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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清晨装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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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怀抱好踏实,好温暖。林栖趴在他怀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她闭上眼睛安心地笑了,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安抚自己,心跳逐渐安稳下来,内心无比宁静。
“谢谢你,沈砚。”她轻声说,然后再一次,在他那充满了罪孽的、却又无比安全的怀抱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砚没有再动,也没有再睡。他就那么,抱着她,坐了一夜。从深夜,到黎明。
他看着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地爬了进来,温柔地,照亮了她安睡的脸。他感觉,自己不是抱着一个人。他是抱着他那失而复得的、唯一的、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
林栖是在一阵,她从未体验过的、全然的温暖和安稳中,醒来的。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意识,是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从一片溫柔的、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正贴着一片温热而结实的、带着平稳心跳的地方。她的耳边,是另一个人的、沉静的呼吸声。一只有力的手臂,正安稳地,搭在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一个无比安全的、温暖的怀抱里。
她的意识,花了好几秒,才彻底回笼。然后,昨晚的一切,都像潮水般,涌了回来。
那个噩梦。她那句“你能抱下我吗”的请求。他温柔的安抚,和他那句“我哪里也不去”的承诺。
——她睡在了沈砚的怀里。一整夜。
她的脸,“轰”的一下,瞬间烧了起来。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意,从她的脸颊,一路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再到她的脖颈。
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紧紧地闭着,假装自己还在熟睡。可她那已经出卖了她的、擂鼓般的心跳,却在这安静的清晨里,显得那么的,震耳欲聋。
沈砚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一夜未眠。
他感觉到怀里她的变化。他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他也感觉到了,她那颗正在他的胸膛前,疯狂叫嚣着的心跳。
他知道,她醒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个明明已经醒了,却还紧紧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他怀里,假装鸵鸟的小东西。
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全然宠溺的、温柔的笑意,从他的眼底深处,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就那么静静地,陪她一起,演着这场戏。
直到,她那长长的、蝶翼般的睫毛,终于忍不住,紧张地,颤抖了一下。
他才缓缓地,俯下身,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带着清晨特有的、极致沙哑和慵懒的磁性声音,轻声地,戳破了她的伪装。
“林栖。”
“……早上好。”
他的声音,像一句无法收回的咒语,让她那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假装镇定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她像一只被猎人的火焰惊扰到的、漂亮的小鹿,猛地睁开眼睛。在撞上他那带着温柔笑意的目光后,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用手捂住了那双慌乱的、不知该往哪里安放的眼睛。她挣扎着,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与他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沈砚没有动,也没有阻止她。他只是,那么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欣赏着她这副全世界最动人的、全然娇羞的模样。
她从指缝里,偷偷地,像只好奇又胆小的小猫一样,观察着他。然后,在发现自己再也藏不住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地,拿下了手。
“你…你一夜没睡吗?”
她醒来后,关心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她自己,而是……他。
沈砚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只为她一人而存在的湖泊,被她这句带着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心疼的话语,轻轻地,搅动起了一圈又一圈,名为感动的涟漪。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睡不着。”
他看着她因为自己这个答案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将她额前一缕凌乱的碎发,拨到了耳后。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他的声音,带着守了她一夜之后的、极致的沙哑和温柔。
“看着你……”
他凝视着她,眼底,是他再也无法、也不愿再隐藏的,那份足以将人溺毙的深情。
“……比我做过的,任何一个梦,都更让我觉得,安心。”
林栖被沈砚那句带着深情和温柔的话语,说得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伪装的镇定。她别开那张早已红透了的脸,用一种带着一丝娇嗔的、言不由衷的抱怨,轻声说:“一大早就说这么肉麻的话。”
沈砚再也无法抑制,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十足笑意的、愉悦的轻笑。
他缓缓地,从床头靠背上坐直了身体,伸出手,用一个无比自然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动作,轻轻捏住了她那因为害羞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肉麻?”
他看着她,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全然的宠溺和温柔。
“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他看着她因为自己这个亲昵的动作,和这句更不加掩饰的话,而变得更加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他松开手,翻身下床,为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灿烂的晨光,瞬间,涌了进来,将整个房间都照得一片明亮。
他转过身,倚在窗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那个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还带着一丝羞恼的眼睛看着他的林栖。
“好了,不逗你了。”
他的嘴角,挂着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轻松而真实的笑意。
“现在,女主角有两个选择。”
他看着她,用一种带着笑意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一,是继续赖在床上,听我讲一整天‘肉麻’的台词。”
“二,是立刻起床,尝一尝我这个‘男主角’,第一次亲手为你做的……早餐。”
林栖看着他那副带着戏谑和温柔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羞涩,也终于被一种明亮的、雀跃的情绪所取代。她笑着从床上轻盈地跳下来,像只狡黠的小猫。
“当然选第二个啦,”她说,“我要当监工。”
她这句话,像一道最溫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清晨所有的暧昧和羞涩,只剩下一种……近乎于寻常夫妻般的、亲昵的、轻松的氛围。
沈砚的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她跑到厨房门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准备“监工”。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愉悦的笑声。
“是,遵命,林监工。”
他走进厨房,第一次,为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准备早餐。他的人生,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重新定义了。
接下来的场面,几乎是一场灾难。他手忙脚乱地打着鸡蛋,却把蛋壳也敲了进去。他试图煎出一个漂亮的太阳蛋,却在翻面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戳破。就连煮咖啡,他都差点忘了放滤纸。
而林栖,就那么,毫无同情心地,靠在门口,从最开始的偷笑,到后来,笑得前俯后仰,毫不留情地调侃他这个“笨手笨脚”的古董鉴定家。
沈砚听着她的笑声,看着她明媚的脸。他手中的动作,虽然依旧狼狈,但他的心,却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幸福。
那顿被煎破了的鸡蛋和味道有些奇怪的咖啡,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厨房,渐渐地,成了他们之间,最重要的地方。
沈砚开始疯狂地研究菜谱,从最简单的家常菜,到复杂的西餐。他不再是为了“做饭”而做饭,而是……为了能看到林栖品尝他做的菜时,那副满足的、亮晶晶的模样。
他时常会邀请她来他的公寓。每一次,为她打开门,看到她带着笑意的脸,他都会有一种……“我终于,等到我的妻子回家了”的错觉。
后来,有一天,她对他说:“沈砚,这周末,换我请你吧。来我的公寓,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那一刻,沈砚愣在了原地。
去她的公寓。去那个,曾是她躲避他的、唯一的避难所。她现在,却要主动,为他打开那扇门。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才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好”字。他只知道,那天,当他第一次,踏入她那间小小的、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她的味道的公寓时;当他看到她为他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时;当他吃下她亲手为他做的、那碗再也普通不过的排骨汤时。
他感觉,他这个在人世间游荡了三十多年的、罪孽深重的孤魂,终于……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