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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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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王公公挡在梁王殿前,祁钺一股疾风似的闯了进来,把梁王殿的垂帘都掀凌乱了。
祁槊搁下笔:“男人女人?”
“男人,啊不……”祁钺下意识回答之后,才觉得这问题古怪,“哥想让我帮你安排女人?”
祁钺眼睛扑闪扑闪的,好似很期待祁槊的回答。祁槊深吸了口气,咂了咂嘴:“还是别了吧,我想不出你会安排什么女人来,怪怕的。”
祁钺道:“怕就对了。少惦记那些莫须有的。我这次来可是正事儿!王公公不是不好用吗?我挑了金内侍来,人机灵,但心眼子实。”
祁钺没把这当回事,把祁槊的话推了回去。祁槊有些小失意,慵懒道:“你安排的人,自然没问题。”
祁钺招呼了金迁进来,祁槊匆匆看了一眼后,让他下去忙。
祁钺问:“怎么样?还算顺眼吧?”
祁槊点点头:“得亏有你惦记着,李容昨日在我跟前端茶倒水的,不是他擅长的活儿,你再晚些时候塞人过来,李容就要疯了。”
祁钺嗤笑一声:“不至于吧……梁王殿又不是离了王公公就没人了。刘易还养在你这儿呢,他如何了?我去瞧一眼。”
“祁钺。”
祁槊忙把她叫住。昨晚刘易本就是他让太医用药强行唤醒的,现在虚透了,虽性命无虞,但于这两日相比又是昏昏沉沉。而且,昨天的匕首虽是钝的,奈何刘易决心强烈,胸口仍是蹭破了皮子,祁槊可不想让祁钺知道这些。
祁钺问:“怎么了?”
“他这几天费了些精气神,病况稍有反复,你就别再累着他了,让他休息吧。”
祁钺道:“我知道,我就看一眼。”
祁槊没能拦住,好在祁钺真的就只是在偏殿门口往里瞧了一眼,见刘易睡得正熟。
祁槊岔开话道:“在那些小侍从眼里,王公公那样的人物,说没就没了,给他们吓得,倒个水都能撒了半杯。本来就都是些听话办事的榆木脑袋,没了王公公这个主心骨,他们还能办事吗?”
祁钺看过刘易,回到正殿,两手撑在案上,问:“哥,他们好歹是在梁王殿供职的人,又不是那些管浆洗的。这样的场面,民间老话说,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你想想,他们如此害怕,就没有点别的原因?”
祁槊看出了祁钺的小心思,她这是揣着答案想要考一考他了。他常年在长乐宫,不常听这些民间俗语,听祁钺讲来,又觉得和她的身份格格不入,倒是好奇起她这五年来都去哪里摸爬滚打了,如今衣衫整洁,祁槊晃眼间倒是看出她满身泥泞的模样。
“你都是从哪听来的这些俗气的话来?猪啊牛的。我昨天傍晚差人去长信殿找你,他们说你不在。是去姑姑那里了吧?看起来收获还不小。”
祁槊云淡风轻,甚至都没有去回答祁钺的问题。祁钺问:“你怎么知道?”
“罢了罢了,就没有事情是你不知道的。”祁钺往案上一靠,懒散坐着,活像个田间农妇,“整个宫里,特别是梁王殿的侍从,多多少少都受过姑姑的恩惠。所以他们才如此大惊失色。”
若是旁人,被祁槊问到去天字牢看望刚下狱的长公主,估计膝盖骨都要吓没了,可祁钺只觉出些又被看穿的无趣来。
祁槊问:“那你想好如何处理了吗?”
祁钺刚想说,金内侍来报:“陛下,孙夫人请见。”
“孙夫人?”祁钺偏头去看祁槊的反应,祁槊也觉得奇怪。
“她来做什么?”祁槊问。
金内侍道:“孙夫人说,她想明白了,故来说与陛下听一听。”
祁钺抿了抿嘴:“那我走?”
“欸、”祁槊抬手留住祁钺,又对金内侍说,“让她今夜过来,现下忙着呢。”
金内侍领命出去,祁钺问:“孙夫人多久才来这么一次,就这么挡了,不好吧?我的事也不是非要现在说。”
祁槊眉眼低垂:“那我去让金内侍把孙夫人叫回来?”
祁钺若有所思啧声道:“大概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孙夫人好容易想明白了,想和哥哥坦诚相见,竟被我这妹妹给搅黄了。可惜啊!”
祁槊觉出了话里的韵味:“你怎么知道我让孙夫人回去想明白,你去找过她?”
“哪儿能啊,是我这嫂子实在心系陛下,着急得很,没事就在梁王殿附近瞎转悠,昨日还把我堵在半道上,求我指点迷津呢。”
“噢——”祁槊恍然,“原来是得了你的指点,不然,孙夫人也不会这么早想明白吧?”
