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为什么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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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芍药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在纲吉震惊的目光中，她松手，默默低下头，刻意不去看任何人目光，僵硬地后退。
一步，两步...直到踩上后厨的门槛，她才猛地转身，逃一般地冲了进去。
“我，我——！”
“你牵住了那个男生的手。”托尔翻动着炒锅，替她补上了这句话。
“对啊！这很奇怪吧！我们才刚刚成为朋友呢！”芍药揪住了救命稻草，“托尔，我是不是不该逃跑？应该和京子解释才行——”
“为什么要解释？”托尔打断了她的碎碎念，“不就是牵手吗？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但不是情侣才——”
“情侣相处的模式可比牵手的尺度大多了，”托尔高举起铁勺，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我愿意为了我的另一半献出一切！别说牵手了，她就算是想要我的手，我也能献上！”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芍药也不知不觉陷入进去。
“所以，普通的异性朋友也可以牵手吗？”
“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得到托尔的保证，芍药瞬间挺直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大厅。
她先是看了一眼京子的方向。她们聊得火热，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那一幕受到任何影响，就彻底放下心，心安理得地站回纲吉身边。
店里现在只有她们一桌客人。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和纲吉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天。
“你知道吗，学校从下个月起开始，有校外的合宿活动。我们高一出发的时间应该是十一月底，你说，这次不会还和去年一样，去长野的森林吧？”
“唉？合宿？唉？”在芍药说到一半的时候，纲吉猛地看过来，眼神里情绪复杂，“这个...刚刚的事——”
“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芍药理所应当地看他一眼，“这么大惊小怪干嘛？”
“...啊，也对？”纲吉迟疑了一会，挠了挠头，表情却还是很困惑的样子。他垂眸，余光瞥向刚刚被牵过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合宿的事...合宿的事，我也不知道。但大概率就是长野吧，学校应该不会花更多的钱换地方。”
“但据说高二会去北海道滑雪，好羡慕！我还没有去过北海道呢！”
“我也是...”
两人的眼中纷纷露出憧憬的表情。但芍药很快又想到了更多东西，这份期盼变成兴奋。
“如果去合宿的话，是不是得买些东西？我现在就去和京子提议，等会我们三个一起去，怎么样？”
她简直觉得自己的想法棒极了。所以还没等纲吉开口，就兴冲冲地来到京子面前。
“京子京子！十一月底的合宿，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买东西？”
“好呀，那等你下班。”京子一口答应下来。芍药还没来得及兴奋，只听她继续道：“我和小春还约了去试新衣服，那我们三个一起吧？”
“唉，那阿纲...”芍药指着纲吉，有些结巴。
“这是女生的时间哦~”京子在只有芍药能看到的地方，对她俏皮地眨眨眼。
“啊，嗯。”芍药立刻点头，心虚地再也没有看纲吉的方向一眼。
...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色阴沉。乌云沉甸甸地在天上游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大概是要下雨了。
她们三个没有一个人带着伞，就赶紧朝家的方向走去。小春住的比较远，说完再见后，先一步消失在了街角。
京子和芍药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明天哥哥在外地有场比赛，父母也跟着一起过去了。”京子惆怅地望着前方，眼神有些寂寞。
“那岂不是京子要一个人待在家里？”芍药瞪大双眼，“没关系吧？吃饭什么的。”
“谢谢，这些我都能处理的啦。”京子对她安抚地笑了笑，“我只是担心哥哥...”
她抬头望天，像是喃喃自语：“这次的对手据说很难缠，哥哥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的啦！”芍药赶紧安慰。
她想起京子的哥哥笹川了平似乎是个了不起的拳击手，连忙补充道：“京子的哥哥那么厉害，肯定能平平安安地抱着奖杯回来！”
“你怎么知道！哥哥这次拿了第一名，马上就要回来了！”
京子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笑，灿烂的过分。与之相对的，芍药脸上的笑凝固了，寒意从脚底攀升到她的四肢，她不可置信地开了口：“可你刚刚说你哥哥还没有比赛...”
“啊？有吗？”京子的表情茫然了一瞬。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又重新露出笑容，“那一定是我说错了，你看！哥哥给我发消息了。”
空白的手机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哥哥，回来】
一阵寒意直窜芍药的心头。
她想，京子一定病得不轻。
恰好此时，一阵风吹过，芍药头发四散着飘起。忽明忽暗的阴影里，掩盖了她复杂的目光。
空气中沉闷的味道更加浓郁，拖着芍药的心直直地向下拽，在两人即将分别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抓住京子的袖子。
“和我回家吧！”
一道白光闪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照亮了芍药此时过分严肃的脸。
“我是说，要不要来我家玩！”
话音刚落，一滴雨落在她的鼻尖，她来不及反应，抓着京子的手向前冲去。
...
