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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宇智波集团的打工人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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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镣铐,随着夜风砸进我的耳朵,锁住了我的四肢百骸。
这不再是模糊的暗示或奇怪的管理学试验,这是明确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我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小小的、冰冷的光斑,里面清晰地映出我苍白失措的影子。那里面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一片沉沉的、令人窒息的笃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不是因为悸动,而是因为……
恐惧。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冻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拒绝?接受?质问?所有的反应都在他这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气势面前瓦解冰消。
他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回答。宣告完毕,那点近乎逼仄的压迫感稍稍收敛。他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那点令人窒息的距离,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我的幻觉。
“很晚了。”他语气恢复如常,甚至称得上平淡,“上去吧。”
我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僵硬地动了动手指,喉咙干涩地挤出一个音:“……是。”
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进楼道。冰冷的铁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个男人和他带来的、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的气息。
背靠着门板,我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颤抖着摸出来。
依旧是那个唯一的联系人。
「Itachi」:「明早照旧。」
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向紧闭的楼道门缝外隐约透进来的、属于他那辆车的灯光。
他没有走。
他还在下面。
这个认知让我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那辆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低低传来,然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世界重归寂静。
我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宇智波鼬最后那句话,和他那双深不见底、写着绝对占有的眼睛。
“待在我身边。”
像一句诅咒,缠绕不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我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准时出现在楼下。
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准时抵达。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依旧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和咖啡味。
“早。”他侧过头看我,目光在我明显睡眠不足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却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个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早餐纸袋。
“谢谢总裁。”我机械地接过,抱在怀里,食不知味。
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沉默依旧是我们之间最主要的气氛,但今天的沉默里,掺杂了更多让我坐立难安的东西。
他今天似乎格外忙碌,一路上都在用蓝牙耳机处理各种电话,语速快而清晰,全是我不太听得懂的商业术语和决策指令。
我乐得缩小存在感,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直到一个电话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厌烦。他按了接听,语气淡漠:“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音量不小,连我都能隐约听到一些“……太胡来了……”、“……董事会那边……”、“……影响很坏……”之类的碎片词语。
是董事会的人?因为昨天的传言来施压了?
我竖起耳朵,心里七上八下。
宇智波鼬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等对方似乎发泄完了,他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说完了?”
那头顿了一下。
“我的私事,不劳各位费心。”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慑力,“至于技术部,故障已排除,后续处理方案旗木卡卡西会直接向我汇报。如果各位对技术细节感兴趣,可以让他给你们做专场汇报。”
电话那头似乎又被噎住了。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极快地瞥了我一眼,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与我助理无关的闲言碎语。她的工作表现,由我单独评定。”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我抱着早餐纸袋,手指微微发抖。
他……他在董事会面前……维护我?甚至不惜用这种强硬的、近乎独断的方式?
我偷偷看向他。他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漠的金光。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得像海,我永远也猜不透下一秒是风平浪静,还是巨浪滔天。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
和昨天一样,他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去。
他解开安全带,转向我。
“今天下午,”他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技术部会正式提交‘莲项目’故障的完整报告。你跟我一起去听。”
又去技术部?!
