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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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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原本只是惊讶有人偷听还不低调点儿,又以为是要出头,结果出来这话,这是不分人直接骂了一顿,纯找事?
一看那张脸,身份再清晰不过,他们可以不认识面前这个恶心虫,但是不能不认识这个“全校公敌”啊。
“不愧是私生子啊,做事都这么讨人厌吗?”
仉悬没理会这个语调陡然拔高的人,而是注视着他那位一面之缘的“弟弟”,连被欺负都是缩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人。
脚边是一地的照片,照片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一个人,主题也很固定,都是那个人作战或模拟作战时的照片。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不重,但很折磨人的心态。尤其是这些人都有种很奇怪的错觉,仉悬的气势不像是踩地板,那种明明平视,偏偏像仰着下巴在看人,跟踩的不是地板,而是他们的头顶一样。
太狂了。
分明毫无资本,毫无实物,却让人格外不舒服。
仉悬没有第一时间应他们的话,而是一脚踩在一张照片角上,低头,“你是老鼠吗?”
仉复屏抬头,呆呆地看着他,或者说还有恐惧。
他第一次看清了他这位“哥哥”的脸。好奇怪,他们真的有相像的地方吗?
仉复屏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害怕,仉悬竟然敢这么跟面前的人说话,难道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对待吗?
“私生子,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啊。”
“不过,有一个爱偷窥的弟弟,偷听别人说话也算好事了吧?”
那群人哄笑在一起,有人甚至主动问:“你们仉家是以‘偷’为家风吗?”
仉悬冷冷看着这一切,双手插兜,室内无风的环境下,让他身形像一座完美的雕塑,足以放在美术馆展示的艺术品。
“‘仉’家是否以‘偷’为家风不关各位的事吧,难道各位家里是以欺凌他人为教育方向吗?还是因为自己私藏的照片没有发现而寻求安全感?”
仉悬微微眯着眼,身体有很微妙的向前倾的动作,“或者——”
众人虽然肉眼可见地气愤,但却很莫名地都在屏息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家世微小而媚上欺下心理变态成为反社会人格而感到高人一等?”
石破天惊,他们看向仉悬的眼神都恨不得撕碎他。
“你闭嘴!”有人气得双眼瞪得弯曲:“你就是一个贱种!怎么配评价我们?!”
仉悬反而气定神闲,甚至还有空对着他们笑了下,“配不配的,你们这种品格的人,难道也配是里德学院的学生?”
众人被彻底激怒,但看样子没有气到极致,至少现在还没有违背校规动手的想法。
“你这个杂种!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一个低贱的私生子,难道以为里德学院还是你可以撒泼的地方吗?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能在里德学院彻底消失?!”因为愤怒而举起的手,其中一根手指上还戴着一颗白色宝石的戒指。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学院里,倒是很让人震惊一个特招生能有受人追捧的资本。
他们在学校作威作福惯了,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么挑衅他们的人,还是一个令人最不耻的私生子。
仉悬忽然很细微地挪了下脚步,在出声的人的面前站定,对方是一个很漂亮的男生,身材略显纤瘦,拥有一张很清纯美丽的脸庞,只是表情是愤怒且飞扬跋扈的,倒是显得格外有个性。
他身后跟着的不言而喻是跟班,自然是事事以他为尊。
目光从几人身上划过,很让人意外。除了为首的那位戴着象征特招生身份的白色宝石戒指,其余几个都是最低都是青色宝石。
仉悬单挑了下眉,“你想怎么让我彻底消失?上报教务处开除我?还是像霸凌这个老鼠一样霸凌我?”
越幸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嘴巴不太厉害,一时间想不到厉害的词来反驳仉悬。于是给身后的跟班施压:“你们都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要让他们说话,你不能和我说话吗?还是因为心知肚明你比你的那几个跟班蠢,所以说不出话,只能让他们替你出头?这么没用啊,不是带头的吗吗?”仉悬的语气格外平淡,但话语又出奇的尖锐。
仉复屏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一切,忽然伸出手,拉了拉仉悬的裤脚,“你别和他吵架,他是提尔的人,学院里没人敢惹他。”
越幸比仉悬爆发得更快,朝仉复屏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我是谁的人也是你这个杂种可以说的?”
