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天使》宁也儿

2、做客 年夜饭代表

　　许今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到韩顾白的新家的，此刻坐在摆满一半饭菜的餐桌上，一时恍然。

　　姚芷蕾站在柜子前问：“姐姐，你可以喝红酒吗？或者可乐？果汁？你想喝哪个呀？”

　　许今欢不好意思自己坐着，看他们忙碌，闻声赶忙站起，笑着说：“我都可以，跟你们喝一样的就行。”

　　“可以喝红酒吗？”韩顾白从厨房端出来一盘油焖大虾，摆到桌子上，望着她的眼睛说：“浓度不高，女生喝可以美容养颜。”

　　许今欢辨别不出这是一句玩笑还是什么，就点点头，“可以，谢谢。”

　　“我也要！我也要！”姚芷蕾窜出来兴奋道。

　　韩顾白利落地转了个身，姚芷蕾扑空，拿起许今欢面前的酒杯，缓缓往里倒，“你不行。”

　　“干嘛啊？舅舅，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姚芷蕾着重强调，“我不是小孩子了。”

　　韩顾白把红酒轻轻放到许今欢的面前，而后双臂撑在桌子上。

　　许今欢：“谢谢。”

　　韩顾白朝她弯弯眼角，转而对姚芷蕾说：“喝也可以，不过下个周末就没有福利了。”

　　“啊！”姚芷蕾色变，“不行！不行！”

　　“算了，算了，我不喝了还不行嘛。”姚芷蕾坐在许今欢的旁边，小声跟许今欢抱怨，“姐姐，你看舅舅，一点也不通情达理，哼！”

　　许今欢摸了摸她的脸蛋，弯唇，“可乐也很好喝的，而且可乐含有阿斯巴甜，甜度是蔗糖的二百倍。”

　　姚芷蕾惊喜：“哇！姐姐，你懂的好多啊！”

　　许今欢淡淡道：“还……好吧。”

　　韩顾白看了她一眼，而后将一瓶无糖可乐放到姚芷蕾的面前。

　　“哼！”

　　姚芷蕾又拉着许今欢的胳膊跟她吐槽，完全不在意话题的主角被晾在那儿。

　　“姐姐，我舅舅以前也是这样吗？”

　　“哪样……”

　　姚芷蕾瞄一眼正在剥螃蟹的韩顾白，不甚在意地说：“看似不苟言笑，实际上又苛刻又无聊。”

　　许今欢：“……”

　　姚芷蕾：“是吗？姐姐。”

　　许今欢下意识想看他，却硬生生把目光移到他正在剥螃蟹的手上，他的手，好漂亮啊。

　　修长匀称，指甲短而有型，小拇指一点都没有因长期握手机而产生的变形，或者说他的手很大，手机和螃蟹在他手里都显得小了，也很白，称得上一双漂亮的手。

　　姚芷蕾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许今欢回神，“啊。”

　　韩顾白将剥好的一盘螃蟹端到两个人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对许今欢笑一笑，“同窗那么多年，不夸我一下？”话落，就去卫生间冲手了。

　　许今欢的心跳顿时就咚咚咚跳个不停，一时之间做不出动作。

　　这人，太犯规了。

　　姚芷蕾仍在等着，许今欢偷看一眼他的背影，又有什么可看的呢？

　　她被自己的小心思弄得嫣然失笑，三十二岁了，那条只为他活跃的小鹿，还在。

　　许今欢说：“他人很好的，虽然外表看着确实蛮高冷的，但实际是外冷内热。”这是实话。

　　姚芷蕾看着韩顾白走回，坐下，从上往下扫视，简直不敢相信许今欢眼中的他哪里能跟韩顾白对得上号。

　　“先吃饭吧。”韩顾白对许今欢说：“尝尝我的手艺？”

　　“好，谢谢。”许今欢夹了可乐鸡翅到姚芷蕾的碗里，然后才动筷子。

　　“你吃你的，不用照顾她。”韩顾白说。

　　“谢谢姐姐，我自己夹吧。”姚芷蕾笑笑，“姐姐你别见外哦，多吃点儿。”

　　韩顾白的手艺确实不错，许今欢看到桌子上那一碗外卖来的麻辣烫，忽地弯了弯唇。

　　“姐姐，你快尝尝这个虾，舅舅的年夜饭代表作，巨巨巨好吃！”

