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叶子》癸卯秋

11、第11章 鸡窝

　　周一下午是罕见的课外活动，没语文没数学没英语没物化生政史地技，居然是课外活动。
　　谢韶乐踮脚薅下两颗枇杷，递了一个给庭岸苔，自己剥了皮塞进嘴里，被酸得直吐舌头：“我们还是去老地方吗？”
　　叶载春看他手也没洗，枇杷也没洗，好歹是没说出什么，只问：“老地方？”
　　庭岸苔把手里的枇杷递给陈迹，说：“跟我走。”
　　他懒洋洋地走在前面，四人左转右转上了综合楼，他大步往上走，谢韶乐小跑着跟上，叶载春跟在后面，陈迹捏着毒药一样的枇杷走在最后。
　　四人一路往上，跑到了六楼最高一阶楼梯上。
　　庭岸苔：“这里是个死角，只要不转上来，没人能发现。”
　　随后他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掏出手机，“刚好电充满了。”
　　谢韶乐也坐下，招呼叶载春：“来啊来啊！”
　　陈迹坐下，叶载春还站着没动。
　　庭岸苔抬头扫他一眼，哼笑一声，一巴掌把自己边上台阶的灰抹掉，说:“少爷，坐吧，不脏了。”
　　叶载春眼睁睁看他擦完地上的灰又把手往裤腿上一抹，眼神玩味，多少有点挑衅的意思。
　　“…好的。”叶载春还是坐下了，尽管庭岸苔那一巴掌没让地上干净多少。
　　四人坐成一排，一眼望过去整整齐齐。
　　庭岸苔打开游戏：“各位请进入房间。”
　　谢韶乐熟练地登上游戏，陈迹也默默打开手机。
　　叶载春：“...玩什么，我下一个。”
　　等他登上游戏，四人头像齐齐亮在游戏房间里，庭岸苔看着叶载春的最低等级：“叶载春你玩过吗？”
　　“没有。”附带一个微笑。
　　谢韶乐：“没事，你玩辅助，一会跟着庭岸苔或者陈迹就行。”
　　“为什么不是跟着你？”
　　庭岸苔哼笑一声：“天王老子来都治不了他送死的决心。”
　　谢韶乐怒道：“走开！”
　　陈迹无声地笑了，不太显眼。
　　游戏启动，庭岸苔射手，叶载春辅助，陈迹刺客，谢韶乐法师，上单是匹配到的路人，谢韶乐操控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往前走，叶载春新手上路，熟悉了技能就跟在庭岸苔后面，陈迹闪进野区。
　　五分钟后——
　　谢韶乐大喊：“啊啊啊！我死了！”
　　庭岸苔嗤笑一声：“情理之中，理所应当，不出意料。”
　　无他，谢韶乐打游戏总是顾头不顾腚，看着这边忘记提防那边，被对面打野收了人头。
　　陈迹瞄了一眼大地图，等谢韶乐再走到中间，对面打野的头像又闪烁在中路边上，他眯了眯眼，靠近中路。
　　对面打野看准时机，冲向谢韶乐，谢韶乐大喊一声：“哇啊！我又要...”他刚被控在原地，陈迹就几下闪到他身边，甩出控制，几下收了两个人头。
　　陈迹：“你还活着。”
　　谢韶乐大喊：“哇我爱你！”陈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另一头叶载春跟在庭岸苔身后寸步不离，庭岸苔的血条就没空过，他一路势不可挡，闪过数次对面的技能，将人摁死在塔下好几回，叶载春笑着说：“真厉害。”
　　庭岸苔又觉得他说话怪怪的了。
　　慢慢地，庭岸苔这边以碾压之势，逼近对方泉水，这时候，庭岸苔出声：“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叶载春抬起眼，陈迹皱了皱眉。
