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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谢氏律所的臣服,洇墨钢笔下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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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嫣刚走出天枢大厦,宾利的车门就已敞开。坐进后座时,平板还亮着许墨砚发来的实时数据:【星链股价35.6,商衍之的助理正往服务器传脱敏数据,我盯着呢,保证他不敢耍花样。】
她指尖敲了个“好”,随手将平板扔在一旁,转头对开车的司机说:“去云汀区香樟街,谢氏律所。”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曜都的金融区高楼林立,与即将去往的云汀区老街形成鲜明对比。乔戚的电话这时打进来,语气里还带着刚搞定商衍之的兴奋:“阿嫣,商衍之的紧急发布会刚结束,全程没敢提利润分成的事,只说‘与嫣行达成深度合作’,笑死我了!对了,谢景然那边我帮你探过了,他一早就把律所核心团队打发走了,就留了个行政助理守着,估计在等你呢。”
“等不等,由不得他。”梁嫣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香樟树梢,“10年前他爹受贿的录音,你确认没外泄吧?”
“放心!许墨砚当年帮你加密后,就存在专属服务器里,除了你俩,没人能打开。”乔戚顿了顿,又补了句,“谢景然现在可是曜都最贵的律师,一小时咨询费够买辆代步车,你说他看到录音,会不会当场懵?”
梁嫣没接话,只是想起10年前的场景——那时谢氏律所被对手陷害,藏着致命证据的硬盘被偷,谢景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她,她潜入对手办公室拿硬盘时,意外听到了谢父和人谈受贿的对话,顺手录了下来。那时她没说,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拿出来,是觉得时机到了。
四十分钟后,宾利停在云汀区香樟街的路口。下车往里走,白墙黛瓦的谢氏律所藏在连片的香樟树下,门脸低调得像普通民居,推开门却见挑高大堂里整面橡木书架,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天窗,在暗红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光斑。
行政助理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梁嫣时,手都在微微发颤:“梁小姐,谢律在三楼VIP会客室等您,他……他特意让我们把您当年喜欢的埃塞俄比亚手冲准备好了。”
梁嫣没应声,径直往楼梯走。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刚到三楼,就见谢景然站在会客室门口,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攥着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指尖泛白——那是份厚磅纸打印的协议,封皮上“谢氏律所·无条件法律服务协议”几个字格外醒目。
“梁小姐。”谢景然迎上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当年你帮我保住律所致命证据,这份情我记了10年。这份协议,是我连夜拟的——只要是你的需求,谢氏24小时待命,分文不取,不用加任何违约条款,我信得过自己的本分。”
他将协议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梁嫣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回。梁嫣接过协议,没翻开,反而从手包里掏出平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下,冰冷的录音声瞬间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响起:
“……那笔三百万你放心收,谢氏那个税务案子,我会让下面的人压着,保证不会查到你头上……”
是谢父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却字字清晰。
谢景然的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像是灌了铅,僵在原地。他猛地抬头看向梁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我爸当年的声音?你……你10年前就录了?”
“帮你藏证据时,顺手录的。”梁嫣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爸现在还在市政协挂着‘特邀顾问’的头衔吧?要是这段录音出现在纪委网站,你说他这晚节,还保得住吗?谢氏作为‘清廉律所’的招牌,会不会跟着砸了?”
平板还在播放录音,谢父的笑声混杂着金钱交易的承诺,像针一样扎在谢景然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沙发扶手,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那是支银灰色钢笔,笔帽上刻着极小的“LY”缩写,是10年前梁嫣帮他拿回硬盘后,随手送他的,这些年他只用它签最重要的文件。
“梁小姐……”谢景然蹲下去捡钢笔,指尖抖得厉害,钢笔帽好几次都没拧上,“我……我没敢忘当年的情,谢氏这些年也一直没敢偏私,你要的法律服务,我肯定……”
“协议我看了。”梁嫣打断他,将协议推回桌上,“无条件服务,我信。但违约条款不用加——有你爸这录音在,你敢让谢氏停摆吗?”
谢景然的手停在半空,钢笔尖的墨汁滴在协议封皮上,晕开一小片黑渍。他看着那片墨渍,又看向梁嫣眼底那抹毫无波澜的冷意,突然明白——自己以为的“主动报恩”,在她眼里不过是“用把柄换服从”。10年前的那点情分,早被她算进了今天的筹码里。
“我签。”谢景然的声音发哑,他拿起钢笔,指尖攥得太紧,指节泛白。钢笔尖落在“乙方签字”栏,刚写下“谢”字,墨汁突然洇开,顺着纸纹染黑了“景”字的半边。他想换一张协议,却被梁嫣的眼神制止——那眼神里的冷淡,让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写,手全程都在抖,每一笔都写得歪歪扭扭,比刚学写字的孩子还要笨拙。墨汁一次次洇开,在签名旁晕出一圈圈黑痕,像他此刻慌乱的心跳。
终于签完“谢景然”三个字,他将协议推回给梁嫣,指尖沾着未干的墨渍,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张了张嘴,想像平时对大客户那样说句“乐意效劳”,却发现喉咙发紧,声音卡在嗓子里,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
梁嫣拿起协议,看了眼洇墨的签名,折好放进手包。她没再提录音的事,只是调出平板上的文件,推到谢景然面前:“商氏集团近三年的税务申报记录,还有他们海外子公司的资金流向,重点查开曼和BVI的空壳公司——许墨砚已经扒到几个可疑账户,资料发你邮箱了。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初步结果。”
谢景然盯着平板上的“商氏集团”四个字,又看了看梁嫣不容置疑的眼神,连忙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我……我现在就让税务组加班,保证明天准时给您。”
梁嫣没再多说,起身往门口走。经过会客室的书架时,她目光扫过一本《跨境税法》,书脊上贴着张小小的便签——是谢景然的字迹,写着“2014年,梁小姐帮拿回硬盘”。
她脚步没停,红底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为这场沉默的臣服,敲下句点。
走到律所门口时,行政助理怯生生地递来纸巾:“梁小姐,您手上沾了点墨渍……”
梁嫣低头看了眼——是刚才拿协议时不小心蹭到的。她没接纸巾,只是用指尖蹭了蹭,墨渍在指尖晕开一小片黑。
“不用。”她抬步走出律所,香樟树的影子落在身上,带着点初秋的凉意,“让谢律自己处理吧。”
坐进宾利,梁嫣给乔戚发了条消息:【谢氏搞定,录音效果比预期的好。】
乔戚秒回,附带一个夸张的表情包:【我就知道!谢景然那性格,一拿他爹说事就没辙!对了,许墨砚刚说,商衍之传的脱敏数据里掺了水军刷的假数据,他已经在清理了,还说要给商衍之留个‘小教训’。】
梁嫣勾了勾唇角,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谢氏律所,指尖在平板上点开“猎物清单”——商衍之、谢景然的名字旁,都被画上了红勾。
两个猎物已上钩。
她的归国猎场,才刚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