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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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有心事。”
李成这事真计较起来，就跟小孩子闹矛盾似的，但也正因为理由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色彩，周乐行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难道真的让他顺着李成的心意剖白心迹说些最偏爱他的冠冕话吗？
这完全不像是好友兄弟，而像是个脚踏N条船的负心汉了。
周乐行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顾简生：“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没有想跟他们搞好关系就不会……”
周乐行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大包大揽了，交朋友这件事情还是要看缘分。”
周乐行说着，不免想到当初他和顾简生刚认识的光景。
那时候的他虽说是顶着周元香的话靠近顾简生的，但说到底，还是顾简生的长相太戳他审美了，某种程度算是‘合眼缘’的完美呈现了。
周乐行不自觉露出点笑意。
顾简生看着他，搭在长条凳上的手在上头扣出一个小小的半圆：“你要是担心李成，要不我们先回去？”
与其之后让周乐行和李成单独相处，不如现在就由他一起去。
顾简生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会让李成冒出头的。
不过是个意义用事的蠢货罢了。
周乐行摇头：“看你的电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简生就是心思太敏感，总容易因为别人的事情而怪罪自己。在顾家的时候肯定因为这点受了不少委屈。
自觉顾简生受苦了的周乐行转头就和播影点外头的小贩买了些零嘴分发。
四名小弟都很开心，倒是顾简生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
实在吃不下了。
顾简生看着手里炸得金黄的薯仔，转头看向周乐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乐行立刻想到了顾简生先前提及李成的未竟之语，当即低下头去凑在他脸旁：“有话跟哥说？”
“别怕，你随便说，哥就当风从左耳吹出右耳，肯定不往心里去。”周乐行那刺挠的好奇心被摁捺久了，一觑得时机立刻就要冒出头来。
顾简生嘴唇张合了一下，看着眼前近距离下的周乐行，有了片刻的走神，又很快收敛心神，想了想，觉得时机也算差不多了。
要是等回去，周乐行先去找了李成，他再说出这话，就要打个折扣了。
“嗯……”顾简生视线看向另一侧，像是不好意思看周乐行，“其实，我是瞎想的。”
周乐行：“你瞎想，我瞎听，不影响。”
顾简生视线又缓缓飘回来了：“只是我的猜测，算不得真。我这样说出来，好像对李成不好……”
周乐行这会儿的好奇心早就被吊在空中不上不下，闻言却观察起顾简生的神色，判断他的意愿，身体微微后撤，竟是真的要放弃追问的模样。
顾简生眼睫一颤，话赶话说道：“我跟你说，你不能跟别人说哦。”
周乐行后撤的动作停住了。
且不论这个小秘密的内容，这种小孩子般的话语从顾简生的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的，这么的……
可爱。
周乐行缓缓点了点头。
顾简生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确定周乐行的真诚度。
周乐行没有躲闪，两人就这般沉默地对视了数秒。
前头电影里主角激昂的红色语句洋洋洒洒地泼下，带动观众们的情绪奔向上峰，即使这电影已经播了好几次，观众们还是不免就这一幕小声发表感想，恨不得落入电影中亲历一番似的。
“李成他，”顾简生终于开口了，视线从周乐行那双明亮的眼睛往下缓缓滑落，“他说的那些话，不像把你当做朋友……，像是把你当做他的女朋友了……。我在顾家见过……，男人和男人其实也可以……”
那些有意粉碎的话语因为中间的空白，反而在周乐行的脑中填充了大量的细节。
周乐行有了片刻的愣神。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在顾家看到了……，什么？”
这是个男同狗血文，围绕在主角身边的男人都是男同，似乎并不算是件难以理解的事情，可是……
“你……”周乐行扒拉扒拉自己骤然变得贫瘠的语言库，“在顾家没有……。那什么，有人欺负你吗？”
在周家村窝在山口扑男人的李健山和大中午就敢爬墙的周东强，在这一瞬间都在周乐行的记忆里展现出另一副狰狞的面孔，让他拳头都忍不住攥起来了。
顾简生有些无奈，但又从这话中尝出了丝丝缕缕名为关心的甜蜜：“我没事。他们……”不敢。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他们平时见到我都绕道走，可能是嫌我脏了他们眼吧。”顾简生云淡风轻的话轻易便起到了连击效果，“不过这样也好，我除了不能随意出门外，过得还挺平静的。”
