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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雪落课堂 ...

  •   星期一的清晨,是又一个上学的日子。芙罗拉从并不算沉实的睡眠中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阁楼小窗外那片熟悉的、福克斯特有的、仿佛永恒不变的灰蒙蒙天空。令人稍微感到一丝宽慰的是,窗外没有传来令人心烦意乱的淅沥雨声,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涩而凛冽的冷意,透过老旧的木质窗框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只有一片凝固般的、沉甸甸的铅灰色,压得人心头微闷。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略显陈旧的闹钟,时针竟然指向了六点半——这打破了她自来到福克斯后、甚至追溯到佛罗里达农场时期就雷打不动的、清晨五点准时苏醒的严苛生物钟,那是七年农场劳作刻入骨髓的习惯,如同精准的报时器。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感觉身体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倦怠,像是进行了一场剧烈而持久的体能训练后肌肉的酸软无力,但更深层处,是一种精神力被过度抽取后的细微空洞感,仿佛某个部分被短暂地掏空了一小块。好在,她那源自变种基因的强大自愈能力仍在不知疲倦地高效运转着,如同最精密的修复仪器,悄无声息地、孜孜不倦地修补着昨晚那场短暂却极其激烈、几乎耗尽心神的力量爆发所带来的消耗。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看似普通平静的2005年时空,再次被迫动用那危险而强大、源自琴·格雷基因的、足以撼动物质的能量操纵能力,只为了彻底抹杀詹姆斯、维多利亚和劳伦特那三个对她和她在乎的人构成致命威胁的流浪吸血鬼。毕竟,从十岁那年爆发能力逃离武器X组织,到在埃里克和简无私的爱与庇护中努力扮演普通女孩、平静生活到十七岁,整整七年时间,她都在极力地压抑、遗忘、甚至憎恶这种与生俱来的、带来无数痛苦回忆的力量。也难怪,一次并非全力以赴、却也算不上轻松的能量倾泻,就让她感到了久违的精神上的深度疲惫与倦怠,甚至打破了她如同铁律般严谨的作息。
      “同盟吗……”芙罗拉望着低矮斜顶上那些深色的木质纹路,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清冷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惚。自从昨晚经历了与那三个吸血鬼惊心动魄的生死冲突,以及随后与爱德华·卡伦达成的那个完全出乎意料、甚至有些荒诞不经的临时同盟协议后,她总觉得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不太真实的梦境。虽然爱德华以卡伦家族的名义郑重保证了会提供必要的庇护,也会尽力确保查理和贝拉的安全,甚至做出了会以最大意志力克制对贝拉那特殊血液所产生的、属于吸血鬼本能的欲望的承诺,但芙罗拉内心深处那根名为警惕的弦,依旧绷得紧紧的,处于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她冷静而清醒地决定,维持表面的、仅限于应对共同外部威胁范围内的、必要的友好合作即可。她和爱德华,仅仅是因为共同的、暂时性的致命威胁而被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同盟,脆弱而短暂,仅此而已。她不会,也绝不能,付出更多不必要的信任。她的过去、她的秘密、她那不容于世的变种人身份,都不允许她轻易将后背交给任何人,尤其是一个同样非人、力量强大且曾对她和贝拉流露出明显冰冷敌意的吸血鬼。
      她在狭小却私密的阁楼房间里,对着那面小小的、边缘有些模糊的镜子,将那一头浓密如海藻、闪耀着火焰般光泽的红色长卷发,像往常一样熟练而快速地编成一条粗长的辫子,垂在背后。镜中的女孩,皮肤因为昨晚的精神力过度消耗而显得比平日更加白皙,几乎透明,缺乏血色,唯有那双碧绿如深潭的眼眸,依旧清澈明亮,深处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坚韧与决绝。她起身,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小浴室洗漱,心里想着等会儿还要下楼为忙碌的查理和贝拉准备早餐。
      刚推开阁楼那扇低矮的门,正好碰到查理从小浴室里出来。查理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还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气息——很显然,他昨晚为了格里沙姆工厂那起被紧急伪装成“野兽袭击致人死亡”的诡异案子,在警局通宵忙碌,直到凌晨才回来。