“爱想不想。”祁钺觉得心烦,看着祁槊谈笑风生的样子没来由地垮起了脸。
祁槊凑上前:“生气啦?”
祁钺不想搭理这个问题,正声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我也不多话了。倒是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长公主进了天字牢,未判定罪由之前,都是悬而未决的关口。这个时间段里,任何事情发生的可能性都会增加。
祁槊道:“我是想钓大鱼,就是怕这鱼竿不够韧。池里的大鱼看见岸上的鱼竿,是会唆使蛀虫去咬断的。”
祁钺去天字牢见长公主一事,长公主所言那位背后之人一定也觉察到了。只不过祁钺和祁槊现在尚无措施,这位“大鱼”恐会先一步而行动。
“明白了,你钓鱼,我捉虫。鱼竿的态度还算可以。”祁钺脑筋一转,回头问,“打窝了吗?”
长公主入狱一事,是鱼饵。祁钺去牢里和长公主谈了这么久,这鱼饵也有可能转变成鱼竿。只可惜现在的暗卫营权力中空,祁钺用着,总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钓鱼的物件都准备好了,就差让鱼浮上来的时机了。
祁槊摸了摸鼻子:“不好打。我想让祁戟去汝南大营,他担心周无音的境况,不放心去。”
“汝南……”祁钺咂么了汝南大营的那些汉子,“行,周无音在长乐宫有我看着,我去说服二哥。”
祁钺起身便走,被祁槊叫回来:“欸、”
“还有事?”
祁槊摸了摸后脖颈:“你……多刻几个‘阅’字章呗,九个印章来回用,不够啊。”
“想得美!‘阅’字是专门让你去回那些啰嗦折子的,正经奏章哪里用得到,九个够用了。”
祁钺正想走,又听见祁槊在叹气:“唉!你的暗卫在我这儿,每天醒来就问三公主殿下如何,你也抽时间,找个他醒着的时候过来看看他嘛!”
祁钺眼眸一垂,知道祁槊这又是想找个由头让她每天过来打发时间。努了努嘴,道:“要不,我把刘易接回长信殿?”
偏不顺着你的话头走!
“这哪行?”祁槊脱口而出,等意识到彼此都是打着转地说话又想着圆回来,“一个男人,在你寝殿多多少少就是有些不方便,还是留在我这里吧。你多来看看就是了。”
祁钺轻巧点头:“那我先走了。”
看着祁钺除了殿门,祁槊百无聊赖地把自己瘫在座椅上,金内侍上前:“陛下,可是累了?”
“嗯?没有,把太医召来,寡人要问问刘易几时能好。”
祁钺出了梁王殿,一想起祁槊那欲言又止地样子就觉得好笑。堂堂梁王了,说的那些话反倒闷在葫芦里。
祁钺回了长信殿,就看见竹猗跪在正殿外。
正殿上,百灵在侧位,脸色沉沉。
“这是怎么了?”
竹猗刚想说,被祁钺一指头闭了嘴:“我先听百灵说。”
百灵道:“竹猗自知暗通长公主的罪行瞒不住,正自己请旨谢罪呢。”
看百灵的脸色,这竹猗不像是来谢罪,倒像是来折腾她的。祁钺朝阶下的竹猗抬了抬下巴:“你说。”
竹猗匍匐道:“奴婢自知罪该万死,不应该受胁迫为长公主传话。奴婢一心向着殿下,自请跪于殿前,就像等着让殿下亲自发落。”
竹猗越说越带着哭腔,祁钺听着刺挠,可她知道这二人僵持着,事实绝不仅仅是说出来的样子。
祁钺问竹猗:“你是何时知道自己该请罪的?”
“奴婢从长青殿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是何时跪在这里的?”
“两个时辰前。”
祁钺拖长了声音:“干跪着啊?”
“不……”竹猗辩解道,“百灵让奴婢先起来,奴婢不敢。”
祁钺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百灵,见百灵也盯着竹猗:“奴婢不是三公主,自然叫不动她。”
百灵之前没少收到长信殿其他宫女的编排。长公主如日中天的时候,百灵自知应当避其锋芒。如今长公主入狱了,这些平时趋炎附势的宵小之辈不做小伏低,既做了墙头草,又妄想三言两语能让祁钺继续留她们在长信殿做活。百灵只是能忍,不代表是个任人欺负的。
百灵没有在祁钺面前诉苦,可祁钺看得出来,百灵看待竹猗的那双眼睛,阴沉沉的。
祁钺转头回了殿内:“竹猗的事,百灵做主就好,不必问我。”
百灵低头称是,阴沉的双眸中迸出锋芒锐利,直刺竹猗。
竹猗连连恳求,可祁钺不会再听她只言片语。
长信殿内很安静,一炷香后,百灵走进殿内。
“都处理完了?”
“处理干净了。”
祁钺伸出手,将百灵拉到身前:“收拾收拾,随我出宫一趟,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