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ter 60 还得是老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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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樊茵疲惫了一天并没有多说话的兴致，只是安静地享用美食，偶尔同贺谦霖笑一笑，表达一下她的善意。
这个孩子很敏感，也很懂得感恩，你对他好，他就会全心全意的还给你，不管是否符合自己的内心。这是樊茵与闺女夜里闲聊时察觉出的，遇见真人又加深了这一想法。
这样重情义又不明晰分界的孩子，很容易将儿子的好变成内心的负担，无法割清感动与心动让他纠结不已，在明暗交界线上进退两难。
于他自身很痛苦，然而不得不说，于亲家来说却很得心意。
于是，晚餐过后，樊茵将王妈准备好的小盒子拿过来，拉着贺谦霖坐在沙发上，笑着给他打开。
“这是燕燕的童年八音盒，”樊茵笑道，给他看里面的一本厚相册还有零碎的小玩意儿，“燕燕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是不是还没有给你看他小时候的？”
“嗯。”贺谦霖点点头，手指已不自觉地伸展。
“你想看看吗，”樊茵又指了指那些小玩意儿，“想拿就拿吧，燕燕介意谁都不会介意你的，他巴不得你一起玩呢。”
“想，”贺谦霖手搭在盒子边缘，视线从没离开过那本厚相册，即使经过细心的保养，边缘也已经泛黄，从磨损的痕迹能看出翻过千百遍，“谢谢阿姨。”
樊茵看他的神情，眸中笑意更甚，轻轻将相册摊开，另一半落在贺谦霖的腿上，半册童年的重量就这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动脉上，心跳规律而清晰的震动此刻竟显得这般惊扰。
“这是他刚出生时的照片，很小一只，轻得像只熊猫崽，”樊茵的指腹抚摸般顺过照片里那个瘦弱的小婴儿，“急救的医院当时就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连夜转到首都最好的儿科医院，才慢慢好转起来。”
贺谦霖轻轻地将手指放在那张照片上，跟随他母亲无数次反复的怜爱再将这一路的疼惜舔舐一遍，涩在唇间刺在泪腺，看满怀爱意长大的乖宝宝也走过一路坎坷，爱的泪水滋润他足底被荆棘刺破的伤痕，爱的陪伴又在高远明亮的前方牵着他步步踉跄着挣脱那些难缠的枷锁，心中一时难言那搪石之感。
怪不得钟离燕总是对很小很小的时候避而不谈，总是明媚着一张笑脸，说：你一直在我的童年里呀。
幼年时期的贺谦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霸道少爷，而幼年时期的钟离燕已经在学会忍住眼泪，抿着嘴一点点奋力挣扎向其他飞速奔跑的孩子们了。
第一次遇见他时，走两步就喘气儿，说话轻轻的，脸色虚虚的，像极了台本里演的病弱小公子，贺谦霖本以为那就是初始，没曾想已然是他努力很久后的结果。
贺谦霖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泪仿佛从来不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从小到大几乎没落过泪，今日也只是眼睛酸酸的，有些胀痛之感罢了。
殊不知，在旁人看来，他的眼角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像涂抹了胭脂眼影般，衬得面貌更是俊美惹人怜。
一个人可以装出很多神色，唯独眼睛是装不出来的。
樊茵轻轻地将相册往他那儿推了推，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客厅的灯光打在贺谦霖的头顶，倾泻到大大小小的照片上，厨房传来王妈边洗水果边被钟离茵吃掉的小声嬉笑，楼梯被上下活蹦乱跳跑动的钟离燕蹬得哒哒响，他最是喜欢这样的声音，贺谦霖就这样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看书般一页一页地又从头翻过一遍。
樊茵将盒子放下来，轻轻上了楼。
贺谦霖抬头看了眼，见她背对着便又低下头去，视线挪移到那个打开的八音盒里，盒子的顶端有机械齿轮，翻动的时候会发出轻柔缓慢的音乐，里面是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有些已经被涂得快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一个涂成紫绿色的铠甲勇士，贺谦霖拿起来左右转动看了眼，没忍住笑起来。
还有一些很小的手工作品，小樟木球不知道为什么也放在了这里，大概现在的钟离燕也说不出来吧，但当时他一定是迫切强势地要将它安置进去，不由分说。
将相册合起来准备收拾回原位时，掉出来一张小纸条。