      他看到芙罗拉,立刻关切地走上前,带着薄茧的、温暖宽厚的手掌自然地伸过来,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作伪的父亲般的担忧:“芙罗拉,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贝拉昨晚睡前很担心地跟我说你发烧了,还出了不少虚汗,吓得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今天外面温度特别低,风又大,要不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别去上学了?功课落下了我可以帮你跟老师请假。”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切的关怀,让芙罗拉心里既感到一股暖流,又像被细针扎般刺痛。
      芙罗拉因为昨晚需要为深夜外出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而假装生病,甚至动用了一丝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心灵感应能力,在贝拉的意识浅层植入了“芙罗拉发烧需要休息”的模糊印象。此刻,面对查理真诚的关切,她只能顺势表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轻声回答:“谢谢您关心,查理。我已经感觉好多了,烧应该已经退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正想下去给大家做早餐呢,您忙了一晚上,肯定又累又饿……”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略显病后初愈。
      “不行不行!”查理立刻反对,语气异常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身体才刚好一点,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今天外面天气特别糟,你看你就穿了这么点!”他指着芙罗拉身上那件单薄的牛仔外套和里面的普通长袖T恤,眉头紧锁,“快去阁楼多穿几件衣服,穿厚实点!捂严实了!千万别再着凉!今天的早饭我来做,你好好坐着休息就行!这是命令!”说完,他不容分说地就转身,略显笨拙却步伐坚定地“咚咚咚”走下楼梯,径直走向厨房,系围裙的窸窣声和锅碗瓢盆的轻响很快传来。
      芙罗拉看着查理在楼下厨房里有些手忙脚乱却异常坚定忙碌的背影,看着他为自己这个“病号”如此操心,心里明白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和呵护是建立在她精心编织的谎言与能力操控之上的,那股沉重而尖锐的负罪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海水般攫住了她,几乎让她窒息。但恰恰是这份真心实意的、不求回报的呵护,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彻底、干净地清除那三个吸血鬼威胁的决心。就像爱德华昨晚冷静分析的,他们记住了她独特的“味道”和能量特征,以吸血鬼睚眦必报、极其记仇的性格,一定会想方设法卷土重来报复。如果他们真的潜伏在附近的梅森县,甚至胆大包天地流窜到福克斯镇周边区域,那么查理、贝拉,以及所有她新认识的、给予她善意的朋友们,都会陷入极度危险之中。她绝不能允许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连累这些无辜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她决定,从今晚开始,就要利用夜晚的时间,凭借自己对能量波动的超凡敏锐感知,在福克斯及其周边区域,尤其是梅森县方向,暗中仔细搜寻他们的线索和踪迹。务必在他们造成更大危害、伤害她在乎的人之前,将他们彻底、无声无息地消灭,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不过,她也冷静地意识到,单独行动风险很大,且很可能引起爱德华和整个卡伦家的怀疑和误解。他们刚刚达成那个脆弱不堪的同盟,任何不必要的猜忌和隐瞒都可能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局面彻底失控。她沉吟片刻,决定还是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和爱德华沟通这件事。向他表明自己的意图仅仅是为了清除共同的、迫在眉睫的外部威胁,并不会危害卡伦家族的利益和安全,并且她会极其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行踪和能量波动,尽量避免留下任何可能引人注意的痕迹。或许,可以将这纳入“合作”的一部分,换取他们的知情和默许,至少是暂时的不加干涉。毕竟,清除詹姆斯这个心头大患,对卡伦家而言也是有利的。
