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风暴后》好景待良辰

50、第 50 章 心跳的慌乱

　　沈砚那句近乎于喃喃自语的赞叹，带着一种破碎的、全然的真诚，让林栖的心，在那一瞬间，微微一颤。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份近乎于赤裸的、复杂的郑重。她能感觉到，他不是在恭维，也不是在试探。他是在……陈述一个，他发自内心所相信的事实。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良久，林栖缓缓地，笑了。

　　那笑声，像一缕被困在深渊里许久之后，终于吹进来的一阵清风。很轻，很干净，带着一丝自我解嘲的暖意。

　　“我也不知道。”她垂下眼，看着面前那本深蓝色的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别人都说我…有点固执。”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那双因为开心而微微弯起的眼角，像两弯清亮的月牙。她看着他，仿佛找到了一个期待已久的答案，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还有更高级的说法，叫信念强大。”

　　她的笑声，像一缕最温暖的、最灿烂的阳光，瞬间穿透了沈砚那片常年被阴霾笼罩的世界。

　　他看着她因为开心而微微弯起的眼角，看着她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意，感觉自己那颗早已沉入海底的心，竟也跟着，被这阵风，轻轻地吹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笑。
　　也是他第一次，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让她，这样笑。

　　原来，能让她开心，是这样一种……足以让他连呼吸都忘了的、幸福到极致的滋味。

　　他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觉地，跟着柔和了下来。那是一个他自己都陌生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真实的微笑。

　　“固执和信念强大，往往是一体两面。”

　　他看着她，用一种近乎于贪婪的目光，描摹着她脸上那生动的、鲜活的笑意，轻声地，回应着她的话。

　　“但能让人在被解剖之后，还能把自己一点一点缝合起来的固执……”

　　他顿了顿，眼底，是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翻涌的温柔和敬佩。

　　“……我想，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一种力量。”

　　他的话音落下，林栖的笑意，却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目光。

　　在他称赞她那份“宝贵的力量”时，他的眼神，不再只是带着欣赏和理解。那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多到让她无法承受。那是一种……仿佛穿越了无数个黑暗的日夜，走过了漫长的、布满荆棘的道路，才终于重新看到失落珍宝时，才会有的眼神。

　　那里面，有一种太过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温柔。

　　那温柔，不是属于一个陌生人的。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一个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人的眼睛里。

　　林栖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人用一根羽毛，又像被人用一根针，狠狠地、同时地，拨动了一下。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了视线，强迫自己低头，死死地盯着面前书页上那些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的文字。

　　脸颊，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心跳，也彻底乱了章法，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腔，喧嚣得让她无法思考。

　　怎么回事？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她的人生，就像一汪平静的湖水。高原曾是一颗投进来的石子，带来了一圈礼貌的、浅浅的涟漪。可面前这个男人……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她，就仿佛在她的湖心深处，引爆了一场无声的海啸。

　　这种感觉……
　　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能用一个眼神，就让她方寸大乱。
　　熟悉，却是因为……这种心跳，这种慌乱，这种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令人窒息的氛围……

　　竟和她曾在内心深处，无数次幻想过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如出一辙。

　　她好像，已经等了这种感觉，很久，很久了。

　　林栖的反应，像一面最澄澈的镜子，将沈砚瞬间失控的情绪，分毫不差地，反射了回来。

　　他看到了。他看到她猛地移开视线，看到她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看到她那双紧紧抓住书页、指节都有些泛白的手。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她那瞬间变得紊乱的、带着一丝慌张的呼吸。

　　——他失态了。

　　一股冰冷的、懊悔的浪潮，瞬间浇熄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星火。他这个该死的蠢货。他花了三年的时间，去学习如何做一个“普通人”，却在她一个微笑面前，就溃不成军，露出了那藏在骨子里的、属于沈砚的、令人窒-息的偏执和温柔。

　　他吓到她了。

　　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林栖”和所有解释，都强行咽了回去。

　　他缓缓地，向后靠回椅背，拉开了他们之间那危险的、过分亲近的距离。他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回到自己面前那本摊开的书上，假装在研究着上面的文字，为她留出足够的、可以喘息的空间。

　　他不能再看她了。再看下去，他怕他会做出更无法挽回的事情。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但这一次的死寂，不再是之前的陌生和尴尬，而是充满了某种拉满了弓弦般的、危险的张力。

　　过了许久，沈砚才听到自己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抱歉。”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道，“我有些失态了。”

　　他顿了顿，为自己那份无法解释的情绪，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这本书的作者……很擅长让人去感受一些，自己本不想去感受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她。他的眼神，已经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温和的、带着一丝自嘲的平静。

　　“看来，我们都被它，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