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风暴后》好景待良辰

59、第 59 章 梦醒时分

　　沈砚那只还停留在半空中的、刚刚还握着她的手，瞬间僵住了。一股冰冷的、无力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他缓缓地，将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放在膝上。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一个绝对安全的姿态。

　　他看着她，眼底，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满溢的心疼和自责。

　　“是我。”

　　他的声音，放得比刚才在梦中安抚她时，还要轻，还要柔，生怕一丁点的重音，都会让她这只惊弓之鸟，彻底崩溃。

　　“别怕，你很安全。”

　　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最平实、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快速地、清晰地，向她解释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是我的公寓。我们晚饭后在看电影，你……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看你睡得很沉，怕你着凉，就……自作主张，把你抱到了床上。”

　　他顿了顿，迎上她那双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警惕的目光，补充了最后一句。

　　“你刚才，做噩梦了。”

　　他的解释，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林栖那颗因为惊醒而狂跳不止的心，终于，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这间陌生的、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卧室。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冷冽气息。

　　“哦……”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原来如此。”

　　然后，一股巨大的懊恼和羞涩，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竟然，在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家里，毫无防备地睡着了。甚至，还被他抱到了床上。

　　“抱歉，”她有些无措地抓着被子，轻声说，“吓到你了吧。”

　　沈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噩-梦而失焦的眼睛，看着她那因为自责而微微泛白的嘴唇。一股巨大的、无力的心疼，瞬间攫住了他。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他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沙哑，“你没有吓到我。”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轻声地，纠正她。

　　“我只是……在担心你。”

　　他的话，像一道温暖的、和煦的春风，瞬间吹散了林栖心中最后那点不安。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的、只为她一人而存在的眼睛，心中，竟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安稳。

　　“我又做噩-梦了……”她喃喃自语，随即，又有些困惑地闭上眼睛，捶着自己的太阳穴，“可是，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她重新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脆弱的探究，看向他。

　　“我说梦话了吗？”

　　沈砚的心，猛地一紧。

　　他该怎么回答她？告诉她，她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一样，哭着，求着，让他不要走吗？他怕，他怕这个答案，会变成一把新的钥匙，开启她那扇尘封着所有痛苦的、记忆的大门。

　　他不能。

　　他看着她，迎上她那双带着一丝脆弱探究的眼睛，选择了……一个最温柔的、也最残忍的谎言。

　　“没有。”

　　他摇了摇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温和。

　　“你没有说清楚的话，只是一些……很模糊的音节。”

　　他凝视着她，眼底，是他再也无法掩饰的、为她而生的悲伤。

　　“但是，我能听出来。”

　　“你很难过，也很害怕。”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陈述事实的、却又带着无尽心疼的语气，轻声说道：

　　“像一个……即将要失去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沈砚的话音落下，林栖没有再说话。他们就那么静静地，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在清冷的月光下，对视着。

　　他看着她眼中那因为噩梦而掀起的、还未平息的波澜，心中，是无尽的、无力的疼惜。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动作。

　　她对他，浅浅地一笑。那笑里，没有了之前的明快和狡黠，只剩下一种……全然的、脆弱的信赖。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放在膝上的、不知所措的手。

　　沈砚的整个身体，都因为她这个主动的、寻求链接的动作，而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听到了她那句，对他而言，无异于整个世界都向他张开了怀抱的、轻声的请求。

　　“沈砚，你能…抱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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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彻底静止了。

　　沈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脆弱和祈求的眼睛。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敲碎、被磨平、被炼狱反复炙烤过的心脏，在这一刻，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重新，注入了滚烫的、能将他彻底融化的岩浆。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他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她的床边，慢慢地，坐下。然后，他张开自己的双臂，用一个虔诚到极致的、缓慢的、却又不容置疑的动作，将她那具因为噩梦而冰凉的、微微颤抖的身体，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将她，严丝合缝地，拥住。

　　他让她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贴在他温热的、结实的胸膛上。他用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那颗慌乱的心跳，在他的胸前，一点一点地，慢慢平复下来。感受着她整个身体，从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全然的、放松的依赖。

　　他才终于，敢缓缓地，收紧自己的手臂。将他这失而复得的、唯一的珍宝，死死地，护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俯下身，将嘴唇，贴在她的耳边，用他这一生，所能发出的、最温柔的、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许下那个，他将用自己的余生去践行的诺言。

　　“没事了。”

　　“我在这里。”

　　“只要我在这里，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

　　“……就算是梦，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