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The Bright Unfinished Places》柘律

2、所有光明未竟之地.02

　　再次见面是以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格林格拉斯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将镀金的浮雕映得晃眼。赛琳娜站在廊柱的阴影处，极力掩饰自己在袖子里摸索香烟的动作，香槟酒被她放在台阶上，气泡破裂的声音被大厅里的音乐声压过。
　　“布莱克家的人到了。”是母亲的声音。
　　她侧目望去，沃尔布加·布莱克正领着她的儿子雷古勒斯往客厅中央走去，侧廊闪过一个黑影。她没太注意，只是准备换个从大厅里看不到的地方继续，往走廊深处的花园门走去，撞见了刚刚那抹影子-—-—凌乱的黑色卷发，被扯坏的礼服下摆，还有那种特有的、不管不顾的步调。
　　西里斯·布莱克。也只有他能把昂贵的西装穿的像沿街乞丐。
　　赛琳娜下意识往阴影里退了半步，踩住后半截裙子，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西里斯回头，正好撞上她惊恐而滑稽的眼神
　　他警惕的盯了她几秒钟，认出是谁后眼睛一亮，转而狡黠地笑了。
　　花园的白玫瑰墙隔开了大厅里的喧嚣。西里斯蹲在石阶上，正用魔杖戳着一只昏睡的喷泉精灵。赛琳娜停在两步之外，裙摆扫过沾露的草丛。
　　"没想到‘格林格拉斯’小姐也会溜出来。"西里斯把重音放在“格林格拉斯”上，借着宴会的灯光，赛琳娜看到了他放肆的笑容，乞丐似的蹲在石阶上，用魔杖尖戳得精灵翻了个身。
　　"没想到布莱克先生会有你这么惊世骇俗的好儿子。”她的手指不停摩挲着香烟的外包装盒。
　　正是两个做贼心虚的人碰了头。
　　他们又往外走了几步，走到月光比宴会的光线更亮的草坪才停下。
　　“摩托车停在你们家花园外面。”
　　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当他仰头看她时，赛琳娜忽然想起那个夏日的机车头盔——也是这般，头盔西里斯长长的卷发，发梢在空中肆意飘动。
　　“起风了。”她说。
　　远处的主厅里，沃尔布加尖锐的嗓音穿透人群。赛琳娜瞥了一眼落地窗——雷古勒斯端坐在他母亲身侧，机械地啜饮着红酒，时不时打量着各个角落是否有那个不省心哥哥的影子，在暖黄的光线下像个精致的瓷偶。
　　夜风穿过荆棘吹在两人脸上，带着花香的冷意让赛琳娜打了个寒颤，她把外衣裹紧了一点，从袖中掏出半包被施了缩小咒的香烟，魔杖尖窜出一簇火苗。
　　她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灰白的雾气在月光下盘旋。一阵风突然掠过，将烟圈吹散在西里斯脸上。
　　他眯起眼，似乎很享受这种味道。
　　“上次买的烟快抽完了。”
　　“机油也是，我都又去了好几回。”
　　她把裙摆抱在怀里，把头埋进一片玫瑰丛。
　　赛琳娜隐约听到了从大厅那边传来的脚步声，她推了推西里斯：“他们来了。”
　　西里斯熟练地翻上围墙，蹲在爬满铁线莲的石柱顶端大量着远处的草丛。“我要走了，骗子小姐，”西里斯龇着大牙笑了笑，向赛琳娜抛去一个东西，“再不走沃尔布加就要发现她的好儿子把她的耳环变成鼻涕虫了。”
　　赛琳娜接住——是枚生锈的麻瓜硬币，正面刻着1976。
　　"下周六，"他的声音混着夜风飘来，"翻倒巷老地方。"
　　硬币带着他的体温，在她掌心发烫。
　　"赛琳娜！"达芙妮的声音突然从回廊传来，高跟鞋敲打大理石的声音越来越近，"母亲在找你，布莱克夫人没看到——"
　　她的姐姐停在台阶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围墙，又落回赛琳娜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赛琳娜赶紧将硬币藏进束腰里，然后站起身。
　　脚麻了，她的动作轻飘飘的。
　　"透气。"她平静地说，指尖的香烟刚刚散去。
　　达芙妮皱了皱鼻子，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怎么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快进来，别让母亲等。"
　　当赛琳娜转身离开时，夜风送来一缕若有似无的薄荷烟味，和围墙外隐约的机车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