      打定主意后,芙罗拉走进小浴室。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刺激着皮肤神经末梢,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也暂时压下了眼底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洗漱完回到阁楼房间,她换掉了那件单薄的牛仔外套,从查理给她买的有限几件冬装里,找出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毛衣穿上,高领恰好能遮住她纤细的脖颈,带来暖意。外面套上了那件厚厚的、毛茸茸的暖黄色羽绒外套,还从抽屉里翻出一顶看起来就非常暖和的手织毛线帽子戴在头上,帽檐压下,遮住了部分额头,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足够暖和,足以应付查理的检查,才再次下楼——她得维持好“病愈初期的病号怕冷”的人设。
      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查理正系着那条明显小了一号、印着可笑卡通图案的旧围裙,有些手忙脚乱地在平底锅里煎着鸡蛋和培根,厨房里飘散着食物焦香的诱人气味,但也隐约夹杂着一丝煎糊了的味道。芙罗拉走过去,声音放得格外温和:“查理,还是让我来帮你吧?我看这边好像有点忙不过来,鸡蛋好像要焦了……”
      查理回头看到她把自己裹得像只准备过冬的、温暖又可爱的小熊,几乎只露出一张白皙清丽的小脸和那双碧绿的眼睛,终于放心地笑了笑,但还是坚持挥着锅铲,把她往餐厅方向轻轻推:“不用不用,就快好了,你看,鸡蛋马上就好,培根也快了。你去坐着等吃就行,今天你可是病号,享有特殊待遇,乖乖听话。”
      这时,贝拉也洗漱完下来了,她穿着厚厚的派克大衣和保暖的休闲长裤,看到芙罗拉穿得比她还厚实,几乎全副武装,忍不住又关心地问,眉头微蹙:“芙罗拉,你是不是还很不舒服?脸色好像……还是有点苍白,没什么血色的样子,要不今天就听查理的,在家休息吧?功课我可以帮你记笔记。”她清晰地记得昨晚芙罗拉看起来确实非常虚弱,额头发烫,出虚汗。
      芙罗拉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有活力一些,碧绿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真的没事了,贝拉。就是觉得今天特别特别冷,骨头缝里都冒寒气,多穿点预防一下。要是刚好一点又着凉复发,那才真是给查理添大麻烦呢。”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释了自己为何穿得如此臃肿,又顺带着安抚了贝拉的关心,显得懂事体贴。
      贝拉认同地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然后看到查理在灶台前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背影,忍不住凑近芙罗拉,压低声音笑着小声调侃:“我就知道,查理最拿手的早餐永远是煎蛋和煎培根,翻来覆去就这两样,毫无新意。其他的……嗯,味道就比较考验人的勇气和胃的承受能力了。我记得前两年夏天他来凤凰城看我,自告奋勇要给我做意大利面当晚餐,结果那味道……简直咸得能齁死一头牛!我怀疑他是不是把整罐盐都倒进去了!”
      查理耳朵尖,隐约听到了女儿的“诽谤”,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头辩解,手里还举着沾着油星的锅铲:“我那还不是因为平时工作太忙,经常加班到深夜,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和心思研究厨艺!等这个周末,就这个周末,我一定抽空给你们露一手,做顿像样的大餐!比如……烤牛排!我看食谱上说简单得很,就是把肉放进烤箱里定个时就行,保证外焦里嫩!”
      芙罗拉和贝拉看着他一本正经、试图挽尊的样子,忍不住相视一笑,不再逗他。很快,简单的早餐就摆上了桌——煎得边缘焦脆的金黄色鸡蛋,冒着滋滋油花的焦香培根,还有两杯温得恰到好处的牛奶。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气氛温馨而平常,暂时驱散了窗外的阴冷。
      餐桌上,查理一边吃着自己那份边缘略焦的培根,一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放下叉子,对两个女孩郑重叮嘱,语气是罕见的严厉:“你们两个,记住了,从今天开始,这段时间放学就必须立刻回家,绝对不许在外面逗留,更不许去森林或者什么偏僻的地方闲逛,尤其是梅森县那边,绝对不要靠近,听到没有?这不是商量,是要求,是命令。”他的目光扫过芙罗拉和贝拉,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和父亲的权威。
      贝拉立刻联想到,敏锐地问:“是因为格里沙姆工厂那个案子吗?爸,你昨天说的那个很可怕的‘野兽袭击’事件?”她早就觉得那个“野兽袭击”的说法漏洞百出,福克斯的森林里就算有熊或山猫,也不至于把现场破坏得那么惨烈诡异,那更像是……某种拥有恐怖力量的生物所为。
