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吃瓜日常》南方早茶

21、恨

　　“公主，沈公子今日已经跪足了一个时辰了。”

　　康宁公主正给赵凌云喂药，慈爱地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淡漠地回答道：“教他起来吧，伤药记得上好，明日还要跪的。”

　　闻言，赵凌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她受苦了，失去了一个孩子，沈清容却是在外面有了外室，纵使伯府处理得当，没让外室揣着孩子入府，可到底让她不痛快。

　　“可别对他心软，这回不让他打疼了，下次他还敢这么干。都是贱骨头，不罚不行。”康宁公主语气狠辣，忽地冷笑一声，“不过再怎么罚，也很难让他们管着命根子，这一喝酒，一被女人靠，就爹娘姓什么都忘了，只想着醉卧美人膝。”

　　话虽然粗了一些，可都是道理。赵凌云咽下嘴里的药，满嘴的苦涩，“母亲，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喜欢上沈清容是错了，嫁给沈清容也是错了，婚后信任他不会乱搞更是大错特错。

　　“你没错，错的都是沈清容。他若是信守承诺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事？”康宁公主拍了拍赵凌云的手，“若不是他，你现在还平平安安养着胎，在伯府里吃穿住行都顺心。”

　　“当初我就和你说过沈清容非良配，你不信，这会子怎么样了呢？信了？”康宁公主长叹一口气，问赵凌云，“如今陛下身子愈发不好，不然我就带你入宫去哭诉，看伯府还敢不敢漠视这件事。”

　　伯府难不成不知道沈清容在外面招花惹草？她才不信！

　　“给我一句准话，与沈清容和不和离？”康宁公主问道。

　　赵凌云迟疑地摇了摇头，见母亲脸色不太好，她轻轻靠在她肩膀上，“母亲先别急，听我说。我同他认识了两年，这两年来他对我好，某些方面比之其他男子是遥遥领先，他会放下身段哄我，也会搞怪逗我开心，有时候甚至愿意在外人那儿低声下气请我，这一点，他比绝大部分的男子都要好。”

　　“要我和他和离，我是万万不甘心的，两年青春难不成就是这个结果？”

　　“再一个，若是女儿和离了，陛下想赏赐朝臣，把女儿赐婚出去了又是一桩麻烦事。”赵凌云眼神清明，“先帝的公主也就三个，其余两位公主的女儿一个难产而亡，一个脑子不好，只剩下我是全须全尾。陛下对臣子拉拢，说不定就看中我了。”

　　联姻也是一种赏赐，而且和皇室女子联姻，更是皇帝少有的恩赏。

　　康宁公主面色一滞，“我倒是把这个忘了。陛下上半年还乱点鸳鸯谱，拆散了一对有情人，罢了罢了，那就不说和离。”

　　“伯府那边派人来了几次，你想如何处理？”

　　“年前回去吧，不然我只怕把伯府上下一竿子人得罪了。”赵凌云只是年轻骄傲，又不是傻，“往后到底要在伯府生活，还没到分家的时候，总得面子上好看。早些回去，他们对我的愧疚就会多一分，晚一天回去，愧疚就被消磨一分。”

　　“既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等你婆母上门，就随她回去吧。”这般大家都有台阶下，还能让伯府承一个人情。

　　“别的不说，你那个妯娌薛氏倒是不错，隔三差五让人送东西过来，都是些你能用得上的物件，明显是真心的。”康宁公主对薛令然印象好了不少，“只是可惜了，她嫁的……算了，往后你和她多往家里来，有我在，别人别想着把她欺负了去。”

　　赵凌云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嗯。我见她第一面就觉得她和别人不同，不因为我的身份而攀附，也没有疏离，作为妯娌，她人不错。”

　　难得有让这母女俩都满意的人。

　　*

　　赵凌云和沈清容归家这一天，薛令然特意去看了赵凌云，看她面色红润就知道这些日子过得很好。

　　“正好你来了，茯苓，把那套首饰给四奶奶。”赵凌云转头和薛令然解释道：“这套翡翠首饰是宫里的太妃赏赐的，我觉得正合适你，待到了新年，新衣裳配新头面，合宜。”

　　作为二品诰命夫人，薛令然能入宫参加除夕宫宴，赵凌云不想薛令然因为首饰而烦躁，所以给她备了。

　　“多谢三嫂嫂，我本来还想着该配什么，这回可好，不用担心了。”薛令然笑道，“宫宴是什么位置，我能和三嫂嫂一起坐吗？”

　　“你有诰命，应该坐我附近，到时候我让人安排一下，你和我坐。”赵凌云说道。

　　得了准话，薛令然带着翡翠头面离开了秋喜院，她回头看了一眼，原本显得寂寥的秋喜院重新变得热闹，她叹道：“希望三嫂嫂事事顺利。”

　　秋喜院里，沈清容嘎巴一下躺下了，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他整个人松懈了不少，只是在看见康宁公主拨给赵凌云的两个嬷嬷时，他还是乖乖起身给赵凌云揉捏肩膀。

　　“是不是累了？我让人打水给你泡脚？”沈清容脸上都是讨好的笑容，偏生他长的好看，怎么看都是面冠如玉的模样，半点不显得低下。

　　两个宫里出来的嬷嬷暗道，难怪郡主死心塌地，就这副容貌，谁见了不另眼相看。

　　“郡主，有个叫花娘的婢女想要给您请安。”

　　“呵。”赵凌云冷冷瞥了沈清容一眼，“你惹回来的人，你自己见去吧，出去，今儿我一个人睡。”

　　沈清容再不情愿也只能被丫头们请出去了，待见到了瘦了几圈，更显蒲柳之姿的花娘时，他心里荡漾了一会儿，“你在这里做甚？”

　　“奴婢听闻爷和奶奶回来了，想着给爷请安，二爷，奴婢——”花娘抬着脸，好一派活色生香。

　　只是沈清容哪里敢做什么，在康宁公主府的日子可谓极其难熬，生不如死，他可不想再去体验一回。

　　“既然是奴婢那就该有奴婢的样子，你算什么？还给爷和奶奶请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回去回去，别碍眼。”沈清容让小厮把花娘带走。

　　“二爷，二爷。”花娘连声呼唤，声音还不小。

　　“吵死了，不知道都预备入睡了吗？”花娘失魂落魄回到后罩房，门吱吱嘎嘎，直接让两个奴婢动了怒。

　　“都这个点了还跑出去，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姐姐还不了解她，指定是今日两位主子回家，她去丢人现眼了。一个奴婢，也敢到主子跟前卖弄，也不怕那日失了魂，永不得超生。”

　　秋喜院的下人不管是奴婢还是小厮，没有一个喜欢花娘。就是因为她，二爷和二奶奶才被康宁公主带走，只剩下她们满院子奴婢受苦。

　　主子不在，秋喜院群龙无首，这些天个个都惴惴不安，日子过得心惊胆战。

　　加上花娘又和二爷有过那么一段关系，叫人看不上她，故而，成了秋喜院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底层奴婢。

　　花娘没空理她们，而是到床边坐下，一颗心肝碎成了几瓣。她当初冒险怀上二爷的孩子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入伯府，来日有个安身之地。结果进来了，孩子没了不说，还失了宠爱。甚至她的身份也不是侍妾姨娘，而是一个谁都可以使唤的奴婢！

　　让她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花娘恨，恨沈清容，恨赵凌云，也恨让她打掉孩子的伯爷和夫人。这府里的人就没一个她不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