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竹》姜芒

5、耽-白狼 “青玉，你

　　我生存于天地之间。

　　是世间仅剩的一位白狼。

　　我带着族人来到人类丛林定居。

　　族人们奉我为王，时常给我介绍妃子，想让其他女狼成为王后。

　　可我心不在此，我对女狼毫无情意，只想带领族人在丛林安居。

　　壮大族群，成为狼群中最大的狼城。

　　一日，一位少年路过此地，我接近他本打算杀了他吃肉。

　　少年见我却毫无惧意，他靠近我抚摸我的毛发，一脸兴奋。

　　“回去我一定要告诉母亲，我见到这世间最漂亮的白狼了！”

　　我甩开他的手，觉得这是人类对我的鄙视和挑衅，张口咬伤了他，将他拖回族群。

　　族狼们围绕在少年周围，纷纷眼冒绿光，嘴角流下口水。

　　我高坐狼王宝座，俯视少年四处打量的脸。

　　“去，起火，烤了他。”

　　族狼们欢喜生火，我却仍然没有看到少年恐惧的神色。

　　盯着少年俊朗面容，我冷酷问。

　　“人类，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少年眼睛亮晶晶看我，笑弯了眼。

　　“我当然怕死，但是我遇到了神奇的狼群，会说话还会变身，我觉得很有趣。”

　　少年的回答无端令我烦躁，我需要的是人们的恐惧，不是对我们的好奇。

　　我挥挥手，族狼们将少年架出去，放在烤火架上。

　　火焰吞噬少年的皮肤，少年却笑着对我说。

　　“白狼，虽然我们的缘分只有一刻钟，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这个人类。”

　　说完，他便坦然闭上眼，皱眉忍受火烧的痛苦。

　　我冷眼旁观，并不将少年的话放在心上。

　　等着火焰将少年烧成最鲜美的肉。

　　直到烧焦的味道从少年身上传来，我心里烦躁更盛。

　　火焰即将把少年整个身体吞噬，我控制不住上前将少年救下。

　　面对族狼异样的眼神，我心里同样感到震惊。

　　不明白为什么会救下即将成为食物的人类。

　　可抱着昏死过去的少年，感受他身上的体温，我心里的燥意却被抚平殆尽。

　　无需向族狼解释，我将少年抱回住处。

　　少年皮肤烧伤严重，梦里疼得痛哼，我如愿看到了少年脸上痛苦的表情。

　　可我并没有感到快意，招来长老配药，让他治好少年身上烧伤。

　　长老欲言又止，告诉我即使秘药能让少年不再痛苦，但烧伤无解，少年身上还是会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疤。

　　人类身上是否有伤疤，于我而言并没什么所谓。

　　点头挥退长老，少年短时不会醒来，我便出去觅食。

　　吃了一整头鹿回来，少年睁眼看我嘴上鲜血仍无本分恐惧。

　　他虚弱感激的看着我，“白狼，谢谢你救下我。”

　　我擦去鲜血，冷声回应。

　　“不用谢我，这只是暂时，我终有一天会杀了你。”

　　少年看到伤口上敷的药，笑笑看我没再多说。

　　少年身上的烧伤需要上药一段时间，我就这样允许少年存在于我身边。

　　少年不同于其他人类男孩，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许多感兴趣的事物，以及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奇怪。

　　他不怕我狼王的身份，只把我当做一头喜爱的白狼看待。

　　很多时候也总是黏在我身后，渐渐成为一个小尾巴。

　　让我恍惚以为我和少年会永远以这种方式相处下去。

　　他也永远会呆在我身边。

　　直到有一天，少年收拾好自己的行囊，直视我的眼睛，对我说。

　　“问询，我要走了，这段时间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很开心，希望我们有缘再遇，如果你的领地不变，我会再来找你。”

　　压下心头震惊，我冷漠看他。

　　“无所谓，你走就走吧，反正你从前也只是我的食物，我们从不是朋友。”

　　我那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只知道少年要离开这件事让我很生气。

　　说完我就没再看他一眼，直接化为狼身跑入丛林，自然也就没看到少年哀伤难过的眼。

　　我站在山峰之上，对着月亮冷风，总会想起少年。

　　我以为我们总会相见，因为少年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

　　我心里相信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我带着族狼壮大族群，领地在十年间扩大一倍，我也终于实现建立属于我族人的狼城。

　　长老仍然没有放弃选妃之事，可我从未允许有其他人站在我身边，除了曾经那个视我为朋友的少年。

　　可少年失言了，少年并没有回来看我。

　　我和少年再次相见，是我去寻找他的又一个十年。

　　我见到了他的墓碑。

　　那上面写着少年的名字，青玉。

　　我坐在墓碑前，说不清什么感觉，只觉得甚是荒谬。

　　二十年过去，仿佛昨日还在我身边的少年，今天躺在坟墓里，成为一捧痩骨。

　　我在坟前喝个烂醉，在月光下轻声呢喃。

　　“青玉，你是个骗子，你说来看我，说我们是朋友，可你食言了。”

　　喝掉最后一口酒，眼泪顺着脸上流到嘴里，只剩满腔苦涩。

　　“可我宁愿不再见你，也只希望你活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