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风暴后》好景待良辰

63、第 63 章 你做的，都

　　沈砚那句几乎是用尽生命说出的承诺，像一根滚烫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林栖的心尖。她再也忍不住，破涕为笑，然后像只找到了归巢的小动物，轻轻地、依赖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嘶——”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沈砚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林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从他身上弹了起来。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自责和担忧的小脸，沈砚心中，瞬间涌起了一股比伤口更疼的、懊悔的情绪。他怎么舍得，让她因为自己而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准备缩回去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急切。

　　“别动。”他看着她，眼底，是全然的祈求，“就这样……再让我，靠一会儿。”

　　…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沈砚这三十多年来，过得最不像“沈砚”的一个月。

　　他成了一个彻底的、无用的“废人”。而林栖，却成了他的全世界。

　　他也曾反对过。他让她回去休息，让她不要管自己。他沈砚，何曾需要一个女人来为他端茶倒水，伺候汤药？可林栖只是摇摇头，用那双清澈的、不容置疑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继续笨拙地，为他削着一个苹果。

　　他便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就那么，躺在那张病床上，贪婪地看着她。看着她在清晨的阳光里，为他拉开窗帘，让温暖的光线洒满整个病房。看着她端着水盆，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地为他擦拭着脸颊和手心。看着她一口一口，耐心地喂他喝下那些味道寡淡的营养粥。看着他在因为伤口疼痛而失眠的深夜里，她就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安然地睡着，均匀的呼吸声成了他最好的安眠药。

　　他那颗曾被黑暗和罪孽填满的心，在她这日复一日的、琐碎而温柔的照料下，被一点一点地，彻底洗净了。他不再是那个站在帝国顶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沈砚。他只是林栖的沈砚。

　　而林栖，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照顾中，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她已经想起了全部的过去，那些痛苦、挣扎和恨意，都还深埋在心底。但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她一句话就甘愿放弃生命的男人，看着他卸下所有防备后露出的脆弱和依赖，她发现，那些恨，早已被更深沉的爱意所覆盖。她是在赎罪，也是在救赎自己。

　　…

　　一个月后，沈砚终于出院了。

　　当林栖陪着他，重新推开他那间冰冷的、只有黑白灰的顶层公寓大门时，沈砚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终于有了一点“家”的温度。

　　“现在，你去床上休息。”林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女主人”的口吻，对他下达着命令，“我去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沈砚看着她，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小小的身影。看着她脱下外套，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系上那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印着小猫的围裙。看着她脸上那副“这个家由我做主”的认真模样。

　　他再也无法抑制，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愉悦和宠溺的轻笑。

　　他没有动，只是那么，靠在玄关的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啊，林管家。”

　　林栖因为他这个称呼而猛地一愣，随即，脸颊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威力，反而带着一丝娇羞。

　　沈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地，用一种无比认真，也无比温柔的语气，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沙哑和深情。

　　“我想吃……”

　　他看着她，眼底，是再也无法掩饰的、那份足以将人溺毙的深情。

　　“……你做的，都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