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往湦，快乐无忧》L沐风12

2、第二章

　　祝颂坐在沙发椅里，走神般盯着女孩所在房间的方向。
　　“少爷，我先送您回去吧。”方渊说。
　　“不用，我不累。”说这话时，祝颂的眼睛也未离开分毫。
　　“也太不是人了，这么晚把孩子丢在郊外。”祝颂骂道。
　　“少爷，注意您的言辞。”
　　“老爷子又不在这儿，我说的也是事实。”
　　“……”方渊不再说话，祝颂的性格他知道，心容易软，也爱管闲事。
　　好在急诊室的灯光暗下，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祝颂迎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组织语言组织了半天，着实不知从哪开始说起。
　　“最主要的是严重营养不良，左臂骨折，身上也有大小不一的淤青和伤疤。”语毕，两个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女孩睡的正熟，左臂缠了层层绷带，右臂输送着药液。
　　祝颂给她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他看不见长发下女孩的容颜，但能感受她是彻底放松的状态，麻药过去带来的疼痛都没把她弄醒。
　　隔天晚些时候，女孩才醒过来，她发觉出周围环境的变化，茫然的想要坐起来。
　　“哎哎，你这样会压到伤口的。”祝颂上前调整了病床的角度，让她半坐着。
　　“哪…里？”女孩问，心中还留有恐惧和不安。
　　“医院。”祝颂回答。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祝颂接着问。
　　女孩摇头，同时明白了此刻的状况。
　　“那就行，方叔。”祝颂喊来方渊，方渊把移动式小桌板推过来，上面放着提前准备好的食物。
　　“先吃饭吧，不吃饱哪有力气恢复。”几乎是祝颂最后一个字落下，女孩顾不得拿起筷子，直接上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吃相相当没有拘谨，把祝颂和方渊都看呆了，这得是饿成什么样才会如此狼吞虎咽，更何况她还是个女生，祝颂准备的这点食物明显不够吃，他又临时让方渊加了一份。
　　方渊走后，祝颂再看女孩时，发现有几滴亮晶晶的东西从她脸颊滑落——她哭了。
　　女孩多久没吃过正常饭菜？她不记得了，简琮耀没给过她如此好吃的饭菜，现在再次被食物的美味激发了味蕾，以至于流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眼泪。
　　祝颂抽了一张纸巾，坐在病床边，小心擦去女孩脸颊边的眼泪，女孩停下动作，怔愣的“看着”他。
　　“慢点吃，不够还有，没人跟你抢。”祝颂笑了笑，确认眼泪擦干净后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方渊很快带来第二份食物，而且比第一份份量多些，女孩照样吃的干干净净。
　　“还饿不饿？”祝颂看了看地上空掉的餐盒问道。
　　女孩摇头，她确实饱了，这已经是两个成年人的饭量了。
　　“吃饱了就好，来。”祝颂又抽了一张纸巾，将女孩嘴边的食物残渣擦除。
　　把一切收拾完毕，祝颂才得以真正问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简…语湦。”太久没人和她说话，导致她发音有些困难。
　　“你家住在哪？”
　　“……”简语湦不再说话，她也不知道简家在哪，有清晰记忆起她就在阁楼里。
　　“那我换个问题，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简……要……”祝颂听不清她含糊的回答。
　　“能写出来吗？”祝颂接过方渊递来的纸笔。
　　简语湦握笔的姿势很奇怪，写出来的字也歪歪扭扭看不懂，他和方渊大眼瞪小眼半天也没研究出来一个字，有种研究甲骨文的错觉。
　　祝颂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敲门声，是医生来送报告单。
　　“她十五岁？”祝颂反复看了两遍年龄那一栏，确认数字无误。
　　“是的。”医生点头。
　　“确定吗？她怎么看都只有十来岁的样子。”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所以看起来很娇小。”
　　“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祝颂看完报告单，抬起头。
　　“各项基本指标回归正常水平就可以了。”
　　“好。”
　　祝颂回到病房，简语湦似乎知道他们在讨论她，不发一言，紧紧盯着祝颂。
　　“后面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这个叔叔会陪着你，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直接跟他说就好，想吃什么也可以说。”祝颂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与她平视，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
　　简语湦点头，张张嘴，发出不那么清楚的音节：“xie……xie…你。”
　　往后几天，祝颂往返于公司和医院，方渊将她照顾的很好，小脸肉眼可见的胖了点，尽管还是骨瘦如柴。
　　他让方渊去当地的警局调取了简语湦的身份信息，这才知道简语湦的母亲是先前U市著名画家谭缨，父亲是祝氏底下不起眼小分公司的老总简琮耀。
