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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赔我新的 ...

  •   隔日清晨,朝会上宣布了平阳侯叛乱一案的始末。平阳侯谋逆篡权,借长公主通越之机,与越王通信谋划刺杀梁王,又长年在舞阳中军之列培植势力,更企图联手鞑靼和越国逼迫梁王退位。

      现平阳侯已伏诛,三族内皆下狱。长公主助三公主策反中军及朝中势力有功,通越之罪从轻,革其暗卫营右骁卫之职,遣返封地弋阳。暗卫营右骁卫之职由三公主祁钺接任,原左骁卫施和请辞,由暗卫刘易接任。

      越国以假公主和亲弑君在先,又有真公主北上报复在后。梁使之越,将前因后果连同静芜公主在舞阳被捕一事悉数说与越国朝会,并称越国安南侯之外孙女周无音为真正的梁国国夫人。越国太后心系静芜公主,逼迫越王出面向梁国要回;越王指责越国太后宠溺公主,致使越国朝堂内忧外患,一时之间,激起越国内乱,更无力北上出兵。

      大司马公孙凛迎回梁使送回舞阳,北上驻军至鞑靼边境。

      自平阳侯叛乱已过三日,祁钺未再出过长信殿。暗卫营右骁卫印信交接之时,祁钺也只是在长信殿草草应付。

      祁槊心系祁钺,一连三日向金迁询问祁钺的近况,都只得到她忧心百灵安危的回答。

      祁槊知道,祁钺在生他的气。

      金迁夹在他二人中间,支支吾吾道:“陛下,三公主和百灵交好,这回也是被吓着了。”

      祁槊兴致缺缺:“如果只是百灵受伤一事,她不会闷在长信殿里。分明是……”

      分明是那晚忧心他的安危,不顾一切赶来相见,却被迫看到他在帮孙婳包扎的场面。祁槊回想起来,也不知为何当时自己要这样做。

      他知道祁钺就在他面前,知道她已经吓坏了,惊魂未定,自己却为何独独在那时候佯装无视她,去关心身边的孙婳?若说孙婳为他遮挡护驾受伤,他作为梁王关心国夫人乃是人之常情,可祁槊骗不过自己,那时他分明有故意演给祁钺看的成分,且是十足十的故意。

      是他看着祁钺匆匆赶来救驾,对她担忧兄长的反应意犹未尽;更是先前知道她蹲守在梁王殿外,恼怒于听到自己和孙婳的亲昵将印章丢进火盆,祁槊想要再近前一步,看清楚祁钺对于自己接近孙婳时到底是何反应。

      可无论如何,那都是祁槊不知道百灵遇险才敢对祁钺那样试探。他的私心在得知祁钺蹲守在梁王殿外以后无端滋长,将她的担忧视作玩物,若百灵无事,祁槊自然可以于幽暗处尽情地斟酌品味祁钺的怒意,肖想乃至武断地判定祁钺对他恼怒的根由。

      可现在,祁槊知道他玩砸了。在祁钺眼里,她拼尽全力赶来梁王殿,看见自己的兄长安然无恙,甚至颇有风趣地和孙夫人“礼尚往来”,而她的百灵,只是婢女却胜似姐妹的百灵,却在争权夺利的这场风波中险些丧命,而她祁钺根本无暇顾及。

      她安能不生气?无论是对自己能力的高估,对场面失控的慌乱,抑或是对兄长在她面前卖弄的爱护,祁钺都会恼怒。

      祁槊更知,此种恼怒,明面上与他这位兄长毫无瓜葛,所以祁钺不会来兴师问罪,只会将自己关在长信殿,日日守着百灵忏悔。可祁槊怕,怕祁钺越忏悔,越觉得自己先前对于兄长的担忧不值当。祁槊有心试探他在祁钺心中的位置,却无力负担起他在她心中的贬值。

      他在那一晚的做法太糟糕了。

      “陛下,您去哪儿?”金迁看着祁槊风也似的走出殿外,忙跟上去。

      “长信殿。”

      金迁踱着小步,险些跟不上大步流星的祁槊。临到长信殿门口,祁槊却越走越慢,让金迁终于得空跟了上来。

      长信殿殿门紧闭,金迁有心去通报,被祁槊喊了回来。

      金迁幽幽开口:“陛下,若不叩门,您被挡在门外是进不去的。”

      祁槊撇了金迁一眼:“你能让三公主和你一起蹲在梁王殿外,却想不到办法让我偷偷进去吗?”

      金迁背上忽似千斤压顶,缓缓跪下,委屈道:“陛下,您这是为难奴婢呢。东宫和长信殿的规制不一样,是带院子的,不像梁王殿和长安殿只是台阶高筑。奴婢可以陪着公主殿下蹲在梁王殿的柱子旁,自然也可以陪您蹲在长信殿的院墙旁,只是听不听得到里边的动静,可就两说了……”

      好一个金迁,居然敢顶嘴了。

      祁槊虚虚踢了金迁一脚,金迁吃疼喊了一嗓子,竟惊动长信殿的宫女前来开门。

      她们一见陛下在外面,忙跪了下去,金迁眼疾手快,让她们赶紧闭嘴。

      金迁回头看看祁槊,还好,他揣度圣意的本事,经得起他这张嘴胡乱折腾。

      祁槊把宫女拎了出去,问:“百灵如何了?”

