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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畏罪自裁 ...

  •   仲秋时分,风高疾夜,京城这场大雨反常地下到了如今,转眼已过了七天七夜。
      雨水重,姜狸的腿伤被引得复发,加之身上这一个月的身孕,害喜厉害,她浑身上下难受得紧。
      柔茵劝慰姜狸该好好休息,但近日将军府内事多,她丈夫赵野屡遭弹劾,一时间黑云压城。
      宫里头,皇帝对赵野的事情一直没有一个表态,府中有人说是好事有人又惴惴不安。
      姜狸却明白,朱誉衡的态度已经差到不能再差的地步了。
      身上的伤痛容易缓解,心中的忧愁只能愈加悲苦,姜狸整夜整夜地睡不好,想去书房找赵野,却总是吃闭门羹,她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打转,尽力让手底下的人去搜集这次弹劾的情报,想帮赵野找出扭转局面的法子。
      天空又打了三声闷雷,姜狸胸口闷得慌,她刚刚见完来将军府汇报的手下,正准备把今天的消息递到书房去,书房那里的小斯告诉她,赵野两个时辰前被皇帝召进了宫,至今还没有回来。
      姜狸不放心,赵野正在风口浪尖上,朱誉衡这个时候把他喊进宫里,怕是凶多吉少。
      她赶忙回到自己的寝室,从暗阁里取出一块玉牌。
      这是姜狸大婚之前,朱誉衡给的玉牌,凭此玉牌姜狸可随时进宫,畅通无阻地面圣。只是姜狸至今都没有使用过这个权利。
      她捏紧的玉牌,已然做出了决定。
      姜狸把挂着颈间的坠子取下来,握紧柔茵的手塞进了她的手心,仔细叮嘱:“柔茵,我要入宫一趟,你好生待在家里。若是我和将军最终都没能回来,你就拿着这个起城东,那里有人会带你离开京城。”
      柔茵连连点头,把东西收好,她要送姜狸出门,她们迅速离开姜狸的寝室,去寻车马,却在路上,在将军府内,被一群陌生人拦住了去路。
      那些人各个带着兵器,以凶兽面具掩面,狰狞无比。
      姜狸嫁给赵野前,是个有名的刺客,她一眼就能瞧出堵住她去路的这些人各个都身手不凡。
      姜狸将侍女柔茵护在身后,袖中的匕首缓缓划出,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你们是谁?”
      为首的那个人向姜狸亮出了腰牌,姜狸认得,持有此牌的只能是朱誉衡亲自培养的那班死士:“夫人,卑职是奉命来请您入宫。”
      姜狸将匕首藏于身后,刀刃已出鞘:“圣上何意。”
      死士首领收回腰牌,语气冰冷地向姜狸解答:“夫人,赵野已畏罪自裁,一个时辰后,大理寺的人会查抄这地,您留在将军府于您于您腹中的孩子都没有半分好处。”
      畏罪自裁......他说,今日中午还陪姜狸喝过安胎药的赵野,已然身死。而姜狸甚至没能见过他最后一面。
      对方把赵野的死讯说的稀松平常,像台上戏子的戏文般,另姜狸觉得极不真实。
      她不相信......她怎么能相信?
      姜狸反手亮出匕首,三两步冲上前去抵在对方的喉间:“你胡言乱语什么!”
      生死一瞬间,所有的死士没有丝毫的动摇,还如雕塑般站立在原地,在这漆黑的雨夜显得格外阴郁可怖。
      那首领梗着脖子,这个距离,姜狸能够透过面具的孔洞看到他的双目,死寂如夜。他对姜狸说:“卑职的性命无关紧要,若夫人要以此泄愤,请便。”
      姜狸已经听不进去对方说的话,她只想杀出一条路,进宫去见找赵野。一定是假的,这些都是朱誉衡的诡计罢了!
      朱誉衡统共派了二十人,姜狸快速扫过当下的阵营,她若奋力一试,怕是能逃出重围。可她近日状态不佳,身边又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茵。
      姜狸放弃了冒险一试,打算智取,先顺着朱誉衡的意思走下去:“我要见到赵野,否则我绝不出将军府半步。”
      首领于是把方才的信息又重复了一遍:“夫人,赵野已死。”
      柔茵拽着姜狸的袖口探出半个身子冲首领道:“你说死了就死了,我们将军分明是进宫面圣去了,怎么会自裁!”