      查理身为警察,纪律要求他不能向家人透露案件细节,但他凝重而担忧的表情,以及眼下的青黑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深知那案子绝非什么普通野兽所为,现场的痕迹诡异而血腥,充满了非自然的力量感和令人不安的毁灭性,可他无法对她们明说,只能加重语气:“虽然具体是什么还不确定,还在调查中,但现场情况……非常复杂,也非常危险。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必须格外注意,放学就回家,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千万别自己逞强乱跑。”他再次强调,目光尤其在芙罗拉脸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想确认她听进去了。
      芙罗拉乖巧地点头,语气温顺柔和:“放心吧查理,我和贝拉会直接回家的,不会乱跑,不会让您担心的。”但她在心里默默地、充满歉意地对查理说:对不起,查理。对不起。我无法袖手旁观,放任那三个真正的、比最凶猛的野兽更可怕百倍的怪物潜伏在附近,威胁你们的安全。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确保你们绝对安全,即使这意味着我要再次踏入阴影,动用那被诅咒的力量。
      早餐后,贝拉开着她那辆红色的旧卡车,载着裹得严严实实、像只温暖小熊的芙罗拉前往学校。星期一早上的学校停车场比平时更热闹一些,充满了周末假期结束后的喧嚣和活力。不少相熟的学生看到芙罗拉和贝拉从车上下来,都友好地向她们打招呼或点头致意。经过一周的相处,她们已经不再是完全陌生的新面孔,逐渐融入了福克斯中学的环境,虽然贝拉依旧有些慢热和拘谨。
      芙罗拉和贝拉也微笑着向每个投来目光的人点头致意。不过贝拉还是小声在芙罗拉耳边嘀咕,带着点苦恼和尴尬:“虽然上学有一周了,可我好像还是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和脸,有点脸盲。刚才那个穿红色连帽卫衣、跟我们打招呼的男生,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脑子一片空白,居然完全想不起来他叫什么,是哪节课坐在附近的同学,只能尴尬地傻笑点头……太丢人了。”
      芙罗拉轻声笑了起来,声音柔和地安慰她:“其实我也记不住太多,人脸和名字总是对不上号,经常张冠李戴。不过没关系,人家友好地跟我们打招呼,我们笑着回应就好了,名字可以慢慢记,反正他们也知道我们是新来的转校生,不会怪我们的。”她巧妙地分担了贝拉的尴尬。
      这时,贝拉的目光被不远处一辆无比闪亮、线条流畅优雅的银色沃尔沃C30吸引了。“爱德华·卡伦的车?”她有些惊讶地低语,眉头微微蹙起,“他也来上学了?看样子他的‘病’已经好了。”她的语气里混合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与困惑——她始终无法忘记爱德华之前看她时那冰冷刺骨、充满厌恶的眼神,以及他对芙罗拉那种复杂难辨的、充满深度探究的态度,这让她非常介意这个男孩为何要如此区别对待她们,他的反复无常令人费解。
      芙罗拉看到那辆低调却难掩奢华的车,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她立刻想起今天的课程表——第二节课的诗歌鉴赏、第三节的油画课,还有下午的生物课,都要和爱德华·卡伦共处一室。一想到要和这个知晓她部分惊天秘密、本身又是非人存在且心思难测的吸血鬼长时间待在一起,而且贝拉身上那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自制力的血液气息如同无形的诱饵,她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疼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但既然已经是名义上的“合作”关系,她决定还是努力维持表面的和平与正常,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冲突和猜疑,至少不能在贝拉面前露出任何会引起她怀疑的破绽。
      她顺着贝拉的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平淡,甚至带着一点事不关己的随意:“是啊,他能恢复健康来上学是好事。生病确实很难受,而且耽误课程进度也不好,希望他是真的没事了。”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对健康的普遍性认同,避□□露出任何个人情绪或对爱德华的特殊关注。
      贝拉敏感地察觉到芙罗拉对爱德华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明确的、几乎不加掩饰的排斥和疏远。以前她总是刻意避开提到爱德华,或者一提起就语气冷淡甚至厌恶,现在却能相对平静地、甚至略带中立地谈论他生病和康复的事情。这让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像是哪里不对劲,但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细微的思绪,她也顾不上细想,拉着芙罗拉匆匆赶往三号楼的教室:“快走快走!梅森先生的英语课绝对不能迟到,他最讨厌学生迟到了,迟到会被他阴沉着脸念叨一整节课!那感觉太可怕了!”
