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联名信 ...
-
仉悬舔了舔唇，“听说在里德学院打架会被退学，最轻也是处分。你说，你被打的话，你的朋友们会上来帮你吗？”
“要是我打你的话，你能忍住不动手吗？还是说，联邦会要一个在校期间受过严重处分的官员？”
这条关于“里德学院公共场所打架者，事件参与者均需遭受处分及以上惩罚，严重者被退学，并且被联邦议会永不录用”的条例本身是为了平衡特招生与贵族们之间的关系。
贵族们哪怕自诩身份高贵，行事作风绅士优雅，但对待特招生们总是觉得下等人的气息污染了里德学院的空气。为了稳定秩序，也为了尽量保证特招生们的安全，学院才有的这条规定。
至于联通议会官员的选拔，则是联邦给予里德学院的特权。联邦十分支持教育事业的持续发展，加上多年来里德学院校长职位多由议会高层官员担任，也算是联邦给予里德学院学生，尤其是政治系学生的偏爱。
科觉斯逐渐愤怒，有人在旁边扯着他的衣服。
周围十分安静，围观的人们都很默契地只看，不说话。贵族们的特性，冷漠、事不关己、假惺惺，即使这其中有特招生，也不过如此。
“有什么活动吗？怎么不提前报告学生会，我才好给你们批一些经费。”一道含笑的温润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所有学生一见到他，仿佛身上“一键跟随”的按钮被按下了，十分默契地用着同样的动作，给他让出了一条足够他行走的路径空间。连对对方点头的幅度都大差不差。
仉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表情则是不耐，偌大的校园，几次三番遇到同一个人，怎么能要求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有好脸色呢？
“不欢迎我吗？”
“兰明尔学长，你怎么突然来了？”科觉斯身边的人说到。
兰明尔对她笑笑，“从外面听到你们这里有动静，还以为是组织了活动，想过来看看。现在这是？”
他的目光重新投在了仉悬身上。
明明是没见过几面的学弟，还是入校便臭名昭著的私生子，本不该有太多在意。
有人解释道：“仉悬同学被老师批评了心情不好，我们过来安慰他，结果他好像不开心，对科觉斯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说——”
兰明尔启唇：“还说了什么，继续说下去。”明明声音很轻，却让人莫名不敢违背。
“说要在这里打死科觉斯。”
这种语言组织能力，仉悬也多看了他两眼。
兰明尔似乎也有些意外，朝仉悬和科觉斯都看了好几眼，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学院并不提倡打人的解决方式，但你们要是真想的话，我写一份申请提交教务处，可以让你们退学。”
“这个解决办法行吗？”
“当然不行！”科觉斯低头，看见了自己的青色宝石戒指。黄紫青粉白，在里德学院，他和仉悬的身份是一样的。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让他不必像特招生一样必须在学院里有一个高于青宝石等级的人物去攀附，却也做不到在这所学院里能够适当地蔑视校规。
所谓等级制度在里德学院的出现，本意也是希望通过区别学生身份，让更多的优秀人才，尤其是特招生在校时便能够得到赏识，毕业之后有更好的晋升途径。谁知道演变成了在后面，特招生必须要有一个等级较高的庇护者，不然就是全学院共同可以欺负的个体。
这已经成了学生们之间默认的校规。
众人眼观鼻耳观心，并不意外兰明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他们的学生会副会长，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
公正、体面、顾全大局，号称政治系的标杆，极致坚持贵族风度。
最后，人群散去，这件事情以两人各自上交三千字检讨给学生会作为结束。
学生会办公室，皮椅将兰明尔的全身都包裹住，只脑袋的部分突了出去。
办公桌上是成堆的雪白文件，最中间有一个很大的盒子，盖子被放在了一边，盒子里面是不同颜色的信封，无一例外是拆开了又被重新装回去。
仉悬坐在对面，他太淡定了，外表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变化，即使现在面对的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大事。
“不看看吗？都是关于让你退校的申请信。”他见仉悬不太有兴趣，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明显很大尺寸的纸，得益于联邦的可以发展，纸背看不见任何内容。