      姜狸重新把柔茵扯回来,她把匕首往前又推了一寸,眼见着就要割破首领的脖子。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朕成全你。”
      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在姜狸的耳边响起,他本该在永乐宫中,坐在他无人之巅的龙椅上。
      朱誉衡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身边也只跟了两个侍卫,十分低调。
      二十名死士全部收起兵器向来人跪下,柔茵似乎也猜出了来人是谁,吓得滑跪在地上。
      朱誉衡会出现在这里,代表他对带姜狸入宫这件事志在必得,更意味着……赵野或许真的出事了。
      朱誉衡挥手免了所有人的礼,跪了一片的人都站了起来,继续保持对峙的格局。
      姜狸反手握着匕首,横在她与朱誉衡之间。
      “大胆!”侍卫拔刀出鞘,刃指姜狸,“还不放下兵器!”
      朱誉衡的目光全熟落在了此刻用利刃企图威胁他性命的人之上,对侍卫轻声下令:“下去。”
      朱誉衡一把握住了姜狸拿匕首的手臂,将她扯向自己:“你不是死要见尸吗?想见就跟朕来。”
      朱誉衡抓着姜狸的胳膊,不许她的步子太急,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将军府的祠堂。他带来的那一帮人乌泱泱跟在身后,与他和姜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朱誉衡应当是第一次来将军府,却轻车熟路,比姜狸这个女主人还熟悉路线。
      一路上姜狸发觉,整个将军府早在悄然间被朱誉衡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在京城能把此时做得无声无息的确实只有他一人。
      走到祠堂门口,朱誉衡才放开了姜狸。
      “进去吧,他在里面。”
      姜狸颤抖地扶上祠堂的木门,咬牙推开,赵野正静静躺在一张担架上,姜狸僵直着身子踏进门去,跌跌撞撞地跪地了担架旁,赵野穿着官服,面色苍白,已然没有了气息。
      姜狸只觉五雷轰顶,耳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短促的鸣叫吵得她头晕目眩。数天的烦闷郁结在此刻爆发,她缓缓地从地上起身,一顿一顿地回首,狠狠盯着身后的朱誉衡。
      她指着赵野的尸首质问:“是你做的!是不是!”
      朱誉衡眼中只有姜狸,面对姜狸的厉声责问也是平淡到了极点:“他是自裁。”
      姜狸不信,她抓紧了朱誉衡的前襟:“朱誉衡,你觉得我会信你吗?你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朱誉衡反手握住姜狸的手,轻而易举地将她反身压在门上:“朕是皇帝,朕要杀他轻而易举,赵野犯的是谋逆之罪,且证据确凿无可抵赖,即便他没有自尽,过阵子也会被斩于菜市口。”
      姜狸像一只发狂的野猫,龇牙咧嘴要把朱誉衡的脖子咬断:“是证据确凿还是欲加之罪,你心里最清楚。你滚!我不可能跟你走的!”
      一直不动如山的朱誉衡终于有了裂痕,他紧紧捏着姜狸的双肩提醒她:“姜狸!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和你有什么关系!”姜狸拔下发间的簪子,对准朱誉衡脖颈搏动的血络,“赵野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介意弑君拉你当垫背!”
      朱誉衡抓着姜狸的手,强迫她把发簪往更深处扎:“来啊,动手。”
      姜狸奋力甩开他,另一只手反身给了朱誉衡一个巴掌。
      九五之尊的朱誉衡生生挨了下来,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外面候着的死士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上前问了一句:“圣上?”
      “无事,看好外面,不许任何人进来。”朱誉衡的指尖轻轻抚过被姜狸扇过的地方,姜狸用了十足的力气,很疼。
      朱誉衡的面上浮现了近乎偏执的深情,自打他登基后,姜狸再没见过他这般,他压着姜狸的身子,笑着问她:“你当真觉得无所谓吗?即便你腹中之子是赵野最后的血脉也无所谓?”
      姜狸最不喜的就是朱誉衡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她想推开朱誉衡,但她现在状态不佳,根本推不动。
      “你少惺惺作态,你会这么好心关心赵野的骨肉?”
      朱誉衡捏住姜狸的下巴,他的笑意更深了,眼睛里却无半点温度:“朕是否真的关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想。”
      “姜狸,同朕回宫吧,朕可以护着你,让你把这个孩子安全地生下来。”
      “朕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考虑,香燃灭了,你就和你的孩子一起滚到死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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