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傀婴镇 尤其是那点 ...
-
红光从撕裂的黑暗中灌进来，像滚烫的血，一瞬间就冲散了那片纠缠不清的黑。
也照亮了陈生的身影。
一身黑色大衣，修长的身形，还有最上面那张...
小丑面具。
面具戴很久了，表面的颜料斑斑驳驳，可那张嘴还是红得刺眼，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往上，眼洞的位置是空的，黑漆漆的，深得看不见底。
佟之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瞳孔骤然收缩，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面具对着自己张开了猩红色的大嘴，不断地靠近，像是要被他吞进去。
叫都没叫出声，眼皮一翻，人就软了下去。
丝线还缠在他身上，细细的腰往下塌，托都托不住。
陈生反应很快，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动了，等回过神，已经单膝跪地，捞住了那个往下栽的身体。
很轻。
明明吃得也不少，可似乎始终都没什么分量，软绵绵地靠在他肩窝里，呼吸浅浅的。
他低头，面具后的目光在人脸上停了停，笑了一声，“怎么那么没用啊...”轻飘飘的一句，几乎听不见。
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佟之。
不过就那一下，很快他便敛去了那点情绪，连同那一瞬间软下来的弧度，一起藏回了那双眼洞后面。
一旁，陈大山在看到佟之晕过去的瞬间就冲了过来。
脚下带起一阵风，刮得那些垂落的丝线晃了晃。
他在陈生面前站定，陈生仰着脖子看他，面具上的笑容也跟着仰起来，“怎么，大山哥，要一起吗？”
声音闷在面具后面，带着点笑意，不知是在邀请，还是在挑衅。
陈大山垂下眼，斧柄攥得咯吱响，“你越界了。”
“越界？越什么界？”陈生反问，语气不屑。
“他不是玩家。”陈大山一字一顿，“也没有被副本同化，你这样，不合规矩。”
“规矩？”
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笑，笑声在黑暗里荡开，撞上那些丝线，又弹回来，“你现在怎么也跟零号似的，动不动就是规矩。”
“我不信，你就不想把人留下来。”
红光一跳一跳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跪一站，投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线上，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像两个巨大的非人怪物在对峙。
陈生忽然问，“你知道，他刚刚跟我说什么吗？”
陈大山没接话。
“他说——”
陈生故意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点玩味，“他有男朋友了，不能和我。”
陈大山的手指在斧柄上收紧了一分，陈生没停，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他还说，我可以找一个女朋友。”
说到这儿，他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男朋友也行。”
陈大山斧柄上的骨节攥得发白，骨节凸出来，一根一根的，像是要把那木头捏碎。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怎么留，拿什么留？”
陈生的笑声停了，他歪着头，面具后的眼睛眯了眯，难得正经了一点，“你知道的，他不适合这里，一味地为了通关，只会重复和放大他的恐惧。”
陈大山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再转到陈生的小丑面具，“可你也清楚，他被副本同化的后果。”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佟之缩在陈生肩上，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梦里又遇到了什么，嘴唇抿成一条委屈的线，抽噎了一下。
陈生道，“有玩家已经觉醒了，所以，他明天不会去系红线。”
陈大山的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
他屈膝，很自然地跪在佟之面前，克制地碰了碰人眉心，“你之前打算和我谈什么？”
陈生单手托在佟之腰间，另一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红绳。
很细，可红得刺眼。
他在陈大山面前晃了晃，“搭把手？”
那一瞬间，有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动起来，丝线们安静下来，垂在半空，软软地晃着。
陈大山这次没拒绝，从陈生怀里小心将人接过。
可冷不丁被换了个怀抱，佟之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巴瘪了瘪，像是要哭。
陈大山僵了一下，拿手护在人腰间，动作更仔细了。
颈间忽然多出一道温热的呼吸，他垂眸，少年倒没哭出来，只是鼻尖蹭着他，拿脸颊贴了过来。
掌心底下，那点软嫩的弧度，娇得不像话。
另一边，陈生绕到佟之背后，近乎虔诚地捏起了佟之的脚踝。
少年脚踝很细，细到红绳缠上去，缠了两圈还有空余，他打了个结，指腹在结上按了按。
系完了，他没有马上起来。
就那么垂眸看着那一点点红衬着那一点点白，然后直起身，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了佟之身上。
大衣很大，把少年整个罩住，只露出一张睡着的脸。
小小的，白白的。
睫毛还湿着，嘴唇微微张着一点。
他低头看了最后一眼，“走吧。”
陈大山微微颔首，抱着人站了起来，往那道光里走去。
丝线慢慢聚拢到陈生身边，安抚似的蹭着他的手指，陈生低头看着它们，“别急，他会回来的。”
...