我头皮瞬间发麻,昨天那种难堪、尴尬、被当作“干扰”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总裁……我……”我试图拒绝,“我不懂技术,去了也……”
“你需要听。”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有些事,你需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才能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却不再解释,推门下车。
我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下午三点,技术部核心会议室。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椭圆形的长桌几乎坐满。除了技术部核心团队,还有几位我从没见过的、穿着西装、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女,看样子像是董事会派来的人。
宇智波鼬坐在主位,我依旧被他安排坐在他左手边那个显眼的位置。
卡卡西站在投影前,准备汇报。他今天看起来异常疲惫,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但眼神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从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汇报开始。
屏幕上展示着复杂的系统架构图、流量监控数据、攻击溯源分析……卡卡西的声音平稳无波,逻辑清晰,将故障发生的全过程、技术细节、应对措施、责任认定剖析得清清楚楚。
他承认了那个因为“特殊关注提醒”而存在的底层协议漏洞,承认了自己在风险管理上的失察,并将大部分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语气客观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坦诚。
阿斯玛、红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几次想开口补充或分担责任,都被卡卡西用眼神制止了。
董事会的那几个人听得眉头紧锁,不时低声交换意见。
我坐在那里,如坐针毡。每一个技术术语,每一次提到那个“漏洞”,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原来……真的是因为我。
虽然卡卡西极力淡化了我“触发”的那部分,只将其归为一个极其偶然的、被外部攻击利用的诱因,但我知道,我就是那条导火索。
汇报终于结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一位董事会成员清了清嗓子,开口,语气严厉:“旗木总监,你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但这次事件暴露出的管理问题和……个人问题,非常严重!董事会需要……”
“董事会需要看到的是一份客观全面的报告,而不是追究个人责任。”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那位成员的话。
所有人愕然转头。
说话的人,竟然是坐在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宇智波鼬。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刚才发言的那位董事会成员脸上。
“技术漏洞已经修补,应对方案有效,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这才是重点。”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至于旗木总监的个人失误,他已经做了深刻检讨,并且,技术部内部会给出相应的处分方案。我相信他们的自纠能力。”
那位董事会成员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宇智波鼬的目光转向卡卡西,声音听不出喜怒:“旗木,你的报告很详细。技术部接下来三个月的绩效奖金扣除百分之二十,用于团队反思和技能提升。有意见吗?”
扣整个团队的奖金?这处分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既表明了态度,又维护了技术部的整体性,还将处分的执行权留在了内部。
卡卡西垂下眼:“没有意见。谢谢总裁。”
“嗯。”宇智波鼬颔首,视线重新扫过董事会那几人,“各位,还有问题吗?”
那几人面面相觑,最终摇了摇头。
“那么,散会。”
众人起身,陆续离开。
我松了口气,赶紧跟着站起来,想混在人群里溜走。
“旗木总监,”宇智波鼬却再次开口,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卡卡西,“你留一下。”
卡卡西脚步顿住。
我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心脏又提了起来。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空气再次变得粘稠而紧绷。
宇智波鼬站起身,慢步走到卡卡西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一个冷硬如冰山,带着绝对的权威;一个疲惫却依旧挺直,带着技术者的孤傲和……此刻难以掩饰的黯然。
“报告做得不错。”宇智波鼬淡淡开口。
卡卡西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知道为什么让你留下吗?”宇智波鼬问。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请总裁明示。”
宇智波鼬的目光转向我,然后又看回卡卡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落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有些界限,不要逾越。”
“有些心思,趁早收起。”
卡卡西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他抬起头,看向宇智波鼬,那双总是显得慵懒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某种尖锐的、被刺痛的情绪。
“我不明白总裁的意思。”他声音干涩。
“你明白。”宇智波鼬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压力,他朝我招了招手,“XX,过来。”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叫我过去?在这种时候?当着卡卡西的面?
“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咬着下唇,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了过去,停在宇智波鼬身边,根本不敢抬头看卡卡西。
宇智波鼬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轻,带着一种明确的、宣告般的占有意味。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卡卡西的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宇智波鼬揽着我肩膀的手上,那目光灼热,几乎要将其洞穿。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卡卡西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听到卡卡西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嘲弄,不知道是针对谁。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场海啸,裹挟着痛苦,不甘,释然,还有太多我无法读懂的东西。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平静。
他对着宇智波鼬,极其缓慢地、近乎一字一顿地开口:
“是。总裁。”
“我明白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会议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宇智波鼬揽着我肩膀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低下头,看着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我,黑眸深邃如同寒潭。
“现在,”他声音低沉,落在我的耳际,带着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的意味,
“你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