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恋爱日记》怜星渡

21、花期渐近

　　集训营的后半程，日子像被琴弦拨得又急又脆。

　　江砚秋的指尖磨出了薄茧，练琴练到手腕发酸时，就会摸出枕头下的笔记本。
　　纸页被翻得发皱，夹着的信纸攒了厚厚一沓，每一张的末尾都画着半开的向日葵花苞。
　　他不敢开灯，就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深夜里唯一的私语。

　　“今天练了《星光信笺》，老师说我弹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我忽然想起你蹲在香樟树下的样子，风把你的头发吹起来，像揉碎的月光。”
　　“食堂的绿豆汤很甜，比你上次塞给我的那颗糖差点。你有没有再去买？别总省着。”
　　“隔壁床的同学带了本画册，里面有大片的向日葵花田。我盯着看了好久，好像已经闻到夏天的味道了。”

　　写着写着，他的笔尖会顿住，想起裴清厌抱着帆布包站在夜色里的模样，眼眶忽然就有点发热。
　　他赶紧把信纸折好，塞进笔记本夹层，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那朵小小的向日葵，心里默念着，快了，就快回去了。

　　而城市的另一头，裴清厌的生活被向日葵填得满满当当。

　　每天放学，他都会绕到花栏那边，蹲在嫩绿的幼苗前。
　　顾辞偶尔会来搭把手，拎着洒水壶抱怨：“裴清厌，你比养花的大爷还上心。”

　　裴清厌没说话，只是伸手拨了拨叶片上的露珠。
　　幼苗蹿得很快，已经抽出了细长的花茎，顶端鼓出了小小的花苞，像一颗颗攥紧的拳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江砚秋送的那片干花瓣，轻轻放在花苞旁边，像是在替某个人，提前和花期打个招呼。

　　周末的时候，他会把笔记本摊在书桌上，对着空白的纸页发呆。
　　不像江砚秋那样写满密密麻麻的字，他只写短句，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花苞鼓了。”
　　“今天浇了两次水。”
　　“等你。”

　　三个字的笔画，他写了又描，直到纸页上的墨迹微微发晕。

　　日子在这样的等待里，一天天往前走。

　　集训营考核的前一天，江砚秋收到了顾辞偷偷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花栏里的向日葵已经高过了栅栏，墨绿的叶片舒展着，顶端的花苞微微张开了口，露出一点嫩黄的花瓣边缘。

　　照片的背景里，香樟树的影子斜斜地拉着，树下站着个清瘦的身影，正仰头望着花苞，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江砚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琴房。
　　指尖落在琴键上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些反复练习的旋律里，都藏着阳光和花香的味道。

　　考核那天，他弹的是《星光信笺》。

　　指尖起落间，像是有风穿过花田，像是夜色里的私语，像是香樟树下那个抱着帆布包的身影。
　　评委席上有人点头，有人低语，他却什么都听不见，眼里只有琴键上跳跃的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弹完这首曲子，就能回家了。

　　就能去赴那场，和向日葵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