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我就知道！换床单只是借口！ 周五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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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又一节体育选修课。
体育馆里弥漫着汗水、橡胶地板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几个场地同时在使用——左边是射击选修班，体育老师正逐个报靶，声音透过半个场馆都能听见。
“45环。”
“41环。”
“39环，下次注意呼吸节奏。”
右边是篮球场，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尖锐地划过，紧跟着一声沉闷的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声“篮板！”，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运球，起跳，投篮。
“三分！”旁边的队友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兴奋。
羽毛球场那边，球拍挥动带起的风声和扣杀时清脆的击球声此起彼伏。
排球场则传来一声响亮的“我来——”，然后是人扑倒在地板上的闷响和队友们的鼓掌叫好。
慕景行把目光从排球场收回来，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篮球课刚结束，他浑身热气腾腾的，头发尖还滴着汗。
宋青柠从射击区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护目镜，额发被压得有些乱，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锁骨，小水母吊坠若隐若现。
“45环。”慕景行说，他刚才隔着半个场馆听到了报靶声。
宋青柠弯了一下嘴角，把护目镜塞进背包侧袋：“耳朵挺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的三分我也听到了。”
慕景行抿着嘴角，没说话，但擦汗的动作明显轻快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出体育馆。
初冬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开始转暗，路灯还没亮，校园里是一种介于白天和夜晚之间的灰蓝色。
宋青柠走出体育馆大门的时候，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叫“介绍对象”的群聊。
这个群的名字还是当初司见维改的，起因是于舟在群里宣布脱单，然后齐望阳也官宣了，后来司见维自己带着齐绾结进了群。群成员从最开始的四个人，慢慢变成了现在的一堆人——毕任、于舟、林婉、蔡林芝、齐绾结，都在里面。七嘴八舌，热闹得像个小茶馆。
他打了一行字，检查了一遍，按下发送。
青柠：五点，老地方见。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对慕景行说：“走吧，回宿舍换衣服。”
慕景行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有点紧：“他们……应该都能看懂吧？”
宋青柠侧头看了他一眼，弯起眼睛：“你说呢。”
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消息提示音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
司见维：？？？？？？
司见维：五点老地方？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于舟：卧槽卧槽卧槽
于舟：青柠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婉：恭喜呀！[撒花]
蔡林芝：所以今天是官宣局？[期待]
齐绾结：有意思，等我，马上到。
司见维：不是，谁啊？我们认识吗？男的女的？什么专业？
司见维：@青柠你人呢？丢个炸弹就跑？？
于舟：别问了别问了，到了就知道了，我现在就出门！
林婉：等等我，我还在图书馆，马上收拾。
蔡林芝：@齐望阳宝宝你好了没？一起去。
齐望阳：已在路上。
司见维：？？？老齐你怎么这么快？你不是说下午在实验室？
齐望阳：实验提前结束。
蔡林芝：他不是提前结束，他是提前走了。[偷笑]
齐望阳：……
群里唯一沉默的人是毕任。他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消息，心情十分舒畅，因为他是这个群里除了两个当事人，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老地方，就是那家川味火锅店。和上次一样的位置，和上次一样的包厢，甚至连桌上那盆绿萝都还摆在同一个角落。
司见维是第一个冲到的，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还在喘，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圆桌，发现自己是第一个，立刻掏出手机在群里发语音：“我到了！你们呢？！菜都还没上！青柠人呢？他这主角怎么比我还慢？”
消息刚发出去，于舟和林婉就到了。于舟推开门，第一句话就是“人呢人呢人呢”，林婉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紧接着是蔡林芝和齐望阳。蔡林芝挽着齐望阳的胳膊，进门先往桌上扫了一圈，然后对齐望阳说：“看来我们是第一批。”齐望阳推了推眼镜，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到旁边，说了句：“根据消息发送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快了。”
最后一个到的是齐绾结，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朝众人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然后在司见维旁边坐下。
司见维立刻凑过去，小声跟她汇报：“青柠到现在还没来，群里也不回，你说他对象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不？”
齐绾结吸了口奶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不急，到了就知道了。”
毕任也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极其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在所有人都七嘴八舌讨论“青柠对象到底是谁”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慢慢喝了一口。
于舟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看到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更急了：“毕任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毕任端着茶杯，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好奇。”
菜已经开始上了。鸳鸯锅底被端上来，红油在一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清汤在另一边安静地翻滚。一盘盘毛肚、肥牛、虾滑、藕片、土豆片被摆在桌上，热气氤氲，香味弥漫。
就在司见维第八次看手机准备再发一条消息的时候，包厢门开了。
宋青柠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圆领卫衣，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头发显然重新吹过，蓬松柔软，额前的碎发被拨到一边，露出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和眼角那颗月牙状的泪痣。整个人干净清爽，像是从什么青春杂志的封面走下来的。
“来了来了！”司见维立刻放下手机，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快说快说！你对象呢？怎么还没带来？”
“还在路上吗？”于舟接上，往门口张望。
“你怎么跟你对象分开走啊？”司见维继续追问，语速快得像在说rap。
“就是就是！长什么样？我们认识不？”
“在一起多久了？”
“什么类型的？跟你一样是跳舞的吗？”
