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傀婴镇 它如愿蹭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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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后背的重量，佟之惊慌地仰起脖子。
什么都没有。
大殿还是那个大殿，庙祝仍在一旁候着，油灯还在跳，除了他背后...
不对。
不只是压着他，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一起。
就在他身后。
佟之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鼻腔里喷出的呼吸逐渐加重，胸口起伏着，毛衣下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不行...
不能看...不能看...
他一遍遍安抚着自己，可这次不知道怎的，脖子像是按下了开关一般，不受控制地咔嚓咔嚓往后转。
他看见了。
是那个拨浪鼓，它不知什么时候从他口袋里爬了出来，浮在半空，不断膨胀。
它变得比他还大，比他还高。
鼓架撑开，撑得鼓皮绷紧，鼓柄变粗变长，像一根扭曲的骨头，两边的珠子胀成拳头大，来回甩动着。
咚！咚！
正对着他的后背，离他只有一寸，一下一下，没有风吹，没有人把玩，也在甩动，闷闷地响。
“不...”
声音哽在喉咙里，佟之想到了第一天晚上在招待所没了声响的蕊姐和司机。
他满脸惊恐，想跑，可鼓面贴上来，压在他背上，沉甸甸的。
他咬紧牙关，拼命撑着，脚尖踮起来，细细的腰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那鼓面太重了。
它压在他的背上，像有东西坐在那上面，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挣扎的样子。
怎么...办...
佟之脸涨红了，鼓面又往下压了一寸，他的膝盖跟着弯了一寸。
裤子布料蹭着蒲团的边缘，只差一点就要贴上去了。
后背上，鼓面贴得尤其近，近的都能看清鼓皮上的纹路。
有东西在鼓面下动。
细细的，一根一根，接着骤然冲破了鼓皮。
它们在空气里扭动着，往下垂，垂到他肩上，垂到他颈侧，垂到他脸颊边。
它们开始蹭他。
佟之浑身抖得厉害，眼泪已经下来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
他说着胡话，不要什么，什么不要，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扑通——
他终于不堪重负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上蒲团的那一刻，那鼓面似乎终于满意了，整个大殿都震了一下。
他跪在那里，丢了骨头一般软塌塌的。
“大点声！”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炸开，他吓得一哆嗦，身子往前一缩，腰肢塌得更低了。
是庙祝。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声音不似之前那么飘忽，又尖又利，“愿望说那么小声，神明怎么听得见？”
佟之被吼得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发不出声。
鼓面还压在他的背上。
那些丝线还在他颈侧蹭着，有一根甚至探到了他嘴边。
庙祝的独眼正盯着他。
他怕得要死，闭上眼睛，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我想怀上我男朋友的孩子！”
“说大声点！让神明听清楚你要什么！”
“我想怀上我男朋友的孩子！”
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撞在墙上，撞在神像上，撞在那些看不见的黑暗里。
压在背上的力量消失了。
佟之整个人往前一栽，双手撑在蒲团上，大口喘着气。
眼泪还在流，流得更凶了，他跪坐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缓不过来。
蒲团边。
一个小小的拨浪鼓躺在那里，木头柄，两颗小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和之前一模一样。
仿佛只是从他口袋中不小心地掉了出来，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佟之不敢再想，他撑着地站起来。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大殿内侧可以通往后院的小门处，还立着一个旁的身影。
很高。
穿着黑色大衣，脖子以上被大殿的阴影遮得严严实实。
可他分明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隔着那些雾蒙蒙的香火，毫无偏移地落在他身上。
和那个总在暗处盯着他的东西一样黏腻、强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陈大山家后，那东西似乎不在了。
心脏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他突然很想看清这人的模样，很想知道这人是谁。
他不由往前迈了半步。
“祈愿已了，速速离开。”庙祝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佟之猛地回过神，再看那里。
邪门，什么都没有了。
离求子成功还有最后一天...他咽了咽口水，一头冲出了大殿。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
从子母庙跑回来的路上，佟之脑子里一团糨糊。
腿是软的，气是喘的，眼眶糊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泪，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绊倒。
推开门，陈大山在院子东南角的墙根底下，摆弄那一小片开出来的菜地。
“大山哥...”