　　谢韶乐：“听到我要赢的声音。”他终于在陈迹的辅助下拿到第二个人头。
　　庭岸苔猛地站起身，轻声喝道：“把手机关掉！”
　　叶载春和陈迹瞬间反应过来，把手机关掉塞进口袋，陈迹一把拽起谢韶乐，关了他的手机。
　　底下传来上楼的声音。
　　“...领导，我们学校啊，楼顶有太阳能设施的，您要上去看一下吗？”
　　完蛋了。
　　就算把手机藏起来，又怎么解释这里站着四个大活人？！
　　谢韶乐吞了吞口水，陈迹冻着一张脸，看不出喜忧，四人向后，贴紧了门，通往天台的门是锁着的，进不去。
　　“可以啊，你们学校各方面设施都不错的，带我随便参观一下就好了。”
　　“好的好的。”
　　庭岸苔觉得离谱，娘的，这里几百年不见得有人来，今天怎么了，这是老天来收他了？
　　叶载春的笑意也褪了，他思绪飞转，想着四人蹲在这里的合理原因...怎么想都不合理。
　　干什么事儿还得凑四个？斗地主要凑个炸吗？
　　谢韶乐无声抱头，陈迹拽着几个人缩进楼梯最里面。
　　脚步声逐渐靠近，四人呼吸几乎微不可察。
　　庭岸苔表情空白，思考四个人要写几份检讨。
　　领导的秃顶已经出现在陈迹视线里，就在这时！
　　“哎呦，领导不好意思，这里的钥匙我没有的，上面有锁的。”
　　“噢，没事没事，换个地方去好了，食堂还没去过，去食堂吧。”
　　“哎好好好。”
　　秃顶消失，二人交谈的声音逐渐远去，慢慢地听不见了。
　　“哎呦我去，吓死我了！”谢韶乐大口喘气。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叶载春笑着说。
　　“下次不穿鞋。”庭岸苔哼笑。
　　陈迹：“......”

　　周五大课间，因为下雨跑操取消，庭岸苔瘫在座位上。
　　“‘千呼万唤始出来’前一句是什么？”叶载春拿着笔问。
　　“犹抱琵琶半遮面。”庭岸苔懒洋洋地回答。
　　谢韶乐昏昏欲睡，艰难地抬起头：“油爆枇杷拌什么面？”
　　陈迹闭了闭眼：“睡吧。”
　　谢韶乐还没闭上眼，张思睿就乐着从前门探头进来说：“于主任又在楼下搜手机，又翻抽屉又搜身！”
　　李盛幸灾乐祸：“又有人要伤心了。”
　　这时张思睿又从后门跑出去没两步又回来，表情惊恐：“完蛋了完蛋了，他已经走进一班了！不会要来我们班吧？”
　　五楼只有一班和七班。
　　李盛：“我擦！”
　　一时间班里兵荒马乱，李盛把手机揣进裤兜，吕端把手机藏进书包，吴潜把手机夹在裤腰带里。
　　林晴丝：“吴潜你变态啊！”
　　吴潜：“不是...我...”
　　徐芳因把手机夹进书堆，着急地说：“完了这根本不禁搜啊！”
　　谢韶乐清醒了，唰地坐起来：“我靠他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叶载春锁屏，问庭岸苔：“你们之前都是怎么办的？”
　　庭岸苔坐起来：“之前他从来不查两个尖子班，今天是抽风了吗？”
　　“他们都没交手机？”
　　“基本都交的备用机。”
　　这周也太倒霉了，庭岸苔感觉有人咒他。
　　谢韶乐觉得火烧屁股：“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听到于老头骂人的声音了！”
　　庭岸苔抬手示意他冷静：“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想想想想...”