      英语课上,芙罗拉和贝拉坐在一起。前排的迈克和埃里克兴奋地转过头来,脸上洋溢着计划得逞的快乐。迈克一脸期待,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像是盛满了阳光:“嘿!我们正在计划组织一次超棒的一日游!就在下周末!地点就定在靠近詹姆斯海滩那边的拉普什第一海洋公园!你们觉得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来?听说那边风景超美,海水特别蓝,还可以看到成群的海豹在岩石上晒太阳!”
      芙罗拉闻言,心中一动,迅速权衡起来。拉普什海洋公园就在奎鲁特保留区附近,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正式拜访一下比利和雅各布·布莱克父子,还有那位在她住院期间对她颇为照顾的护士苏·克里尔沃特——她一直想找个机会过去正式答谢他们之前的帮助和善意。而且,从安全角度考虑,她也有点担心那三个逃亡的吸血鬼会不会铤而走险,跑到相对偏僻、人烟稀少的保留区附近寻找新的猎物或躲避风头。
      虽然理论上白天吸血鬼通常不会活动,她读取维多利亚和劳伦特的意识时了解到,这个时空的吸血鬼遇到阳光并非如传说中那样燃烧成灰,而是皮肤会散发出钻石般的光芒,极易暴露,但谁能保证这三个已经癫狂的流浪者会不会不按常理出牌?如果他们为了报复而失去最后一丝理智,白天也出来活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她跟着去,既能满足社交需求,答谢恩人,也能更好地观察周边环境,确保大家的安全,更便于搜寻是否有那三个吸血鬼留下的任何细微的能量痕迹或蛛丝马迹。
      她于是点了点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碧绿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听起来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我还没去过海边的公园呢,很想去看看真正的大海和海豹。”她看向贝拉,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贝拉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而且立刻想到了住在保留区的、热情友好的比利和阳光俊朗的雅各布父子,觉得正好可以去拜访一下,感谢他们之前的帮助,便也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听起来很有意思,呼吸一下海边的新鲜空气也不错,我们一起去。”
      迈克和埃里克见邀请如此顺利,两位女主角都同意了,顿时开心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立刻转过头去,脑袋凑在一起,兴奋地小声讨论起具体的行程安排来——迈克嚷嚷着要带上他新买的宝贝相机,要多拍些照片;埃里克则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要准备哪些好吃的野餐食物,三明治、薯片、饮料列了一长串,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这次周末出游的无限期待和青春活力。
      今天的英语课,梅森先生搞了一次突然袭击,就上周重点讲解的《呼啸山庄》进行了一次随堂小测验。题目对来自未来、且经历过超常智力开发的芙罗拉来说非常简单,她笔走龙蛇,很快就答完了所有题目,仔细检查一遍后,便放下笔,安静地坐着,目光放空,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思考着今晚该如何开始秘密搜寻,以及该如何与爱德华沟通这件事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误会和冲突。
      下课铃响,芙罗拉和贝拉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时,只见漫天开始飞舞起一些细小的、白色的点点。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悄无声息地落下,沾地即化,但很快就变得密集起来,如同无数被撕碎的棉絮,又像是漫天飞舞的、轻盈的白色羽毛,缓缓地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安静地覆盖着一切。
      “下雪了!”有学生兴奋地大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雀跃,瞬间点燃了沉寂的校园。
      这是福克斯这一年里的头一场雪。校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学生们顿时兴奋起来,相互大喊大叫着,伸出手去接那冰凉小巧的雪花,或仰起脸感受雪粒落在脸上的微妙触感,空气中充满了欢快而清新的气氛。雪花很快就在灰色的人行道上铺了薄薄一层晶莹的白色,点点洁白轻盈地飘落在芙罗拉暖黄色的羽绒外套和毛线帽子上,随着微冷的寒风,调皮地往她脸上、颈窝里钻,带来丝丝凉意。
      贝拉却沮丧地裹紧了大衣,把脸更深地缩进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嫌弃:“哦,不……居然下雪了……这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到真的、会动的雪……可它融化后湿冷湿冷的,沾在衣服上、头发上,太难受了,黏糊糊的。”她所居住的凤凰城气候炎热干燥,从不会下雪,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纷飞的雪花,而不是电视或图片里的静止影像。但这初体验并未带来多少喜悦,雪融化后那种湿冷黏腻、仿佛能渗入骨髓带走所有温度的感觉让她从生理上感到浑身都不舒服。