　　深入调查发现简语湦是简琮耀的私生女，那就不奇怪为什么简语湦大晚上出现在郊外了，估计是被简琮耀现任妻子何汐发现，赶了出来。
　　从简语湦的身体状况来看，简琮耀百分百没好好对待她，骨折和淤青肯定也是他造成的，这样一开始把她送回家这个想法直接否定，剩下的只能是给她找一个领养家庭或者送去福利院。
　　“方叔，我刚回国，不知道U市现在哪里的福利院最好，或者有什么合适的领养家庭，你帮我找找呗。” 祝颂说。
　　“我知道了少爷。”方渊领命。
　　简语湦静静听着祝颂的安排，她知道福利院是什么，哪里是没有父母的孩子的集聚地，原以为离开简家就能自由了，结果依然要听从上天安排。
　　今天祝颂来时带了三杯奶茶，在简语湦视角里，祝颂手中五颜六色的东西很漂亮，祝颂把那杯浅粉色的放在简语湦面前，又给她插好吸管。
　　“今天太热了，尝尝这个，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所以你的是常温的。”
　　常温，这个东西叫常温？简语湦抱起这个有她半个小臂那么长的杯子，左看右看了一会，学着祝颂吸奶茶的样子把嘴巴凑到吸管那。
　　甜丝丝的感觉在口腔里化开，是她从未尝过的口味，非常好喝，祝颂看她喝到高兴把另一杯递给方渊。
　　“来方叔，尝尝。”
　　“不用了少爷。”方渊婉拒了祝颂的好意。
　　“那好吧。”
　　简语湦饮完奶茶，底下堆积了很多小料，她吸不上来，反观祝颂那边，小料剩的很少。
　　“小料吸不上来就这样。”祝颂观察到她的小举动，把自己的吸管抽了出来，对着封口膜猛戳了几下，顺着孔洞把封口膜撕开。
　　“你看这样不就可以喝到了。”
　　简语湦照葫芦画瓢，成功喝到小料后露出“开心”的神情——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少爷。”方渊说。
　　“？”祝颂听闻回头。
　　“您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祝颂拿出文件袋。
　　“我搜集了一些条件合适的领养家庭和福利院，并且提前打好招呼了，只要您一声同意。”祝颂知道方渊办事利索，没想到速度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行，我先看看。”祝颂接过文件袋，取出里面的纸张，一张张仔细看起来。
　　简语湦也不喝奶茶了，直勾勾盯着祝颂一页页翻过，眉头时而皱起又时而舒缓，还问方渊要了一支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这几个先留着吧，剩下的那些退回。”祝颂把标有印记的退回给方渊。
　　“哎，这两天医生怎么说？”祝颂把几张纸丢在一边。
　　“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下周就可以办理出院。”
　　“好，出院后先把她带回家，至少把她打理一下。”尤其是那个遮眼的头发。
　　“好的。”
　　简语湦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听着两人的安排，内心还有些失落，祝颂给了她第二条命，不然她就在狼肚子里了，就可以去找她的母亲了。
　　报恩这两个字的含义她明白，她很想以自己的能力报答祝颂，如果真的听从祝颂的安排，那她这辈子也报不了恩。
　　“怎么不喝了，不好喝吗？”祝颂看她停下动作，问道。
　　简语湦摇头摇的像拨浪鼓，把剩下的小料喝干净表示不难喝，祝颂一头雾水，他也猜不出简语湦在想什么。
　　出院这天，方渊先是去公司接祝颂，后一块来医院给简语湦办手续。
　　一路上，坐没坐相的祝颂与身边端正的简语湦形成鲜明对比，方渊有心提醒，到嘴边也是一句“系好安全带。”
　　回祝家是不可能的，祝颂把她接回了祝老爷给他购置的房子里，刻意找了几个女佣人在家，帮她梳洗外加照顾她。
　　简语湦刚落脚，几个女佣人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向祝颂问好后把她带走了，祝颂也得以开始工作，他习惯于坐在地毯上，于是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毯都有，椅子和沙发更是少的可怜。
　　与祝颂这边风平浪静不同，简语湦这边堪称战场，几个女佣人忙的不可开交，又是帮她沐浴又是打理头发挑选发型，两个小时下来，简语湦就和乒乓球一样在几个人里面来回折腾。
　　好在结果是好的，佣人们看着自己的成品非常满意，半推半搡将简语湦推到祝颂所在的厅里。
　　“先生，已经将小姐打理好了。”
　　“嗯，好，你们先各忙各的吧。”祝颂并没有抬起头，待女佣人都离开后，祝颂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转过身。
　　佣人们给简语湦打理的发型是齐肩短发，原本遮眼的头发被梳到两旁成了蓬松的刘海，尽显活力，最惊艳的还是她那双眼睛，生的好看，配上其他出众的五官，活脱脱就是个美人胚子。
　　祝颂看着这张脸，愣了几秒，这跟捡回来时完全不一样，不，可谓天差地别！
　　仔细想想，她的母亲毕竟是谭缨，父亲虽然渣但也丑不到哪去，所以简语湦的样貌完完全全遗传了父母的优点。
　　“？”简语湦被祝颂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本就红润的面颊更添一份颜色。
　　“…衣服合适吗？”祝颂反应过来，随口开启了话题。
　　简语湦点头。
　　“那就好，有想做的事情吗？午饭还要一会才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