仉悬面无表情,在越幸打算踢第二脚时,极快地伸腿挡了一下。应对不及,越幸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发出格外重的响声。
仉悬冷眼看着这一切,谈不上是什么心理他帮忙,但既然做了,也没必要扭扭捏捏。
越幸的膝盖磕在地上,并且因为没控制好姿势,他的额头也朝地上猛磕而去。几个跟班慌乱地伸手去扶,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仉悬伸手,没有征得同意,直接将人拽起,转身就走。他甚至不是用跑的,只是快步走,因为无法容忍自己是遇难而逃。
仉复屏虽然是被欺负的,但没看出来快走还挺快,根本不需要仉悬顿步去等。
等走到了无人处,一直低头赶路的仉复屏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开了。抬头一看,面前早就没人了。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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仉悬低头,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手。他倒没有那种时髦的洁癖,只是仉复屏的手碰过地板没洗,单纯觉得很脏而已。
沿着墙边一路往前走,里德学院很大,他没有太多朋友,前段时间一直在学习泡图书馆与自习室,也没有仔细逛过校园,即使他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他很快地顺应了他在熟悉校园这个认知。
每一个建筑物都很好看,甚至是路边栽种的树木,也经过精心的计算,只求看到的人都能感受到最高程度的舒适。
半个小时后,仉悬无奈确认,他迷路了。
他停在一棵正在飘花的树下,抬手,掌心触及到粉白色的花瓣,片刻,花瓣没有在手心消失或者融化,这让他有一些惊奇。
在下等区,花朵、树叶,一切自然景观的事物,都是虚幻,只有观赏作用,都会在触碰到它物的那一刻逐渐消失。
竟然是真的花吗?
仉悬抬头,花瓣在他的眼前扩散,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不是很单纯的香味,他深深地嗅了一下,夹杂着很淡的植物腐烂的味道,还有木头的气味。
不远处,一个面容明丽清雅的长发男人站在墙角处,正用一种暗暗的窥伺的眼神看着他,目光阴暗而深刻,却因为他瑰丽的容貌而让人很难因为他的不当行为而感觉到不适。
仉悬已经在低头欣赏落在掌心的花瓣,很嫩的触感,无比奇妙。他微微向后瞥了一下,很显然他也注意到那个小尾巴了。
看来,这座学院里的“老鼠”不止一个啊。
从校内网里下载了校园地图,按着陪伴器的指示,仉悬终于找到了熟悉的路。
打开门,是一间空荡荡的寝室。
原本,他居住的是两人间。不过在他入学的三天之内,室友就以某个特别原因申请了单人宿舍,也让他顺理成章享受到了单人宿舍的待遇。
掀开被子,意料之中的湿。被单中心变成了深色,像陷在里面了一大块。
仉悬熟练地收好一切,放进洗衣机,然后从室友的柜子里取出新的床单铺上。那群人也不算坏事做尽,或者说没想到一个没上锁的柜子里还放了他的东西。
做好这一切,在书桌面前打开了电脑,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完成。
作为政治系的学生,大部分作业都是手写报告,今天的作业是写一份时事评论,需要写两份,同样的内容给出书面化报告与口头话陈述表达。
敲下最后一个字时,眼睛中映射出电脑屏幕上的光,侧脸阴暗分明,眉骨格外优越,是很罕见的锐利。撇过电脑的小角处,零点过了几分。
仉悬向后靠在座椅上,深呼出了口气,总算能休息了。
但随着第一声枪响,他整个人从平静中惊醒,无比警惕地看向四周。
起初,仉悬并不认为这是枪响,因为里德学院有非常严明的规定,无论身份如何,不能携带任何高科技武器进校。
于是起身,朝阳台的方向走去,却在将要踏出的最后一步停住。一股莫名的直觉从心头升起,让他没有再继续动作。
仉悬自然不会想到,但凡他踏入阳台一步,另一栋楼的射击手就会瞄准他,随后一枪射入心脏,他就可以在里德学院彻底销声匿迹了。
寝室的地方太小,没有足够的空间支撑发挥,仉悬将室内的灯全部关掉,贴在靠近门口的那处墙壁上。只要有人经过,但凡不是特意隐匿,那么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他不会知道,今天晚上,里德学院迎来了它真正的“新生欢迎大会”。
因为他入学的时间与今年的新生并不一致,所以他的房间排在了最后,这栋宿舍楼的最高层,统共也不超过五个寝室住了人,所以平时一直很安静,楼道里也很少有脚步声。
他的安静显然已经成了异类。
整栋寝室,或者说整个里德学院,已经成为了一个疯狂的杀戮现场。
仉悬贴着墙壁慢慢地走,有意控制呼吸,发尖扫在突起的锁骨上,溢出来些许微弱的痒意,他没有管。
白皙俊秀的脸庞被月光渡上了一层薄纱,有一股流丽朦胧的美感,如果忽略他此刻脸上严肃的表情的话。
一刻钟前,安静无声的寝室内。
楼下忽然传来很大声的响动,透过地板,精准地传达到了楼上。仉悬俯身,耳朵几乎要贴在地板上,想要听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正要起身,一道迅疾尖锐的风擦着他的背飞过去,在墙上打出一个很圆的小坑。
仉悬只呆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手一拉,将自己送到了另一边床铺和桌子挡住的地方。
打开陪伴器上的小手电筒,照亮了墙壁上的那个坑,很深,一秒钟,仉悬就确认了那是真枪打出来的子弹。
他得出去。
这所学校不仅有老鼠,还有反动分子,他不能待在这个破地方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