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风暴后》好景待良辰

65、第 65 章 风暴与彩虹

　　沈砚抬起头，迎上林栖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全然释然的微笑。

　　“你没有背叛我。是我……先毁了你。”

　　“你说的没错，是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因为她，才有了“家”的样子的公寓，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我失去了我的帝国，我失去了我的权力，我失去了……所有我曾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顿了顿，重新将目光牢牢地锁住她。眼底，是他再也无法、也不愿再隐藏的，那份足以将他彻底焚烧的、滚烫的深情。

　　“可是，林栖……”

　　“……如果失去那些，能换回像现在这样，能被你看着，能被你问一句‘怪不怪你’的资格……”

　　他一字一顿地，用他此生所能发出的、最真诚，也最卑微的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我，心甘情愿。”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割开了林栖的心。她笑了笑，再次静静地靠在他身上，伸出小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胸口，感受着那颗为她而剧烈跳动的心。

　　“沈砚，我不仅原谅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他整个世界的力量，“我还…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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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地，失声了。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他甚至感觉不到她的重量，感觉不到她手心的温度。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心脏，也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爱……上他了？

　　这个他曾用尽手段，不惜将她逼入绝境也未能得到的、最奢侈的梦。
　　这个他在赎罪的这三年里，连在梦里都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亵渎的、最卑微的妄想。

　　她现在，却亲口，把它，当成一份礼物，递到了他这个……早已万念俱灰的罪人的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秒，或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缓缓地，抬起那双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臂，用尽了他此生所能凝聚的、全部的力气，将她，紧紧地，死死地，揉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一行滚烫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液体，从那双早已干涸的、死寂的眼睛里，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那么抱着她，身体，却因为那极致的、无法承受的狂喜和酸楚，而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别这么说。”良久，他才终于找回了那破碎的、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林栖……求你，别这么说……”

　　他抬起头，用那张此刻一定难看到了极点的、狼狈不堪的脸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任何伪装，只剩下最赤裸的、近乎于哀求的脆弱。

　　“我有什么好？我就是个混蛋，是个……毁了你一辈子的魔鬼。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爱上我？”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再也无法抑制的、浓重的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去那个巷口，后悔为什么要把你拉进我这个肮脏的地狱。我甚至……后悔我为什么还活着。”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过她那柔软的、还带着笑意的脸颊。

　　“我以为，我的后半生，就这样了。就在你看不到的影子里，看着你，守着你，一个人，烂掉。”他将她的脸，轻轻地，拥向自己的胸口，让她能清晰地，听到那颗为她而疯狂跳动的心，“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爱我。”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滚烫的泪水肆意地滑落。

　　“林栖……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看着他如此痛苦脆弱的样子，林栖一边笑一边流泪。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我曾以为，我喜欢的是暴风雨，我后来才明白，我喜欢的是风暴后的温柔与彩虹。你不仅给了我痛，你还给了我爱和无限的温柔。只是，当初那个你还不知道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健康的去表达。”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温暖的光，驱散着他内心的黑暗。

　　“沈砚，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在枪林弹雨和危急时刻毫不犹豫把我护在身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被我毁了一切还会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我。你说，我不爱你，我应该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