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风暴后》好景待良辰

52、第 52 章 一见钟情

　　沈砚的话，像一句温柔的咒语，将林栖整个人都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她撞上他那个深邃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太过复杂的情绪。此刻，她很想再次躲开，可是，她的身体却像被牢牢吸引住一样，挪不开眼。

　　他们就这样，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四目相对。

　　林栖的心，开始狂跳。那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喧嚣得让她几乎要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被他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的海洋，彻底淹没了。

　　然后，她脱口而出了一句，让她事后想起来，都足够羞愧到无地自容的话。

　　“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孤注一掷的颤抖，“……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烧得滚烫的陨石，在沈砚那片刚刚才恢复了一丝平静的心海里，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见钟情？

　　他这一生，只信奉实力，只相信掠夺。所谓“钟情”，在他过去的世界里，不过是弱者用来粉饰欲望的、最可笑的借口。

　　可是……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死死锁住他、不让自己退缩的眼睛。看着她问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之后，那瞬间漫上脸颊的、动人的红晕。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三年前那个肮脏的巷口。

　　浮现出了她穿着白色棉布裙子，抱着猫，干净得像一场意外的样子。

　　那一刻，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那一刻，他这个魔鬼，第一次，见到了光。

　　那……算不算一见钟情？
　　如果那也算爱，那他爱她的方式，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罪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感觉自己的心脏，痛得像要裂开。

　　他该怎么回答她？
　　如果他说“不信”，那他此刻坐在这里，他这三年来所有的等待和煎熬，就都成了一个笑话。
　　如果他说“信”，那他又该如何解释，他这份“情”，从何而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敢的探究。
　　他知道，他不能再退缩了。

　　他缓缓地，将自己那只一直紧握着咖啡杯的手，松了开来。他将双手，平放在桌上，用一种近乎于投降的、全然坦诚的姿态，面对她。

　　“我以前，不信。”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在讲述一段与他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我以为，那只是小说里，为了让故事变得动听，而虚构出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将目光，从她那双能将他所有伪装都看穿的眼睛上，缓缓移开，落在了他们之间那本摊开的、粉色的爱情小说上。

　　然后，他才重新抬起眼，迎上她的视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比苦涩，却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温柔的笑意。

　　“但是，林栖……”

　　他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在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之后。”

　　“我开始觉得，或许……是我错了。”

　　沈砚的告白，像一颗投入林栖心湖的、最温柔的炸弹。

　　那句“我开始觉得，或许……是我错了”，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一声惊雷在她的晴空中炸开。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从最开始的、努力地抿着嘴，想把那份满溢的喜悦藏起来，却最终失败，到后来，她干脆闭上眼睛，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偷偷地笑。最后，她再也无法抑制，捂着脸，趴在桌子上，任由那银铃般的、清脆的笑声，从指缝间溢出，回荡在书店安静的角落里。

　　沈砚彻底地，看呆了。

　　他这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不设防的、全然绽放的快乐。而这份快乐，是因为他。是因为他这个，本该只带给她痛苦和噩-梦的魔鬼。

　　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在三年前就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在她的笑声里，被奇迹般地，重新赋予了生命。它在他的胸腔里，一下，一下，为了她，剧烈而滚烫地，跳动了起来。

　　等林栖终于笑够了，她抬起那张泛着红晕的、明媚得让他不敢直视的脸，用那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眼睛看着他。

　　“你有没有觉得，”她说，语气里是全然的、不加掩饰的雀跃，“我们很像在拍电影？拍小说里面的故事情节。”

　　沈砚缓缓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他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伪装，都在她这句话里，彻底地，烟消云散。

　　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全然放松的、带着无限温柔和纵容的笑。

　　“如果这是在拍电影……”

　　他看着她，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极致认真而又温柔的语气，轻声回应。

　　“……那我，大概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