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少时 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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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知简高中的时候喜欢玩滑板，开始学那会经常摔，不是擦破手就是磕伤膝盖，练了很长时间才掌握不摔的技巧。
见过时知简摔的都劝，说滑板太危险不要玩，万一摔着磕着怎么办，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要是再出事谁都担不起责任……当时大多数人都有说，连两边的长辈也加入进来，隔三差五跟时知简唠叨。
那时候的时知简不比现在，尚不能与疾病共存，方方面面能考虑到的很少。
随之改变的还有脾气。确诊双相障碍后，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一个无心之举，都有可能让他失控。
摔东西，哭泣，又或是自伤，变得自己不再是自己，大脑如同生锈、身体时好时坏、情绪不受控制，生理上那些说不出口但的确反复折磨他的变化。
时知简不想这样，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不把体质提上去，轻躁期会透支他的身体，造成抑郁期躺床爬不起的局面。
之后，时知简开始做基础健身，慢跑，尝试滑板。
啪嗒。
踩下板前端，将滑板抱在手里。
时知简抱着滑板向前，校服拉链没拉，露出深灰色内搭，校裤裤脚上卷，橙袜勾出纤细脚踝，脚上是某品牌运动鞋。
滑板被搁在墙边，走到主席台边沿坐下，双腿悬空，两只手撑在身侧的石板地。时知简一下一下晃腿，微歪脑袋，淡漠地俯视操场的塑胶跑道。
这个点午休，他状态不太好，出来单独待会儿。
“时知简，又抓到你了。”身后站在一个剪短发的女生，鼻梁架着银框眼镜，相对偏冷声线。
时知简勾玩校牌的红色挂绳，似乎不太理解：“我说班长，你怎么每次都能抓到我？”女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你都往主席台跑，那么多次也不知道换个地儿。”
温栀站在原地看时知简，“我刚才出来碰到周明洋，问我午休不休息出来干嘛，我告诉他出来找我们班一个男生。”
“然后呢？”时知简问。
“说你在主席台那坐着。看到你玩滑板，还找你聊了几句。”
“我猜他说完就走了。”
“每回都这样。”温栀说，“什么时候和我回班，下课收地理作业。”
主席台边的时知简依旧不动，一会看树木一会看羽毛球场地，看够了才扭头，侧目而视温栀。
想了想，他说：“我写好了。”
温栀说起另一个科目的作业，“英语作业也要交，林子雯捧不了四十六本。”
温栀说：“走吧，另一位英语课代表，回班收作业了。”
时知简说：“……好好好，回去回去。”
文科班在二楼三楼，九个班，三班、六班和七班为重点班。
时知简他们就是高二文科（6）班。
班主任不在教室的时候，基本是班长温栀和纪律委员管纪律，一人一周轮流。今天本来是温栀管，由于出去找时知简，讲台上坐的换成纪律委员。
午休睡觉的有不睡觉的也有，睡觉的睡觉，不睡觉写作业看小说聊闲话，只要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保准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胆子大的还光明正大玩手机。
S附中对学生的手机管束比较松，不该拿出来的时候别拿就成，其余时间不管。
午休结束，相关课代表开始收作业。
各组组长陆续把地理册子放到温栀桌上。
时知简清点英语练习册人数，目前交了四十本，六个人没交。林子雯在收昨天布置重写的作文，四十二份，还有四个人。
时知简不想看具体谁没交，过去问没收齐的组长。
先问的是赵棠棠。
“你们组还有谁没交？”时知简站在赵棠棠的课桌旁边。
“最后面两个，在补。”赵棠棠指了一下后排，“刚才我过去问的时候，看他们才抄到篇章问答。”
时知简扭头看了眼，走到后排问，俩男生边奋笔疾书边说再给五分钟，时知简没催，先去别的组问。收齐剩余六本，时知简回到座位旁边，林子雯也收齐作文簿。
看着叠得又高又厚的作业本，林子雯问他，“要不要帮你拿一部分？”
时知简抱起作业本：“不用。”
作业交到办公室，欲正走时班主任叫住时知简，说是有话要说。班主任是时知简高一的英语老师，叫韩晶，对时知简会比其他人要留意些。
韩晶没看收上来的英语作业，拿过水杯拧开，“你们等一下什么课？”
时知简说：“语文。”
韩晶拧上盖子，看向吃糖的语文老师，声音俏皮：“曹老师，我和我们班时同学说点事，大概二十来分钟的样子，你的课他可能要迟一点。”
曹老师和韩晶一样是女老师，长相明艳大方，脾气也是两个班公认的好。
曹老师摆手：“行的行的，韩老师你有什么先跟他说，我这边没事。”
下午第一节上课铃响，曹老师去六班教室，时知简和韩晶走到走廊。眼前的少年分明是花一样的年纪，可没气色的面庞和发青的眼圈，暗示少年的真实状态并非如此。