      宫女答道:“百灵姑娘日前就已经苏醒,眼下性命无虞。”

      “那……你们殿下这两天……”

      “殿下一直守在百灵姑娘身侧,喂药换药都是亲自做。”

      祁槊抬手让宫女噤声,自己迈步踏入长信殿。

      殿中清净,祁钺哪里不知殿外的声响,只是陪着百灵在绣花,故意让耳朵罢了工。

      百灵前一日苏醒,今日已经能坐起来了,精神头也还行。听见外面的声响,问祁钺:“陛下来了,你不见见?”

      祁钺道:“他想见我,自然能召我过去,我不会抗旨。”

      百灵又见到祁钺一张臭脸,好在百灵性子沉,能兜得住祁钺的风云变化:“我已无事,而且,陛下没有做错什么。”

      祁钺绣花的针线顿了顿,又继续绣着:“我知道,他没错。”

      百灵又说:“陛下很担心你,自即位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过来长信殿呢。”

      祁钺点头:“做了梁王懒得挪动,君王亲临倒成了无上恩宠了。”

      百灵算摸清楚这二人的龃龉了,凑近身子,小声问:“陛下一定是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忙赶来向你道歉呢。”

      祁钺放下了绣工:“百灵,我问你,你那日,为何出现在西直门?你只要安静待在长信殿,叛军的目标是梁王殿,你能安然无恙的。”

      百灵斟酌了一会儿:“陛下有难,你在宫外,自然着急赶回来。西直门的环境你熟悉,我猜,你会从那里突破进来。所以我先过去诱开叛军。”

      祁钺心里不是滋味:“所以你那天穿了那么鲜艳的衣服?”

      百灵笑道:“宫女的衣服千篇一律,我从你衣柜里偷的,衣服被划破了,先说好,我可没钱赔你。”

      祁钺也没忍住笑笑:“那要折算成工时,让你一直做我的侍女。”

      百灵抿嘴一笑,示意祁钺,窗外站了人。看身形,就是祁槊。

      祁钺心里头乱得很,她知道自己无权指摘祁槊的做法,可她更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的心绪,所以才躲着不见。没想到祁槊自己找上门来了。难道找上门来,祁钺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了吗?

      她看着门外的身影,问百灵:“你说,我如果假装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百灵不知道这兄妹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前祁槊惹得祁钺生气,也是如此前来示好,可从未如此别扭,隔了层门窗,来道歉的不敢进来,想给台阶下的被堵了门。

      百灵道:“有些事,撞破了,谈开了,就没什么,一笑揭过。攒着劲儿不说,才会出大乱子。”

      祁钺眼珠子一转:“你想让我出门去?”

      百灵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闷在屋子里两天了,你也给个机会,让我看看热闹嘛!”

      祁钺嗤笑一声:“好,为了哄我的好百灵,我豁出去了。”

      百灵笑笑,祁钺就是缺了个能把她推出去的借口罢了。这兄妹俩的隔夜仇都隔了两夜了,再不处理,就要馊掉了。

      祁钺蹑步走上前,猛地打开殿门,和祁槊四目相对。

      “陛下,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祁槊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呃……是金迁拖我过来的。”

      金迁两手忙比划,扑通一声跪下,这俩得罪了谁,他都是一个死字。

      “陛下有事?”

      祁槊眨眨眼:“我……听说百灵受伤了,过来看一看。”

      祁钺道:“陛下,刘易受伤去你那里,百灵是女的,在我这将养,不劳陛下费心。”

      “噢对了,孙夫人也受伤了。劳烦陛下托我向孙夫人问声好,百灵伤着,离不开人,我就不过去慰问了。”

      祁槊刚想说什么,又被祁钺堵了嘴:“不过孙夫人有陛下悉心照顾,想必恢复得也快。孙夫人身子金贵,陛下自然应该多费些心思。”

      “我那晚是……”

      “陛下日理万机,绕道跑来长信殿,辛苦您这双长腿了。臣妹替百灵谢过陛下。”

      祁钺连珠炮似的,将祁槊本就支支吾吾的借口彻底堵了回去。

      “陛下还有事吩咐吗?”

      祁槊咂了咂嘴:“印章被你烧坏了,我让金迁翻了上来,烧得焦黑用不了了。你得赔我一盒新的,这是圣旨,不准推脱。”

      祁槊说完,没等祁钺反应,就离开了长信殿。祁钺站在殿门口愣了半晌,才转身缓缓走进殿里。

      “百灵,陛下用圣旨耍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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