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夜色。
村里的红灯笼亮着，一盏一盏。
陈大山抱着佟之步履平稳，一步一步，踩着青石板上的光，穿过巷子。
院子门没关，他径直走到佟之房间，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黑色大衣从少年身上滑落，往地上掉，他眼疾手快，一把捞起。
再抬头，少年已经蜷成小小一团，毛衣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腰，腰侧的手指印明晃晃的。
陈大山的目光落在那片印子上，忽然就移不开了。
他把大衣随手放在一旁，手伸向佟之的毛衣，想要给人盖住那截软白。
可刚碰到人衣角，就又顿住，鬼使神差地把毛衣掀起来一点。
白皙的皮肤表面是大片大片的艳红色。
尤其是那点，红红肿肿的，必然是让人玩了很久才被放过。
他喉结滚了滚，俯下身，单手撑在佟之身侧，目不转睛地扫着那一大片。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胸腔里不停地撕扯。
陈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我不信，你就不想把人留下来。
怎么不想。
终于，他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舌尖触到少年皮肤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陡然加重了。
咸的，热的。
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和想象中的一样好，甚至更好，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从第一天看见佟之开始就想。
他舔得很慢，舌尖碾过那些红红的印子。
“唔...”
佟之在昏迷中哼了一声。
很小的一声。
陈大山如梦初醒，抬起头，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燃起的渴望在顷刻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不行。
他猛地直起身，拉过被子，盖在少年身上，转身，逃避似的冲了出去。
...
第二天一大早，佟之是被疼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那两处磨在毛衣上、火辣辣的触感硬生生从昏迷里拽出来的。
入目是熟悉的房梁，他愣愣地躺了两秒，昨晚的记忆一股脑涌了进来。
他想起那只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手，想起塞进他嘴巴里的丝线，想起那些抵着他的触感。
还有那张小丑面具。
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他把毛衣往下拽了拽，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闷在被子里。
“呜...”
正哭着，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像是脚步声。
又像是别的什么。
佟之一惊，以为那东西又要来了，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光着脚在屋里打转，想找地方藏起来。
衣柜！
他拉开衣柜门，钻了进去。
柜子里的空间狭小黑暗，堆着叠好的被褥，他把膝盖抱在胸前，勉强把自己塞进去，躲在最角落。
门被推开了。
他死死捂着嘴，呼吸也不敢太大声，努力克制着，生怕被发现。
“佟之？”
是大山哥！
佟之鼻子忽然就酸了，昨晚也是大山哥带着斧子来救他的，他张了张嘴，想应。
然而，鼻子被堵着，张了半天，也只漏出一声细细闷闷的呜咽。
好在陈大山耳朵尖，一下就捕捉到了这点动静，他走到衣柜前，敲了敲柜门，“出来，吃饭了。”
语气平平的，不算特别关切。
他从缝隙里看到了这人手里端的碗，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连忙拿手背在脸上蹭了蹭，伸手去推柜门。
只是这么缩了一会儿，腿一下不听使唤，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刚一动，整个人直接扑了出去。
他趴在地上，撑着胳膊，仰起脸。
小脸湿漉漉的，嘴唇抿着，睫毛上挂着泪珠，红红的鼻头一个劲儿地抽搭，狼狈极了。
陈大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点拿人没办法的无奈，“疼不疼？”
“疼...”
声音终于放了出来，糯糯的，像是含着什么化不开的委屈，呜咽咽的等着人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傀婴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