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The Bright Unfinished Places》柘律

3、所有光明未竟之地.03

　　在蜡烛边抽烟时烟是那种缥缈的白色，淡淡的几乎看不见，而在夜晚，麻瓜街道口的路灯下，烟是淡青色的，像是来自遥远东方的古老丝绸，在指尖形成一小片区域的帷幔，手指带动烟转动，在空中画圈，好不惬意。
　　赛琳娜更喜欢在外面抽烟，不仅是因为这里的烟更好看，房间里的烟雾她还没学会怎么清洁，格林格拉斯太太进来时总会皱眉。
　　抽烟时总想起那张脸。
　　那张...在她吐烟圈时享受的凑上前的精致桀骜的脸。
　　最后一支烟刚抽完就开始想念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细长烟卷，嘴里和空气中弥漫着薄荷味的感觉。
　　少了点什么。
　　她去拿了一只戒指戴在食指上，淡绿色的翡翠很好看，但是和她心里的薄荷比起来到底太端庄，太沉闷。
　　也许该去买点烟了。
　　她点燃了房间的炉火，并撒上飞路粉。
　　去找西里斯
　　赛琳娜走出炉火，灰烬被鞋跟带出来，撒在用金丝镶边的红地毯上，一抬头不见西里斯，确实雷古勒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雷古勒斯当然知道她和他的好哥哥很像，那天晚上在晚宴里，虽然没见到他哥哥，但是看见了和他一样四处张望的赛琳娜的长姐。
　　似乎也在找某个人。

　　赛琳娜愣了一下，冷静下来。
　　“你好，我是格林格拉斯的赛琳娜。”
　　“请问西里斯在吗？”
　　呃，他没有想到他的好哥哥和她熟络到可以直接闯进家里来的程度。
　　赛琳娜也没有想到，声音虚虚的，她刚刚是不是疯了。
　　“他在和波特家的孩子抢球，也许你愿意下楼去看看。”
　　噢，詹姆斯波特。
　　“我带你下楼。”雷古勒斯挥挥手，“这边。”
　　“小姐似乎对我们家的地址很熟悉？”
　　“我哥哥知道你今天要来吗？”
　　“您，跟我哥哥关系很好吗”
　　他应该也不喜欢这个赛琳娜格林格拉斯，就像他不喜欢那个肆意张扬的哥哥，还有他所有的朋友。
　　莱姆利斯说过他这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他很生气。
　　因为确实如此，他平等的憎恨他哥哥的所有的朋友和追求者，还有那个轻狂的哥哥。他更不喜欢每次哥哥的朋友来找他，总是由自己领路，再把朋友交给那个快乐的小团体，就像把自己的心思也一并交出去了一般，回去后坐在窗边失神的看着他们游戏。
　　“....”赛琳娜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位小姐似乎更不一样，也许吧，看着很端庄，周身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薄荷香气，也许是家族特有的调香吧，雷古勒斯有点喜欢这股香，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随即感到丢脸，忿忿的继续说一些带刺的话。
　　“格林格拉斯家是否有很重要的事拜访。？”
　　这时候已经咬牙切齿了，雷古勒斯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抱歉。”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赛琳娜有点被这个唠唠叨叨一路像愤怒的小鸟一样的雷古勒斯逗笑了。
　　她看见了，远处两个人像傻子一样上蹿下跳。
　　“就在前面，恕我失陪。”西里斯站在花圃边，但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
　　西里斯看到她了，停下手中的动作跟詹姆一起上前打招呼。
　　“下午好啊，骗子小姐。”
　　雷古勒斯挑挑眉。
　　慌张，尴尬，纠结。赛琳娜想远离这个被汗水和阳光还有活力充斥的地方，她想缩进雷古勒斯站的那个角落。安静了半天她做好准备开口。
　　“我想...”西里斯和赛琳娜同时发出声音，西里斯笑笑停下看着她
　　“我得去趟翻到巷。”
　　“正合我意。”
　　西里斯早就看到了那个一反常态没有回到室内的雷古勒斯，闷声笑了笑。
　　“我去拿头盔。詹姆，你和那位小姐在门口等我。”
　　詹姆斯波特全程像智力障碍一般上蹿下跳的抓金色飞贼，有时候傻笑着眼神在西里斯和赛琳娜之间打转。
　　雷古勒斯已经想到接下来是怎样的了。
　　哥哥带着赛琳娜和波特扬长而去，他走回宅邸的深处，或许会停在某扇窗前。片刻之后，他会听到楼下传来摩托车引擎粗暴的轰鸣声，那声音会撕裂格里莫广场12号死寂的空气，然后逐渐远去。
　　他会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夕阳将窗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那缕不该属于这里的、若有似无的薄荷香气，彻底被老宅中熟悉的、腐朽的紫檀木和灰尘的味道所取代。
　　确实如此。
　　不一样的是赛琳娜。
　　她对于这次出行无比后悔。
　　两个少年坐在摩托车前面有说有笑大吵大闹。裙撑的鲸骨硌着尾椎，艰难的支撑她坐在后面，每一次颠簸都是一次处刑，不合尺寸的头盔紧扣着她的太阳穴，挤压着她的思绪，头盔的护目镜老久泛黄，她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听不清，狼狈的缩在后座，被风吹乱的头发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她想着她的香烟，一言不发。
　　她的Gauloises 。
　　她的Sobranie。

　　刚出店铺就忍不住深吸一口。
　　Sobranie Menthe Ultra Thin。她觉得这个比金丝薄荷更好闻。烟纸是粗糙的奶白色，像刚锯下来的象牙。
　　那股薄荷味像冰墙，隔开了刚才所有令人尴尬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