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要叫我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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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惴惴不安地端坐在凳子上，时不时挪动一下身子，好像一直有人在扎他的屁股。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只是在身边人笑盈盈地开口时，不经意间转头，也说上一两句。
“京——笹川同学！我、我...”
他举起水杯的右手不停颤抖，把大半杯水撒到衣服上。接过京子递来的纸巾时，为了躲避她的手指，动作刻意又粗鲁。
目睹一切的芍药震惊地张大嘴巴，手中的托盘被她死死按在胸前，才忍住冲上去帮他说点什么的念头。
芍药对纲吉眨眨眼：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叫你来就是在这里装深沉的吗？
纲吉捕捉到信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眨回去：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芍药咬牙切齿，在京子没看到的地方，甚至用手比划起来：你没看明白吗？说！些！什！么！
她指指嘴巴，指指蛋糕，又恶狠狠地指指纲吉，似乎要把他戳出一个洞。
纲吉终于明白了。他面色苍白地点点头，嘴巴张张合合了很久，才像是要赴死的士兵，强扯出一个笑。
“那个，笹川同学——”
“嗯？”
京子刚挖起半块蛋糕就要往嘴里送，听见纲吉的声音，她举着叉子的手悬在半空，疑惑地看过去。
“没...没什么！抱歉，你吃吧！”
纲吉猛地转过头，手指死死捏着衣摆。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好像那边要是有个大洞，他就会立刻跳进去。
芍药都看傻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她重重叹了口气，问后厨的托尔又要了一份蓝莓蛋糕，端了过去。
“京子，要不要尝尝我们的特色甜品？”
“唉？但是，我今天已经吃了太多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京子的目光一直落在蛋糕上，里面写满憧憬。
“这可是我特别为你定制的低卡版，用的脱脂牛奶哦。上次沢田同学也尝过，很清爽，对吧？”
京子的目光立刻落在纲吉身上，意外中带着一丝惊喜，“沢田同学原来也喜欢——”
“唉？我没有尝过啊？”纲吉却立刻摇摇头，否认的速度像是有狗在追。他眼神清澈，“芍药，你记错了吧，我不喜欢吃甜品。”
芍药握着托盘的手一紧，把铁皮捏出了五个小坑。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胡扯！但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个哑巴吗！
怎么偏偏在反驳她的时候，说话这么流畅了？沢田纲吉这家伙不会讨厌她吧？讨厌她还要在这种情况下，那么亲密地叫她的名字吗？
她脸上那点笑容越来越僵，最后几乎化成实质的怨念，贴在纲吉刻意对她侧着、表示拒绝的半边身子上。
她咬牙切齿地又去后厨要了点果汁，在等待的过程中，目光每隔几秒就要透过墙上的窗户，观察那边的情况。
“那个男生是你的男朋友？”
榨果汁的托尔好奇地询问。
“不是！”芍药连忙摆手。
“哦，”托尔了然地点点头，“那个女生是你的女朋友。”
“也不是啦！”芍药更加疯狂地摆手。
在托尔——这家店里资历最深的员工面前，芍药总是能被她惊世骇俗的语言，吓一大跳。她本人的经历也十分传奇，据说她是从隔壁街的龙女仆咖啡厅叛逃过来，头上那对龙角装饰和身后的巨大龙尾巴，还被纵容着没有拿下来。
幸好这家店的老板保持初心，不然要是让她上班也穿这种衣服...除非她穷的快要饿死，不然是绝对不会踏入这家店半步的！
“那还有什么？”托尔把手中的果汁递给芍药，思维有些宕机，“你们人类的亲密关系...”