这样的情况韩晶也是第一次遇到，从得知那刻起她就想，怎么样说用什么态度什么情况下说，这些都需要着重再着重。
韩晶回忆前段时间，想起时铭远跟她说的那些，顿了顿说：“你高一的时候我教过你们，当时是任课老师，现在是你们班主任。当时我就觉得你英语非常好，基本稳定一百三十五上下，差一点也有一百二。”
“但你有段时间不太理想，水平忽高忽低，这次一百三十多下次可能就一百出头，然后我也听徐老师说你……”微顿，换成委婉的说法，“可能身体不太好，说看你有时候挺难受的，没力气听课，一趴就是一整天。”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我自己还没法完全接受，我没接受，有些东西就说不出口。”时知简也不理解，这个双相真的这么明显，不管他怎么伪装隐藏都没有用？
莫名的，时知简又恨上了，恨轻躁期恨抑郁期恨患病的自己。恨意没有理由，想恨什么便恨了。
甚至还恨过李锦玥，他的妈妈。
“恨妈妈”这个念头冒出，时知简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骂自己白眼狼，骂自己不知好歹，骂自己居然有这种想法，妈妈那么爱他，而他却在这里恨她，该打。
调整思绪，压下不合时宜的回忆，时知简再次抬头，“老师，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不用担心我听不听得了。”
韩晶还是没把时铭远找她的事告诉时知简，“老师想说，天大的事都没身体重要，保重好身体，慢慢接受、养护，只有把身体养好，后面的路才会走的不这么难。”
时知简笑了一下，很浅很轻，但确实笑了。
点头，时知简说：“谢谢老师。”
后面的课时知简听得浑浑噩噩，注意立难集中，反应也比其他人慢半拍，笔记有时候来不及抄，林子雯会把抄完的给时知简看。被点名回答问题，但没听清楚或反应不过的时候，坐周边的几个女生会小声提醒。
傍晚下课，班里同学都去吃饭，不去食堂的也到便利店和小卖部买吃的，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喝上小卖部老板熬的粥。
小卖部老板喜欢创新吃的，尤其是粥类，首先试粥的是小孙子芒芒。
芒芒又被爷爷投喂叫不上名字的粥，摇着头说不要不要，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开，葡萄般的大眼睛一转，明确跑向他新认识的漂亮哥哥那边。
“漂亮哥哥！”芒芒一把抱住时知简腿。
时知简被腿上的小家伙吓了一下，看到是芒芒，蹲下和芒芒平视：“芒芒呀，晚饭吃了吗，吃的什么？”
芒芒没回答，一个劲儿往时知简怀里钻：“抱抱，哥哥抱抱……”
看着往怀里钻的芒芒，时知简唇角微翘，像是在忍笑意。抱起地上的小家伙，左臂托屁股右手护上半身，又照着芒芒的意思，到门口走一圈再回去。
小卖部老板已然习惯，自家孙子喜欢找长得好看的哥哥姐姐交朋友、要抱抱，打小就是颜控。
搂时知简脖子的芒芒说：“我吃过晚饭了，吃的爷爷做的粥，还有包子，包子好咸不好吃。”
芒芒直起身体，“哥哥你吃过没有呀。”
时知简摇头，故意逗他：“没有唉，哥哥现在肚子饿了，芒芒有什么能给哥哥吃的？”
“我有小面包，小馒头饼干，还有牛奶！我去拿给哥哥，哥哥不要肚子！”扭着小身体想要下去，但时知简抱得紧，芒芒挣脱不了一点。
“谢谢芒芒，不过不用了，哥哥不饿，芒芒自己吃。”
晚自习前时知简把芒芒抱回小卖部老板那儿，跟依依不舍的芒芒告别，回教室上课。
大部分作业时知简都在学校写完，回家后稍微再写写就能结束。
书桌摊着数学作业本，右手边放纯页草稿本，上面推演的导数专题内容。时知简站在旁边擦头发，睡衣刚好遮住屁股。
头发擦到半干，毛巾丢到书桌。
时知简一脚踩地，一脚踩床沿，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淡纹膏，上拉睡衣，自大腿根下爬的红纹暴|露，一条一条，看着就倒人胃口。
时知简挤了泵在掌心，搓化，贴着腿根细细涂抹。
腿根的红纹偶然见发现的，粗略算来已有好几个月。前段时间怎么都睡不舒服，再软的睡裤料子都觉得磨皮肤，索性就穿睡衣。那天夜里起夜去卫生间，回来后不经意地低头，看到腿根上长了蜿蜒的红纹。
后来去医院复诊问了梁医生，梁医生说是药物导致体重增长过快，中间没有缓冲造成，这个不影响，到时候会慢慢变淡的。
时知简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当天晚上订购了一大堆淡纹膏。
用到现在已经数不清用空几管。
涂完淡纹膏，等皮肤吸收膏体，套上睡裤。
收拾作业，吃药，躺床上听«双相情感障碍自我养护»。时知简靠在床头，把玩时父专门找人定制的监测手环，会闪会亮，按心率波动分蓝橙红三色。
时知简开始是不想戴的，觉得没必要，但时父说戴手环更有保障，起码可以知道自己心率。
“好吧，我戴就是了，不枉你找人重金定制。”
“好，知知最乖了。”
监测手环时知简戴了。戴在左腕，松松卡在腕骨，正好遮住那道刺目的疤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