秋季的雨总是带来突然，就像芍药牵起京子手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直到握上家门口铁门的把手时，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内心一颤，理智也跟着回归。
她刚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啊啊啊！
她不敢去看京子的表情。虽然这一路上京子都乖巧地跟着，没有半点挣扎。可也正是这份平静，让她的心像被雨滴砸着的叶子，七上八下地荡着。
但雨还在下。她别无选择，只能牵着京子继续往前跑。到了屋檐下，她手忙脚乱地翻出钥匙，在插进锁孔的那一秒，终于鼓足勇气，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
京子的眼睛格外明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快进去吧，别着凉了。”
京子温柔地笑着，替她推开了那扇门。门内，听到动静的外婆迎了过来，“回来啦——哎呀，还带了朋友过来！正好，你外公今天买了很多菜。”
芍药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
“芍药，你外公专门给你买的苹果，给你朋友也尝尝！”
“嗯嗯——这是不是太多了唉唉唉！”
...
直到看见京子很自然地接过外公的一堆苹果和话茬，芍药才渐渐松了口气。
京子没有对这个家表露出任何困惑，也没有多问一句话。她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和夸赞，就连等着芍药手忙脚乱地整理房间时，都没有一点不耐烦。
“因为我的房间也很乱啦，芍药你不用在意的。”
京子笑着安慰。芍药不好意思地把露出一角的摇滚杂志踢回床底，低头琢磨了一会后，还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的爸爸妈妈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不和我一起住。”
“嗯。”京子的笑意未改，“芍药的外公外婆很好，他们一定都很爱你。”
“对！我也很爱他们！”芍药猛地抬头，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她踢开拖鞋摔进床里，用力伸长右手勾住床头的狮子玩偶，又一个翻身，和玩偶一起滚到京子面前。
“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偶，借给你，如果你需要的话...”她仰起头，脸很红，可能是因为运动，也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这是第一次有朋友在我家里留宿，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别生气。”
连七海海都没有来过她的房间，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分愧疚。
说起来，她有很多个第一次都不是和七海海一起经历的，那她是不是辜负了这段友谊呢？
“我怎么会生气！”京子的声音有些慌张，“这也是我第一次留宿在朋友家里啦！”
“唉？”芍药愣了一下，追问道：“连花都没有吗？”
京子摇头。
芍药长长地松了口气，“那我们都是第一次！”
看来第一次不是和最好的朋友一起，也不算什么天大的遗憾。至少下一个第一次，一定要和七海度过！
但是...
芍药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京子也是第一次借宿，那她在别人的房间里，会过分的小心翼翼，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吗？
芍药抬眼，京子依旧站在窗边。天白了又暗，连带着风呜呜地带着树叶卷过眼前，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京子！来床上坐吧！”
“嗯。”
京子坐到她身边。也许是她的错觉，她明显地看到京子的肩膀一松。
“你在紧张吗？”
她凑上前。京子下垂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有一点。”京子点点头。
“那你会害怕雷声吗？”
芍药忽然想起自己编写的笹川京子攻略手册，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害怕雷声。可你在每次打雷的时候，都会有些奇怪，为什么？”
“我只是在担心，下了这么大的雨，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京子闭上了眼睛，任由着雷声在耳边炸响。她说的很慢，连陈述事实都带着小心翼翼。“为什么总是带着一身伤回来，为什么总是让家人担心。芍药，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毕了业要不要去读医科大学。”
“但你不是想当警察吗？”芍药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这是我的猜测啦！我是说，你真的想当医生吗？”
京子没有说话。
“或者...”芍药挠了挠头，继续问道：“除了面对你哥哥，有没有哪个时刻，你想当医生的心情超过了当警察？”
京子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低下了头。
“那么，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芍药愣了愣，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用双手环住京子的肩膀，把这个过于冷的身躯，慢慢拥进了怀里。
她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甚至某个瞬间她开始怀疑，她抱着的，那样冰冷的，僵硬的身体，真的是京子吗？还是一棵树，一块石头呢？
她下意识紧了紧胳膊，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指尖。指甲划过皮肤，那是真实的疼痛，疼痛让她开口：
“据说亲人之间会有心灵感应，你担心你哥哥，那你哥哥一定也担心你！担心你快不快乐，有没有按照自己的期望生长。他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他放弃什么，不然这份亲情...这份亲情...不就变成累赘了吗！”
她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重新落回京子脸上，这次，无比地坚定：“我相信，现在，就是现在！京子的哥哥也一定在担心着你，担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她急匆匆伸出四指，对天发誓：“放心吧，京子的哥哥，今天我一定会照顾好京子的！况且...”
她话音一顿，冲京子安抚地笑了笑：“这些你平日里自己都能做到，就像你哥哥也一定能照顾好他自己，对不对？”
“...”
京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