戳了戳我，“拿着呀。”

　　“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初楹开始黏上了我。

　　假装伸懒腰，胳膊“不小心”向后一扬，手背轻轻擦过了我的小臂。

　　触感温热，皮肤相贴的地方像掠过一道微弱的电流。

　　“怎么了？”我低声问。

　　“……碰一下都不行啊，守身如玉？”他嘟囔着收回手，接着他又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耳朵红了。脸皮这么薄？”

　　“别说了，”我把他想凑过来的头掰回去，“认真听你的课。”

　　从那以后他就找到乐子了。课间凑我耳朵边上说话，趴桌上侧头看我，上递水给他故意碰我手指头。

　　明明比我还大，怎么幼稚的跟个小孩似的。

　　周三下午体育课。老秃在吹哨集合，他慢悠悠从操场东边溜过来，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白？"

　　"防晒抹多了。"

　　"你没抹。"

　　他啧了一声，说你怎么知道我抹没抹。

　　我又瞥了他一眼，他也就嘴硬一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不舒服。

　　热身完了自由活动。男生们分拨打篮球，孟舟在那头喊"林初楹你来不来"，林初楹冲他摆了摆手说不来，然后往单杠那边走。

　　我跟在后面，他跳起来够了一下单杠，没够着，差了大概三厘米。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不甘心地狡辩中，"我长个儿晚。"

　　"你比我大两岁。"

　　"那怎么——"他一口气没接上来，想说的话噎回去，咳了两声。

　　我一把托住他的腰把他从扶稳了，兴许是被这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他面色惊惶地退了一步，后腰直接撞到操场边那棵树的树干上。

　　我一只手撑在我耳边树干上，另一只手扣着他手腕，不让他乱动。，“身体不舒服就别闹了，别让阿姨担心。”

　　"沈望，"他终于喘匀了气，冲他咧嘴笑，"你壁咚我啊？"

　　我的耳朵肯定一下就红了。

　　林初楹笑出声来，肚子一抽一抽的，笑得想咳嗽又憋着。

　　我被他笑得明显更不自在了，按着他手腕那只手想松又没松，最后指尖收了收，在他腕骨上用力握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他想说点什么更欠的，但后腰那儿硌着树皮不舒服，就扭了一下，结果把自己往我怀里送了送。

　　“你别这么笑，"我声音更低了，"容易喘不上气。"

　　"沈望，"他偏头，把脸往我掌心里蹭了，"你耳朵红得跟红灯似的。"

　　他没动，就着那个姿势看了我两秒。然后他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了，□□场那头的篮球砸地声盖过去。

　　"什么？"我低头。

　　他终于舍得从我怀里出来，退了一步，重新站直了。"我说，你挺可爱的。"

　　“你有病啊。”我简直服了他了，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鬼话。

　　“我夸自己弟弟可爱也有错吗，”他竟笑嘻嘻地想去捏我的脸，给我躲开了也不恼，“来给哥哥亲一个呗。”

　　“不要，”我转过头，脸上烫得要死，“你不也就比我大两个月。”

　　林初楹还在我旁边喋喋不休。

　　气死我了。

　　下次，一定不会被他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