      而芙罗拉却停下了脚步,好奇地伸出手,摊开掌心,接住那一粒粒晶莹剔透、如同精致糖霜般的小雪花,看着它们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迅速融化成一颗颗微小的、冰凉的水珠。她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纯粹而惊喜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快乐,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转头对贝拉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雀跃:“贝拉,你看!原来真正的雪是这样的!白白小小的,凉凉的,落在手里一下子就化了,好可爱啊!”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到、触碰到真实的、自然飘落的雪。在她遥远而不堪回首的记忆里,X武器组织的实验室永远是暗无天日、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封闭空间,只有冰冷的白色金属墙壁和各种令人痛苦的仪器,她每天都要忍受各种注射和体能实验,从未见过真正的天空、阳光、雨露,更别说如此自由、洁净飘落的雪了。
      后来在佛罗里达州,尤其是阳光充沛、四季温暖的拉克罗斯镇,即使是冬天,也永远是阳光明媚带着湿润的暖意,顶多是凉爽,从未有过如此冰冷而洁白的景象。她看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尖锐的遗憾和酸楚:真希望埃里克爸爸、简妈妈还有好友玛丽也能看到这样美丽而纯粹的雪景……他们一定会很喜欢,埃里克爸爸可能会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奔跑,简妈妈可能会笑着用手接着雪花,玛丽肯定会拉着她打雪仗……可是他们……
      迈克正兴奋地对着天空大叫:“下雪啦!太棒了!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一转头,恰好看到芙罗拉那张美得惊人的脸庞上绽放出如此天真烂漫、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红色的卷发辫子被洁白的雪花点点缀,如同雪中燃烧的火焰,碧绿清澈的眼睛里映着雪光,充满了纯粹的惊喜和好奇,温暖的黄色外套和帽子衬得她像阴郁冬日里突然出现的小太阳,耀眼而温暖,瞬间照亮了周遭灰蒙蒙的一切。他瞬间看呆了,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正想鼓起勇气说点什么赞美的话,或者邀请她一起看雪,突然——
      一个湿漉漉、捏得极其结实冰冷的大雪球,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般,猛地从侧面一个刁钻的角度飞来,“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哇哦!”迈克痛呼一声,冰凉刺骨的雪沫瞬间钻进他的衣领,冻得他一哆嗦。他猛地转过头,怒气冲冲地寻找凶手,一眼看到埃里克就站在不远处捂着嘴偷笑,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简直不能再明显。他立刻认定是这小子干的恶作剧。二话不说,俯下身迅速拢起一堆雪,三下五除二捏成一个更大更结实的雪球,大喊一声:“埃里克!你敢偷袭!吃我一球!”用力砸了回去!
      雪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了埃里克的肩膀,雪块四溅。埃里克无缘无故被砸,愣了一下,立刻“怒吼”回应,演技浮夸:“迈克!不是我干的!你敢冤枉我!你给我等着!”他也迅速蹲下,手忙脚乱地开始制造雪球弹药,准备反击。
      两个男孩就这样在渐渐积起一层白雪的走廊空地上你追我赶,大呼小叫地打起了雪仗,雪球飞来飞去,不时误伤围观群众,引得周围一片欢快的笑声、尖叫声和起哄声,气氛瞬间被点燃。
      贝拉笑着看他们像小学生一样追逐打闹的幼稚场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也惊讶地注意到芙罗拉对雪表现出的罕见喜爱和兴奋。她很少看到芙罗拉露出这样单纯不加掩饰的、近乎孩童般的快乐——平时的芙罗拉虽然总是温柔友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丝除了她以外别人似乎不易察觉的孤独和疏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她与周围的世界温柔地隔开。“你是第一次看到雪吗?我看你好像特别喜欢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芙罗拉用力点头,眼睛依旧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嗯!只在电视和书里看到过!拉克罗斯从来不会下雪,最冷的时候也只是需要穿件薄外套就够了。所以觉得特别新奇,特别有意思!”她分享着这份珍贵的新鲜感,像个得到渴望已久礼物的小孩。
      贝拉也学着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迅速在指尖融化,变成冰冷的水滴,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虽然是第一次见,很新奇,但我还是不喜欢下雪。太冷了,而且雪化了之后,衣服、鞋子、头发都会湿漉漉、黏糊糊的,难受死了,还容易感冒。”她皱了皱鼻子,表达了对湿冷天气的嫌弃。
      芙罗拉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这倒是真的,湿冷确实不舒服,容易着凉生病。”但她随即又扬起温暖的笑容,试图用美好的展望来驱散贝拉对雪的负面印象,“不过没关系,等放学回家,我们可以立刻冲个热乎乎的热水澡,把寒气都驱走,浑身都暖和起来,然后再泡一大杯香喷喷、甜丝丝的热可可,捧着慢慢喝,保证立刻就暖和了,从里到外都舒坦!”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提议,带着一丝期待和撒娇的意味,“诶,贝拉,等放学回家,我们要不要就在家门口堆个雪人?我还没堆过雪人呢!书上说好像很有趣!我们可以堆一个属于自己的雪人!”