“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他追你还是你追他？”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从圆桌的各个方向砸过来。宋青柠站在门口，被这七嘴八舌的阵仗轰炸得有些无奈，浅浅弯起嘴角，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刚要开口——
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慕景行从他背后探出头，把下巴搁在宋青柠的肩窝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压平但还是会从眼角漏出来的得意。他扫了一圈桌上目瞪口呆的众人，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刚爬完楼梯的微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要不……咱一个一个问？从右到左，行吧？”他用下巴朝最右边点了点，“从你开始。”
最右边是司见维。
司见维张着嘴，看看慕景行搭在宋青柠肩上的手，又看看宋青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再看看慕景行那个几乎贴到宋青柠耳边的姿势，大脑宕机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混乱的语序把自己最初的疑问抛了出来。
“所以……你对象呢？你们怎么不一起走？”
宋青柠仲出手，把慕景行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拉下，牵住。手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紧，十指相扣。
慕景行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指节分明，扣住他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仿佛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其实也的确做过无数次了。
从第一次在街道勾小拇指，到在黑暗的宿舍里摸索着牵住对方，再到现在，在人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只手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慕景行的手腕微微翻转，让那个十指相扣的角度更自然，也更牢固。
就在两只手扣紧的同时，慕景行把头往宋青柠的肩窝里又埋了埋。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宋青柠牛仔外套的领口边缘，蓬松微卷的黑发蹭过宋青柠的下颌线，鼻尖几乎碰到他脖子上那条小水母吊坠的细链。他弯起眼睛，嘴角那个弧度终于不用再压着了，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在这呢。”
空气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包厢炸了。
“啊？！”这是司见维，声音直接劈叉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腿也顾不上疼，指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嘴巴开开合合，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你们——？！”这是于舟，他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掉到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天哪。”这是林婉，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惊喜的光。
“我的天……”这是蔡林芝，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转头看向齐望阳，发现自家男朋友脸上毫无波澜，于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齐望阳推了推眼镜，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平稳语调，说了句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的话：“以他们最近的交互行为数据分析，这个结论在两周前就已经有了较高的置信度。”
“……所以你不知道，”蔡林芝太了解他了。
齐望阳沉默了一秒。
“……没确认。”
蔡林芝噗嗤笑出来。
齐绾结靠回椅背上，举起奶茶杯朝两人示意了一下，表情淡定得像是看到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而今天果然下雨了。司见维转头看她：“你也知道了？！”
“不知道。”齐绾结耸耸肩。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我们这个圈子，”齐绾结用手指在自己和宋青柠之间划了个圈，又指了指司见维和于舟，“这种事很常见，没什么好惊讶的。”
司见维感觉自己今天被暴击了太多次，无力地跌回椅子上，但嘴巴没停：“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对，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暗度陈仓的？不对，你们是不是一开始——”
“停，”宋青柠抬手制止了他，嘴角的弧度浅浅的，声音温和但清晰，“不是说好了从右往左一个个问吗？下一个。”
他牵着慕景行的手，走到桌前。
慕景行顺手帮他拉开椅子，两人并肩坐下，手没松开。司见维还在旁边碎碎念“这也太突然了”“我的世界观需要重建”“所以上次那个换床单果然是借口”，被齐绾结拍了拍肩膀，递了杯茶过去让他润润口。
下一个轮到的就是齐绾结。她放下奶茶杯，看着两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善意。她和司见维是姐弟恋，和齐望阳是亲姐弟，在这个群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不寻常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之前就觉得你们有些微妙了。”她说，然后顿了顿，目光从宋青柠脸上移到慕景行脸上，又移回来，弯起嘴角，“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慕景行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比平时更稳，但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认真：“没多久。就三天。”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声音不自觉轻了几分，“11月2号的傍晚，在砚心湖边的休闲亭。”
下一个是齐望阳。齐望阳推了推眼镜，看着十指相扣的两人，表情依旧是那张被室友们称为“人机脸”的平静面孔。他沉默了约莫三秒，然后开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和客观。
“很常见。”他说。蔡林芝在旁边小声补充：“他的意思是‘我支持你们’。”
齐望阳侧头看了女友一眼，没有否认，继续用那种陈述实验数据的语调往下说，“看出来了。你们当时的交互频率、注视时长和微表情特征，与一般室友关系存在显著偏差。”
宋青柠的耳尖微微泛红。被当事人用这种方式当面分析，感觉和他在群里看齐望阳发那些数据分析完全不一样——尴尬得多，也真实得多。
“不用有什么负担。”齐望阳说完最后一句，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表示自己的提问到此结束。蔡林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转向两人，眼睛弯成月牙。
她没问问题，而是先对齐望阳说了句“宝宝好可爱”，语气里带着一种让齐望阳耳根微红的宠溺。然后她转回头，单手托腮，看看慕景行又看看宋青柠，问：“我比较好奇——你们俩，到底是谁先喜欢谁的？”
宋青柠垂下眼，嘴角浅浅地弯起来，笑得很克制。那个弧度很轻很淡，但就是压不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头看了慕景行一眼。慕景行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好像包厢里其他人都不存在了。
“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宋青柠转回头，迎上蔡林芝好奇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不太好界定。”他说，“毕竟，我们两个是相互暗恋的。”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我就知道！换床单只是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