佟之站在门口，声音又轻又软。
陈大山手上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收回去，拿瓢继续往一旁的木桶舀。
“怎么了？”
佟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陈大山身后不远的地方，鼓起勇气，“大山哥，我在子母庙遇到奇怪的事了...”
“耽误你求子了？”
陈大山这次连头都没回，瓢里的水花甩得很远，一瓢接着一瓢。
“不、不是...”
佟之慌忙摆起手否认，可手刚挥到半空，才意识到陈大山根本不看他，顿时失了力气，怯生生地收了回来蜷在身侧。
“对不起...我今天听你的了...没有跪的...可是有鼓压着我，还有好多线，我怕...我跪下去了...对不起...”他垂着脑袋，像是把所有事都搞砸后、带着愧疚来认错的小孩子，可怜得不行。
“没耽误求子就好。”
没耽误...就好...
陈大山声音平平的，听不出责怪，也听不出心疼，就只是陈述。
他愣了一下，就只是这样吗？
眼底的水汽又很快蓄满，噙在眼眶里，像溅在叶面上的水珠，晶莹莹地滚落。
他慌忙用手背蹭掉，极力克制着鼻音，“大山哥，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晚饭就不吃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说完再也忍不住，匆忙往屋里走。
等门板合上，才敢让哭声漏出来一点点。
呜...
佟之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一下接着一下的抽噎。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自己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哭到眼泪发酸、嗓子发干，一点委屈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直到他被渴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爬起来找水喝，然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四周什么都没有。
没有墙，没有窗，没有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密密麻麻的丝线。
它们挂在头顶，垂在地上，缠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躺在网中间，怀里还抱着他睡前夹在腿心的枕头。
佟之愣住了。
大脑像被冻住了一样，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是梦吗...
他在心底不可置否地想着。
一定是梦...一定是...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那些丝线，甚至更近了。
“啊——！”
尖叫刚出口，就被一根丝线捂住了嘴，凉的，滑的，贴着嘴唇，往里钻了半寸，像是警告。
更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缠上他的脚踝，缠上他的手腕，缠上他的腰，还有两根得寸进尺的缠上了他腿根最丰盈的地方。
“唔、唔唔！”
佟之拼命挣扎，却被缠得更紧。
他想跑，脚刚蹬一下，就被拽回去，整个人“咚”的一声摔回原处，摔得他闷哼一声，眼眶立刻红了。
“放开我...放开我...”
顾不上疼，他带着哭腔，声音发着抖，却不知道对谁说。
丝线听懂了，停下来悬在半空，像是在看他，他趁着这个空隙，连滚带爬地往一旁缩去。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本能地想离它们远一点。
可他越缩，那些丝线就越往前探，而一旦他停一下，它们也跟着停一下，像猫逗老鼠。
佟之眼泪开始往下掉，“别...别过来...求求你们...我、我什么都没做...”嘴唇哆嗦着，脸上全是泪。
丝线晃了晃。
然后，其中一根最细的，慢慢探了过来。
他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它靠近。
它如愿蹭到了他的眼泪，沾了一点尝了尝，又缩回去，再次一拥而上。
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残暴的缠绕，而是蹭。
隔着衣服蹭，蹭的衣服皱皱巴巴，再从袖口钻进去，从领口钻进去，贴着皮肤蹭。
“唔...！”
凉意贴着皮肤往上爬，佟之抖得更厉害了，他不敢动，也不敢喊，就这么僵着。
忽然，有一根丝线停住了。
顶端弯曲卷起，捻着他那里，轻轻地，慢慢地，像在把玩什么有趣的小东西。
“不要...哼...”
毛衣鼓起一个小小的包，他咬着嘴唇，想把那声咽回去，可还是从鼻子里漏了出来。
“不可以...不可以碰那里...”
他脸涨得通红，扭着身子想躲，皮肤表面被蹭出一层淡淡的粉色，丝线顿了顿，更兴奋了。
两根，三根。
好几根一同围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傀婴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