      贝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人在寒冷的雪地里笨手笨脚地滚雪球、堆雪人,犹豫了一下,觉得有点傻气,但还是被芙罗拉眼中纯粹的兴奋和期待感染了,不忍心拒绝:“那……好吧。不过你得提前知道,我可能做得不太好看……我从来没堆过,而且我手工一直很烂,协调性也差。”她提前给自己找好台阶,打好预防针。
      芙罗拉笑得更加灿烂夺目,仿佛能驱散周遭所有的阴霾和寒冷:“我也没堆过呀!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研究,慢慢堆,笨手笨脚地堆,说不定能合力堆出一个全世界最独一无二、最特别的雪人呢!好不好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做的!”
      贝拉看着芙罗拉脸上毫无阴霾的、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突然觉得这湿冷讨厌的天气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点点对放学后活动的期待。不过她还是没忘记提醒,语气带着姐姐般的关心:“不过你发烧才刚好,可不能玩得太疯,不能在雪地里待太久,不能再着凉了。要是又生病了,查理该担心死了,我也会心疼的。”
      芙罗拉想起自己装病的事,为了不露馅,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语气乖巧懂事:“放心放心,我才不跟他们玩打雪仗那种激烈的游戏呢,我就安安静静地、慢慢地堆雪人,稍微玩一会儿就进屋。刚好没多久,我可不想再病倒了,那太难受了,也给你们添麻烦。”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听话的、珍惜身体的病愈者。
      然后,芙罗拉对着玩得正嗨、头发和肩膀上都是雪花的迈克和埃里克喊道:“喂!你们两个别玩啦!上课预备铃已经响过了!再不快点去下一节课的教室真的要迟到啦!下节课不在同一个楼吧?”
      迈克和埃里克这才从激烈的雪仗中回过神来,想起他们接下来上的不是同一堂课,而且距离不近,只好暂时“休战”,气喘吁吁地停下。但两人还是隔空喊话,约战:“上午的课结束后再大战三百回合!等着!到时候芙罗拉、贝拉,你们也一起来玩啊!打雪仗可好玩了!特别刺激!”
      贝拉直接拒绝,嫌弃地撇嘴:“我才不要,玩得一身汗,风一吹更冷,而且衣服全湿了难受死了!”她还不忘替芙罗拉坚决地拒绝,像个保护妹妹的姐姐,“芙罗拉也不行!她昨天才发完烧,今天刚好点,身体还虚着呢,绝对不能玩这么疯!你们自己玩吧!”
      埃里克听到这话,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芙罗拉的脸色似乎确实比平时苍白一点,嘴唇也缺乏血色,立刻担心地问,语气真诚而关切:“芙罗拉你发烧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严不严重?现在还难受吗?”他甚至下意识地、带着关切地伸出手,想要去探一探芙罗拉的额头温度,看看是否还在发烧。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芙罗拉额头的瞬间,又一个不知从哪儿呼啸而来的、捏得同样结实冰冷的雪球,“啪”地一声,极其精准地再次砸中了埃里克的后脑勺!力道比之前那个似乎还大了一点。
      “哎哟!”埃里克捂住脑袋,吃痛地叫了一声,立刻怒气冲冲地扭头对迈克怒目而视,“迈克!你小子又来!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等着!下课我绝对饶不了你!看我不把你埋雪堆里!”