贺谦霖从沙发上捡起来，想了想，悄悄看了一眼。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拼音写着：“我长大一定要做全世界最无所不能的科学家，制造最厉害的治疗舱和外骨骼。”
也许小不点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机械飞升，还没有看过星际科幻小说，但这句话还是让贺谦霖小小的震撼了下。
“嘿！”一只柔软的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半个人的重量压下来，熟悉的欢快的语气响在耳边，“在看什么呢？”
贺谦霖没有抬头，将东西迅速利落地收拾整齐，再咔哒一声合上八音盒：“你妈妈分享给我的。”
“我小时候的百宝盒吗？”钟离燕笑眯了眼，“是不是很有意思？”
贺谦霖偏头，唇瓣几乎擦着钟离燕的鼻尖一掠而过，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只是用那双水润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要透过钟离燕笑容洋溢的脸看见他柔软的背面：“嗯，很有意思。”
“那你要不要再看一会儿，我不打扰你，你慢慢看。”钟离燕露出“邪恶”的笑容，像个诱导人“犯错”的小恶魔。
贺谦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腕：“这么久了么？”
“啊……你怎么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呢，”钟离燕不太满意地嘟嘟嘴，这可是他特意拜托母亲好好拖延一阵时间，让贺谦霖没有理由回宿舍的，“天都这么黑了，你要不就在家里留一夜吧，明天早上早点送你去学校，肯定不会迟到的，早饭可以路上吃。”
钟离燕期待地看着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贺谦霖是个绝不会舍弃最安全方案的人，他也没指望真的同意，只是面对他时总觉得多问一嘴准没错。
“明天跟你一起去上学吗？”贺谦霖问。
什、什么？！
钟离燕先一惊喜，又一震惊：“我明天上学？哦对，我明天上学了，啊我明天上学了！”
“不想去姐姐帮你请假啊~”钟离茵趴在楼梯扶手上啃着桃子懒洋洋地说。
“不！”
钟离激动地鞋子一甩就跳上沙发，蹦蹦跳跳好几圈，好几次差点摔贺谦霖身上，看得他心惊肉跳，伸出去准备随时出手的胳膊就一直没放下来。
“我要上学！”钟离燕呜呼一声蹦飞起来。
贺谦霖整个人都被弹起来，还不忘举着两只胳膊，眼睛根本不敢离开。
“明天我们一起去！”飞起来钟离燕落下来。
“嗯嗯嗯。”贺谦霖也跟着在沙发上摔了个屁股蹲儿。
“那你明天等我！”钟离燕蹦得头晕，趴在沙发背上看着他笑。
“嗯嗯，明天等你。”贺谦霖重复道。
“那你说我吃什么早饭好呢？”钟离燕慢慢滑在他旁边，仰着头美滋滋地想，“我觉得兔子糕很好吃。”
贺谦霖被他说的也有点流口水：“绿茶饼也很好吃。”
“一定要来一大杯热烘烘的甜豆浆。”钟离燕大声说。
“我想喝冷牛奶。”贺谦霖显然跟着想美了。
“不可以。”钟离燕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见贺谦霖看过来，又凑近了眯起眼竖起指头摇了摇，“不可以哦。”
“可是早上喝热牛奶胀肚子。”贺谦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只用眼珠子移动视线，好不惬意。
“那你跟我一起喝豆浆，等中午热的时候再随便喝。”钟离燕也不用胳膊撑着沙发背了，曲腿坐下来，坐着坐着就重心一歪跟贺谦霖脑袋靠脑袋。
“也可以，那我们几点钟起来呢？”
“我觉得肯定起不了太早。”
“那得路上吃了吧？”
“这个好，还能多睡会儿。”
“会把车里弄得味道的吧，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我们一直坐一辆车，白天一直通风就好啦。”
“嘿嘿好。”
樊茵下楼时就看见闺女正趴在楼梯扶手上笑，正疑惑她站在楼梯中央一高一低不累么，刚拍了拍就被闺女扬了扬下巴，将目光吸引到楼下客厅里去。
两个小孩儿张牙舞爪地躺在沙发上，头靠着头聊着明天早上吃什么，这样做好不好行不行，像两个放得近的糯米团子黏在了一起，看得樊茵心里软乎乎的。
“像不像好朋友来家里做客的样子？”钟离茵扭头对妈妈笑了笑。
“嗯？”樊茵愣了，“什么好朋友，哪就成朋……”
“哎呀你不懂啦，他们俩不一样，”钟离茵推着老妈上楼，“走走走，咱们大人不要在旁边。”
“你这孩子，我去拿杯子的呢。”樊茵回头说着，脚步却是顺着上了楼。
“杯子哪儿有你儿子一辈子重要啊，我柜子里一排漂亮的新杯子任君挑选，你今天就暂且割舍那么一次哈。”
“好吧，”樊茵遗憾地叹了声，又高兴起来，“我要第三个红的。”
“嘿呦您早就看中了嘛，就等着我说呢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 6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