兰明尔并没有把东西递给他，而是看了之后合上，把纸放在了一边，“这封是关于让你退学的联名信，不仅是政治系，学院超过一半的学生都签署了这封信。”
他的言语太清淡了，哪里只是超过一半，分明是仅仅只有不超过个位数的人没签。
仉悬是个聪明的人，但很可惜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察言观色而主动递台阶的人。
见他还是不说话，兰明尔也有些无奈，深吸了口气，坐直了道：“学院委派我和你谈谈，想知道你的想法。”
仉悬摩挲了下戒指，脊背挺直，神情罕见是明显的乖巧：“我听从学院的安排。”
一个油盐不进的人，倒是比那种随便诈一句就恨不得把家门密码说出来的人有意思多了。
有意思的同时也代表着棘手。
兰明尔挑了挑眉，“知道为什么是我来找你谈吗？”
“因为你是学生会副会长。”仉悬脱口而出，他已经有点儿疲倦了，和第一眼会觉得恶心的人待在一起，真是度日如年，让他下一秒就想去睡觉。
“不止，看来你对学院了解并不多。”
兰明尔起身，细心为仉悬的茶杯里添茶，“学院历史如今已过百年，学生会的发展也不断完善，曾经一度到了可以干涉学校决定的程度。为了遏制学生会势力的扩大，学院主动发展了另一个组织，西奈会。在古老的神话之中，西奈有‘月亮’的意思，学院对西奈会寄托了太多期待。”
“然后呢？”仉悬似有催促道。
“学校施压之下，学生会不断向西奈会让渡权力，西奈会也并没有辜负学校的期待，到现在，西奈会在里德学院的影响已经能和学生会持平了。”
他没说得太想尽，同样，仉悬也不想听到太多话。
兰明尔忽然转身，问他：“好奇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是吗？”
他没要仉悬的回答，继续道：“当下在里德学院里，西奈会已经完全做到了能够与学生会分庭抗礼。而关于你的退学联名信，就是由西奈会最早申请，并加盖了公章。”
仉悬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他的坐姿谈不上豪放，但和里德学院这群还会专门上礼仪课的贵族们相比，他现在的样子可谈不上优雅。
“所以呢？”他问了一句。
兰明尔重新在他面前坐下，脸上的笑意像初春的阳光，“我没有签署联名信，并且，我很欢迎你的到来，我愿意做你在里德学院的唯一一个好朋友。”
很荒谬的一句话。
他在示好。
良久，仉悬抬头看向他，薄唇轻启：“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自信？”
兰明尔的表情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什么？”他问。
仉悬也朝他笑，皮笑肉不笑，“你想睡我？”
兰明尔眼皮很迅速地抖了一下，这样细微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脱仉悬的眼睛，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任谁和兰明尔相处过之后，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会主动地走入人群之中，对待特招生也格外善良，说是里德学院的标杆也不为过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要做到什么份上呢？
“为什么这么说？”兰明尔眯了眯眼，忽然朝他道。
仉悬起身，抬腿，头也不回地走了。兰明尔甚至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里德学院的日子不太好过，尤其是想要好好学习的情况下，课业很难、干扰很多，学院每天都有一些角落在上演某些特别的玛丽苏情节。
就比如现在。
“真不愧是有私生子哥哥的人啊，仉家的家教已经成了这种样子吗？”
“你这种人，真是比特招生还恶心得多。”
“你收藏这么多基恩的照片，该不会是暗恋他吧？基恩要是知道被你这样的变态暗恋，应该会很难过吧？”
仉悬静静地观赏着这一切，有几丝头发飘在他眼睛上，微微挡住那双如炬的目光，很亮，但看人永远是一股轻慢的情感，让人很难忽视。
忽然伸腿，脚边的架子被他踢出一声很大的响，用的力很大，整个架子因此发出连声的颤响，跟在发抖一样。
一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他。
仉悬慢慢走出来，制服被他穿得不太安分，外套一个扣子都没扣，露出内里那件无比贴合的内衬，黄金色的学院徽章在他微动的外套上偶尔泛着耀眼的光芒。
“为什么难过？”
他轻轻开口，“因为是臭鸡蛋，所以为吸引了蟑螂老鼠而难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联名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