　　于老头查这么快，肯定不会翻所有人的东西，庭岸苔起身，盯着陈迹。
　　陈迹：“？”
　　庭岸苔：“来朋友，把你抽屉里的书掏出来。”
　　陈迹瞬间明白他想干什么，迅速掏出所有书，庭岸苔接过来，一半塞进自己抽屉，一半塞进谢韶乐抽屉，扬声说：“来来来快把手机放过来，他不会翻这桌子！”
　　大家一看陈迹就明白了，挤挤攘攘全把手机递过来，陈迹出手如电，一把抓好几个，一手接一手塞，很快抽屉里就像垒起了手机墙。
　　吕端犹豫着该不该给他，谢韶乐上前把他手机抽了过来：“放心吧，要死一起死！”
　　全部放好之后，陈迹迅速脱下外套，堵在手机墙外面，对庭岸苔说：“书还我两本，桌上空着太显眼。”庭岸苔薅走了他所有书。
　　谢韶乐喊着：“快回座位坐好！”他拿了本政治书甩在陈迹桌上，陈迹把放反了的书转回来。
　　大家刚回到座位，还躁动不安，叶载春想起什么，问庭岸苔：“你的手机呢？”
　　庭岸苔还没来得及回他，于主任就带人进来了。
　　他瞪着眼背着手说：“我以为啊，我们一班和七班，总是省心的，没想到啊，也有不老实的！一班情况很严重，你们班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个别学生！”
　　他瞪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全班，看向张思睿：“就从你开始！”
　　身后跟着的学生会学生立刻上前，一个翻抽屉和书包一个搜身，一通下来一无所获，于主任眼睛一瞪：“哟！改邪归正啦？”
　　张思睿挠着头，挺直腰杆：“那是！我现在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一群人都在偷笑。
　　于主任又一转：“你改邪归正，别人不一定！庭岸苔！你起来给他们检查一下！”
　　叶载春面色一变，庭岸苔根本没把手机给陈迹，他的手机还在身上！
　　庭岸苔干脆利落地起身，摆出坦坦荡荡的架势说：“请。”
　　于主任上前，搜了身又搜书包，片刻后，一无所获，叶载春松了口气。
　　“嘿嘿。”庭岸苔友善一笑。
　　“哼。”于主任眯眼审视他。
　　“嘿！见鬼了呢，给我分开抽查！”
　　几个学生会成员开始搜查，有一个搜完谢韶乐，朝着陈迹去了，全班偷眼看着，屏息凝神，这下完蛋了，直捣黄龙。
　　这时陈迹抬起眼看向于主任，于主任精明的老花眼对上他冷冷的死鱼眼，两边都很有气势。
　　于主任推推眼镜开口了：“这位同学不用查了，我们七班班长是不可能带手机的，他是什么学生我清楚的，不用查了不用查了！”
　　全班松了口气，庭岸苔几不可察地扬起嘴角，吴潜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
　　于主任：“算你们老实，不愧是七班，成绩好也是有原因的，继续保持！”
　　随后又背着手出去了，打算去楼上探查，谢韶乐替楼上的班级默哀两秒，就跳起来冲着庭岸苔感叹：“你的脑子里居然真的没有水！”
　　庭岸苔额角抽搐：“...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手机交给于主任。”
　　“哈哈哈哈哈哈！”
　　同学们安心地拿回手机，陈迹掏鸡窝似的掏了半天。
　　叶载春问庭岸苔：“你的手机呢？藏在寝室吗？”
　　庭岸苔大尾巴狼似的摇摇手指：“不，我的手机在讲台里。”
　　叶载春：“？”
　　陈迹“...？”
　　谢韶乐：“...什么玩意儿？”
　　庭岸苔：“讲台下面有插座可以充电，我的手机在里面充电。”
　　谢韶乐瞪大眼睛：“万一老师拉开门看到了怎么办？！”
　　庭岸苔狡黠地笑了：“那他只会以为是别的老师的手机，怎么会有学生把手机放在那里呢？”
　　谢韶乐无语凝噎。
　　叶载春无奈笑笑：“...是啊，怎么会有学生把手机放在那里呢。”
　　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