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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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
李成还没来得及靠近顾简生，那人便已经溜到了周乐行的身后。
他恨得咬牙，无处发泄的怒火便冲着李大刚而去，扒着李大刚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便是用力一扯。
周乐行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见小弟们快打起来了。
他皱眉，直接伸手抓住两人拉扯的手臂，朝着一个方向一扭，两人就疼得松开了手。
“什么情况？”
周乐行放开手，转而搭着两人的肩膀将两人拉到左右两边，隔开一个能够缓冲的距离。
“乐哥！阿成不爽顾小子就要……”
好不容易追上的周小小连气都没喘匀就跳着大喊告状，直接被周波波给摁住了。
“少说两句会死啊你！”
周波波感觉到李成瞪过来的死亡视线，头都大了。
周乐行看向周波波：“你来说。”
周波波看看被钳制的两人，又看向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的周小兵，知道谁也指望不上，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这个，阿成他，这个，对顾小子，额，我是说对简生，有一点点误会，咳，这个……”
李成立刻愤愤道：“我自己说！”
所有人立刻看向周乐行，周乐行也没拦着，还松开了两个人，完全没想到李成的下一句话就把他问懵了。
“乐哥，你为什么总是护着这个小子？！你帮了他那么多，结果他一声不吭就走了，一看就是个白眼狼！现在又突然冒出来，又是牵着你的鼻子走！你能忍，我忍不了！”
拖拉机边上短暂地静了片刻，一时间只有李成粗重的喘息声和老杨瞧热闹时借着抽烟发出的啧啧声响。
周乐行见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地瞧他的脸色，倒是并不生气。
说到底，这群原主留下来的小弟并不知晓太多的内情，单纯为他打抱不平而已，要真说起来，可能还掺杂了一点老大不跟他们玩的拈酸心理。
“他也是我兄弟。”周乐行斟酌了一下，“我帮他也不是想着要他做些什么，他就是合了我的眼缘。你们不也是我一个个凑在一块的？”
“要是你们合不来，我也不要求你们一定要凑在一块。简生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先给他接风，阿成要不你先回去？改天我们再聚聚。”
周乐行这话称得上是和善温柔了。
对这个原主留下来的班底，他虽然并没有原主般推心置腹，但至少的尊重和力所能及的帮助还是时时在线的。
周乐行也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其实是强求不得的，有人就是两看相厌，强行让两个人待在一块，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要是让顾简生想到什么悲伤往事又跑了，那真是没处说理了。
在周乐行眼中胆怯柔弱且善良的顾简生朝外站了一步，目光掠过身前的周乐行，和怒目而视的李成对上了视线，他微微挑眉，嘴角似勾非勾，一下子就让李成心里的无名火蹭地又冒了起来，心里对周乐行本能的敬畏都在这无名火的熊熊燃烧下没了影子。
“乐哥，我才是跟了你好几年的兄弟！你带着波波和大刚去外头发财就算了！连顾简生这个胆小鬼都比我重要吗？！他有为你做什么吗？！他就是个见风使舵的……”
周乐行皱眉，伸手拍了一下李成的肩膀。
这一下，算不上多大力，却直接将李成后头不过脑子的话一下子给摁了回去。
李成盯着面前肃着脸的周乐行，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酸涩便突如其来地涌上心头，让他眼圈眨眼间就红了。
周乐行无语了，还没燃起来的怒火在小弟欲哭无泪的模样前又噗地一下熄灭了：“我不要求你跟简生做朋友，但就算是对着个陌生人，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别说那些欠揍的话。”
“另外，我对你们一视同仁。”周乐行停了停，见李成身子都有些抖，眼睛硬是不敢眨动，就怕真落泪了。
周乐行虽然对李成这两年变得澎湃的情绪没了脾气，但还是难得耐心开解道，“如果你能说服你爸妈，年后你也可以跟我们一块走。”
李成算是家里宠大的独苗苗，就盼着他能将家里养猪的事业发光发大，因此只要李成有离开李家村的想法，他的父母就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周乐行还是第一次从李成的话里听出了对这事的怨怼，但这种家事连当事人都理不清楚，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大包大揽。
可这话却像是直接戳中了李成的软肋，那包眼泪就这么坠下去了。
他立刻抬起胳膊去抹，边抹还边喊：“你就是偏袒他们几个！你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周乐行实在是麻爪了，这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像对待个负心汉似的大喊，喊完还没等他应对，便转身就跑。