他会抓住每个机会将贺淮之拉入沼泽，贺淮之同样在他身边设下了许多陷阱和危害，因此，顾简生并不常出门，以免遭遇以抢劫绑架车祸等为由的谋杀。
顾简生不回周家村，更不敢联系周乐行，便是出于还未站稳脚跟前容易牵连周乐行的顾虑，不过，每月和周乐行有关的信件还是会顺顺当当地送到顾宅。
“你……”周乐行想说什么，又觉得言语的分量太轻了，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无法消弭顾简生受到的伤害，便话锋一转，“年后你还回去吗？”
顾简生也不在意周乐行略过李成的话题，避之不谈有时候反而代表话进了心里。
当一个思想埋进心里时，那无声无息地改变一个人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嗯。”顾简生点头，“我不回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来找我的。”
电影的高潮已经落地，渐渐收束的剧情带着和缓平淡的腔调，让观众原本专注的心思开始变得涣散。
“如果，我是说如果，”周乐行挠了挠脸，“年后，哥带你走，你要跟我走吗？”
顾简生的心先是狂跳，随后便在周乐行那有怜惜和爱护，却绝对与迷恋情爱沾不上边的眼神中冷静下来。
“我……”
“乐哥，乐哥，”周波波不知什么时候弓着腰跑到了后头，身后还带着一串尾巴，“后头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打算现在去供销社逛逛。”
周乐行转头看了一眼，点头：“去吧。”
那一串尾巴就这么跟着周波波一起离开了。
周乐行转过来再次看向顾简生，顾简生朝他笑了笑，却并未继续先前的问题，于是，周乐行心里就有数了。
失望当然是有的，但比起失望，更多的却是不解。
“你觉得我护不住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顾家在顾简生眼中，就不该是简单的小有余钱的大家族了。
周乐行细想了一下，虽然这世界的历史并不是完全与他所认知的年代相匹配，但主线是大差不差的，一个能够躲过早些年的混乱保全自身，还能领着不少同姓宗亲抓住风口立刻复起的大家族，有些权势甚至混点黑好像也挺符合设定的。
顾简生不知道周乐行在一个表态里便琢磨出了大致的轮廓，但总归现在的顾家名义上的话事人依然是他如今的养母顾瑞锦，那即使周乐行知晓了顾家的深浅，也并不会影响他之后的打算。
“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情受到伤害。”
顾简生没有直接回答是否问题，而是借这机会诉说自己埋藏在心底的许多心思。
“等以后，”顾简生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以后要是……，到时候你还关心我的话，我肯定是想跟你在一起的。”
电影收尾的拖沓让走神的观众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不大的架空层一时间嘈杂起来。
放映员坐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并不对这种情况发表意见。
“放心。”周乐行揽着顾简生的肩膀用力搂了搂，“我肯定是一直向着你的。”
这场临时凑局的镇上之旅算得上是宾主尽欢，特别是在周乐行帮几人结了供销社的款后，更是给这群人添了满满一勺的喜悦。
“乐哥，跟你出门可真好。”周小小发自内心的感慨，怀里搂着花生，山楂卷和米棒等零嘴，笑意压都压不住。
周乐行瞥了他一眼，不客气地戳穿这小子：“你是觉得跟我的钱包出门很好，不是跟我。”
周小小嘿嘿一笑，快跑两步，一下子便窜上了车斗。
虽然周波波在外头赚钱后，他家的家庭情况也有了极大的改善，周小小脸上都长肉了，但他穿着冬装变得圆滚滚的身材还是没有辜负‘猴子’这个别名的。
“乐哥，你回去后要去找阿成吗？”李大刚问了句，眼里还带着忐忑，“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李成这两年的脾气的确不大好，他怕李成会惹恼了周乐行。
而且，李大刚自认为自己多少能琢磨出一点这个多年好友隐晦的小心思。
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就盼着能像电影里的英雄人物般四处闯荡，后来又迷上了古惑仔那股子江湖气，而周乐行领着他和周波波两人去的正是他们只有在电影才得以窥见一角的临海城市。
可是，那些电影里体现出来的意气风发和张扬招摇，只有在亲身去到那里时才会知晓，那些不过是电影加工的产物。
对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日常遇到的只会是以次充好的奸商，斤斤计较的顾客和憋闷局促的出租屋。
但不管是诉苦还是报喜，对求而不得的李成而言，都蒙上一层炫耀的底色，连多年的好友面目都在这层底色下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