      迈克一脸无辜和冤枉,跳着脚辩解,指着自己的脚下:“这次真的不是我!我对天发誓!我刚才在弯腰弄松掉的鞋带!你看我鞋带还散着呢!”两个男孩又吵吵嚷嚷地互相指责着,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一边往各自的教学楼方向跑去了,约定课后再“决一死战”。
      “快走,再不走就真要迟到了。”贝拉见“战火”暂时平息,也担心迟到被记名,便拉着芙罗拉往六号楼走去。
      然而,走在后面的芙罗拉却微微蹙起了眉。她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力清晰地告诉她,刚才砸中迈克后脑勺的第一个雪球,以及刚刚精准砸中埃里克、阻止他触碰自己的那个雪球,发射源都不是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扔出这两个雪球的真凶,隐藏在另一个偏僻的、靠近体育馆侧面阴影的角落——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昂贵的灰色羊毛大衣衣角,以及那瞬间消散的、冰冷的、非人的气息。
      是爱德华。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做出这种与他平时冷漠高贵形象截然不符的、幼稚得像小学生一样的恶作剧举动?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时那种对一切人类活动都显得疏离甚至不屑一顾的姿态。他是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向她传递什么信息?警告她不要和人类男孩走得太近?还是仅仅因为……看到迈克和埃里克靠近她、关心她,而感到某种不悦和烦躁?芙罗拉心里划过一丝疑惑和更深的警惕。
      而此刻的爱德华,正从另一条小路快步走向六号楼,因为他和芙罗拉第二节课都是诗歌鉴赏课。他原本打算利用课间这点时间,找到芙罗拉,和她好好谈一谈关于卡莱尔和埃斯梅邀请她去家里吃晚饭的正式邀请,以及贾斯帕提出的、或许能帮她更好地控制情绪的提议。
      但当他看到芙罗拉和贝拉,以及迈克、埃里克在一起,尤其是清晰地读取到迈克脑子里那些“芙罗拉笑起来真可爱”、“好想牵她的手一起在雪里散步”、“要不要约她周末去看电影”的乱七八糟、充满青春期悸动的想法时,一股莫名的、从未有过的冲动和烦躁感如同岩浆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积雪,手指快速捏成一个坚实的雪球,精准地砸中了那头刺眼的金发后脑勺。紧接着,他又看到那个刮躁的亚裔小子埃里克竟然不知死活地想伸手去碰芙罗拉的额头,那只手离她光洁的皮肤那么近,一股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排斥感和怒意让他想都没想,第二个灌注了稍许力量的雪球就脱手而出了。
      做完这一切,站在阴影里的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反常和不符合他活了近一个世纪的身份与自持。他敢肯定,以芙罗拉那敏锐得可怕的洞察力,绝对发现了是他干的。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微微蹙眉、碧绿眼眸中充满戒备和不解的样子。
      想到这里,爱德华心里一阵剧烈的焦躁和懊恼,他讨厌这种失控的、被莫名情绪左右的感觉。他不喜欢那些男生像围着蜜糖的苍蝇一样围着芙罗拉打转,不喜欢他们看她时那种毫不掩饰的爱慕眼神,甚至……看到芙罗拉对贝拉露出那样灿烂毫无防备、温暖纯粹、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容时,他心底也会涌起一丝陌生的、酸涩的刺痛感,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荒谬地渴望那样的笑容是对他绽放的。
      但他冷静的、属于吸血鬼的理智又清晰地告诉他,现在他和芙罗拉的关系,仅仅是建立在危险秘密和共同利益之上的、脆弱而短暂的同盟。芙罗拉对他依然充满了不信任和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遁走、或者亮出锋利爪子的小兽。他不能操之过急,不能吓到她,不能让她感到任何不适甚至厌恶,从而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极其脆弱的联系。他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悸动和那股强烈的、近乎占有的冲动,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冰冷淡漠,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诗歌鉴赏课的教室,找了个靠窗的、能第一时间看到门口情况的位置坐下。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教室门口,等待着那个红色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身影出现,内心却远不如他俊美冰冷的外表那般平静无波,反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混乱而陌生的、让他无所适从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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