“不要说的你好像不是人类！”芍药撇撇嘴。她端起果汁，忍住频频投向那边的目光，“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很生疏，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有美好的结局！”
她说着又充满了自信，雄赳赳气昂昂地端着盘子出了后厨。但让她震惊的是，原本纲吉和京子中间宽到可以再躺一个人的距离，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缩小，而是真的多出来一个人！
“哈依！你就是芍药酱吗！叫我小春就好！”
那是个活泼到过分的可爱女孩，一对上芍药的视线，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你真可爱！这条裙子也很可爱！啊，这家店真好~我下次还要来！”
芍药目光呆滞地看着小春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有些茫然。
“她叫三浦春，是我的朋友。”
幸好此时，京子开口解释。她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歉意，“今天本来是我和她约着吃甜食的日子，把地点定在了这里，没关系吧，芍药？”
“当然！”
芍药忙点头，愧疚感瞬间占满了她的内心。
早知道京子今天约了人，就不把她骗出来了，还硬让她和纲吉呆在一块...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不会心里早就很不舒服了吧！
芍药偷偷朝京子望去。京子的表情倒是怎么看都没有烦躁的样子，正对着面前的蛋糕，露出幸福的微笑。
她松了口气，又看向纲吉。纲吉的脸上写满了和她同款的尴尬，正双手扶着椅子，一点一点，试图逃离这张桌子。
“啊~芝士蛋糕实在是太好吃了！”
“巧克力蛋糕也是！沢田同学，你真的不来一点吗？”
“啊？”纲吉像是被猛地丢到聚光灯中央的仓鼠，浑身都僵硬了。他微张着嘴巴，等反应过来该说些什么后，话题早就换了。
“最近时尚杂志里的秋季套装，我总觉得很适合京子酱你呢！”
“啊！你说的是那款色彩很活泼的吧？我第一眼倒是觉得很适合小春你呢！”
她们说的那套衣服芍药略有印象，似乎上个月她还被迫试过那套衣服——在心美的凝视下。
于是芍药很自然地接了话：“那套衣服我穿都有点短，真的适合温度骤降的秋季吗？我合理怀疑商家在偷工减料。”
“啊...”京子和小春纷纷露出惋惜的表情，“明明那么好看...”
“但另一款湖蓝色的大衣还不错。”芍药补充道：“虽然不是杂志的主推款，但穿上去很漂亮，也很暖和，我知道一家店可以试穿。”
“真的吗？我想去！”
在女生们互相发出邀约的那一刻，店里又有客人举起了手，芍药起身。
等她回来的时候，她们还在对这几季的新款热烈地讨论——这正好都是芍药新涉足的领域，她不自觉上前几步。
“你在想什么？”
“唉？”
纲吉涣散的目光逐渐有了光彩，他呆滞了几秒，直到确认刚刚的搭话是对着他自己。
“没、没什么。”
“抱歉...”芍药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又看了眼聊的火热的女孩子们，“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就不叫你来了，明明那次运动会你那么帮我和山本...”
“没关系的啦。”纲吉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可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吧。”
“你还说！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芍药瞪了他一眼，在他耳边小声发怒：“刚刚我说甜品的时候，你就应该附和才对！”
“可是我真的——”
“你是那么诚实的人吗？那上次那张二十分的试卷，你有没有找家长签字啊？”
在芍药严肃的目光下，纲吉立刻低下脑袋，心虚到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很难再责备下去。
但芍药才不管这些。
“还说不喜欢吃甜品，上次那么——（比划比划）大的芭菲，你不是全都吃下去了吗？不许反驳，不然下次的芭菲没你的份！”
见纲吉居然还想辩解，芍药抬手捏住他的脸颊，得意地眯起眼：“终于没话讲了吧，哼哼。”
“你...也...补嚷我说话啊。”
她一松手，纲吉立刻捂住被蹂躏得红彤彤的脸蛋，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芍药依旧视而不见，她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没有说。为了显得严肃，她还刻意转过头，只给纲吉留下一个硬邦邦的背影。
“你以后，别在京子面前叫我芍药，知道了吗？”
可话音刚落，身后忽然陷入一片死寂，好像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都消失了。她困惑地回头，正对上纲吉不可置信的目光。
他仓皇地低下头。
“啊...是、是吗，我知道了，抱歉...”
他的视线沉沉落在地上。不止如此，他的肩膀，脊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一点点塌陷下去。
芍药慌了。虽然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但事到如今还是赶紧解释为妙。
“要是你显得和我很亲密，再加上之前那些奇怪的绯闻，如果京子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就完了吗！”
“那...上学的时候怎么办？”纲吉抬起眼皮，目光沉重得像一潭死水，“难道还要一直叫你西宫同学，装作不熟的模样，只有私下里才能互称姓名吗？”
他默默捏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勉强笑道：“没关系，这也正常...”
这个样子叫没关系吗！
“你到底怎么了？”芍药抓狂地看着他，“好吧好吧，称呼这件事就随你。别生气了，我保证，在所有人面前都叫你阿纲，阿纲~好不好？”
她一急，声音就软下来，下意识使出了和七海撒娇的那一套，抓住纲吉的右手摇来摇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