拖拉机旁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乐行在众人小心翼翼的探究眼神中绷着脸，好一会儿才转头去看顾简生，却见顾简生不知道盯着他多久了，眼里没有身为好友的促狭，反而是周乐行觉得陌生的神色。
周乐行虽然说不上来，但还是本能地觉得怪异，可顾简生一接受到他的视线，便垂下了眼眸，紧抿的薄唇轻启。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
“没事，”周乐行立刻回道，“都上车吧，回头我再找他说说。”
人激动的时候其实是很难接收到外界话语的，不如等李成冷静下来后再和他谈谈。
周乐行还从未想过李成对原主有这么大的占有欲，这种幼时自认对玩伴拥有过剩所有权的情况出现在成年男性身上，实在是让周乐行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他还真没应对过这种情况。
周乐行将拖拉机开到镇上时，不免还在想这件事情，还是下车的旁观者们兴奋的笑闹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还好吗？”顾简生仰头看他，手下意识微微抬起，似乎是想拉住他，可又不知怎的停在了空中。
周乐行见了，直接伸手搭在顾简生的肩膀上将人揽了过来，语气是最大程度能表现出来的轻松：“我能有什么事？”
“走吧，随你们挑。”
众人一声欢呼，特别是十几岁的周小小，就差蹦起来了，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我来挑！我来挑！”
大家对这小团体里最小的弟弟抱有最大限度的耐心，全都没有意见。
顾简生特意放慢了脚步，让周乐行与自己落后众人一截，这才轻声问道：“你和李成关系很好吗？”
周乐行想了想：“嗯。”
顾简生：“我觉得他……”
周乐行等了等，没等到后文：“什么？”
顾简生摇了摇头：“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周乐行不由得好奇起来：“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听听。”
顾简生转头看他，这角度衬得顾简生的眼尾上挑，竟是多了几分邪惑：“不了，在背后说别人好像不大好。”
“乐哥！这里！”
先行进店的几人高声招呼。
时至年关，不少人都有了余钱，也乐意吃好点，饭店的生意还不错。
两人的对话一被打断，顾简生便再次垂下眉眼，快走两步进了店铺，一下子就落入了人群里。
周乐行落后一步，只觉得心里的好奇心莫名其妙就被吊了起来，再难轻易抹去刚刚那几句随口的对话。
真是。
周乐行感觉今天好像不利出行啊……
饭桌上，四个人倒是对顾简生态度挺和善的，还都主动和他搭话，只是话里都是好奇顾简生这三年的生活，顾简生看着众人，包括周乐行不时扫过来的视线，倒是并不多做隐瞒。
“顾家只是看着气派而已，其实并不算富裕。”
“嗯，我爸不是很喜欢我。”
“只是为了多个儿子而已。”
“嗯，是顾家亲戚跟我说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亲戚，他们只喊我乡下人，不过，他们也没说错。”
“我妈没有回去。”
“我过得还行。”
虽然顾简生并未将他过去三年的事情涂抹上悲情的修饰，可这云淡风轻的话里却透露出些许悲凉的过往。
一个为了满足父亲争权夺利的工具人被骗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孤立无援的同时还要时不时面对亲戚刁难的小可怜形象便栩栩如生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连周小小这个跳脱的性子都难得安静下来了，那些个尖锐的问题大多出自他的嘴，这会儿逐渐意识到不对劲，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乐行黑锅似的脸色，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在了碗里，化尴尬为饭量。
周乐行沉默着，见顾简生跟小鸡啄米似的夹着碗里的米饭，便自觉承担起了给他夹菜的活计。
至少他放进顾简生碗里的菜，顾简生都慢慢吃完了。
一顿饭吃完，彼此都算是熟悉了，至少四个小弟都对这曾经胆小鬼形象的顾简生叠了几个新属性，对他和善不少。
人们大多是会同情弱者的，他们通过怜悯他人来获得另一种优越感，可谁又能肯定弱者无法通过这种畸形的关系获得利益呢？
顾简生漠然地想着，垂眸做出认真倾听周波波说话的姿态，不时将视线投向周乐行，却发现他又一次神游太空。
而目前最有可能夺走他注意力的人，便是李成了。
顾简生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地攥紧了。
“乐哥，我们去看电影吧！”周小小拿着油果子吃得欢腾，还不忘指着不远处的播影点喊道。
镇上放电影也是掐时掐点的，并不是天天都开门，不过，年关播影点还是开着的，他们到时，电影刚播了个开头。
这地方与未来的电影院有一定的差距，只是在楼房下方的架空层辟开一处地方放胶凳和长条木凳便算是观众席了，架空层外头的门面上贴着不少经过一阵子风吹日晒后有些脱色的海报，票价只要五毛钱。
周乐行交了钱，自找了个末尾的位置坐下了。
周小小则先领着其他人窜到前头去了，倒是顾简生发现他没跟上，又起身走了过来。
“你有心事？”
顾简生在他身边坐下，放轻的声音就像是一只随风摆动的羽毛，在人的心口随意带过，便激起一阵涟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