　　许今欢：“谢谢。”

　　虾皮被剥到盘子里，碗中是剩下的米饭和蒜蓉粉丝，许今欢搓搓手指，有些尴尬。

　　一只手突然伸到面前，韩顾白递来的湿纸巾，垃圾桶被他推到脚边，“慢慢吃，不着急。”

　　许今欢抿唇笑一下，“谢谢。”

　　吃饭的时候几乎无话，但她竟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甚至有种自在。

　　说不出的一种感觉，跟韩顾白共同进餐，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确是真实。

　　不知不觉一杯红酒就见了底，但许今欢仍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好喝？”韩顾白起身为她添酒。

　　许今欢愣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捧着酒杯，“谢谢。”

　　韩顾白似乎轻声笑了一下，但那声实在太小，她甚至怀疑那声笑是她的幻听。

　　“你已经说了不下三次的谢谢了。”韩顾白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跟我这么见外？”

　　许今欢的脑袋轰了一声，睫毛连着眨了好几下。

　　她看着韩顾白仰头喝酒，喉结滑动，小声嗫嚅，“没有。”

　　“姐姐，我之后可以周末去找你玩吗？”姚芷蕾擦擦嘴巴，说：“我看到你的朋友圈发了好多关于电影的，我也喜欢看电影，我们可以一起啊？”

　　许今欢弯唇：“好呀，不过有时候医院会突然把我叫回去，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一起约着看电影。”

　　姚芷蕾：“当然不介意啦！只要你愿意带我玩就行，嘿嘿。”

　　“你是没朋友吗？”韩顾白插话道。

　　“舅舅！”姚芷蕾哼了一声，转头对许今欢说：“姐姐，你看我舅舅多烦人，你以后找男朋友一定一定要避雷双子男！”

　　许今欢笑也不是，又忍不住笑。

　　韩顾白教育姚芷蕾，“好好讲话。”

　　“切。”姚芷蕾拉着许今欢坐到沙发上，不搭理他。

　　见许今欢欲起身，韩顾白说道：“你们聊天，我喜欢一个人做家务，习惯了。”

　　许今欢不好再说什么，却忍不住帮他端了几个盘子。

　　姚芷蕾：“姐姐，来吃水果啦！”

　　这会儿已经快一点半了，许今欢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于是说：“那个，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午休了……”

　　“哎，别啊，姐姐，再待一会儿呗，我还没跟你聊够呢。”姚芷蕾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许今欢欲言又止，不太想拒绝她的好意，又怕自己添麻烦。

　　韩顾白走过来，说：“那有时间来坐。”

　　“好，谢谢招待。”许今欢笑着回。

　　姚芷蕾：“那好吧。”

　　许今欢揉揉姚芷蕾的脑袋，“也欢迎你随时到我家里做客。”

　　“好呀！”

　　韩顾白看着俩人对话，勾唇，轻咳一声。

　　许今欢不太好意思道：“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来我家喝咖啡。”

　　韩顾白笑，“谢谢。”

　　“那我先回去了。”许今欢看着他，指指门的方向。

　　韩顾白轻点一下头，看着她往门口走，突然想起，叫住她，“等一下。”

　　许今欢：“嗯？”

　　姚芷蕾也一头雾水，“怎么了？舅舅。”

　　韩顾白走到厨房，从冰箱里面拿出一块蛋糕出来。

　　“拿回去吃吧。”

　　许今欢看着眼前的小蛋糕，应该是树莓口味的，上面点缀着几颗芭乐，“这个……不用了吧。”

　　韩顾白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也不说话，就垂眸看她。

　　“那……谢谢。”许今欢低头垂眸。

　　接过来的时候许今欢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只是一瞬，却似有电流划过。

　　韩顾白收了手，和姚芷蕾送她到电梯里。

　　“拜拜。”

　　姚芷蕾：“拜拜，姐姐，下次我去找你玩！”

　　“好呀。”

　　韩顾白站得笔直，单手揣在兜里，一身成熟气质，目光柔和沉静。

　　许今欢按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即将阖上的那一刻，心跳咚咚咚，忽地，“顾白师兄，有机会再见！”

　　“会的。”

　　/

　　晚上，许今欢靠在沙发上发呆，好一会儿才服药。

　　洗杯子、擦水池、关掉电视机、关灯、脱鞋，上床掀开棉被休息。

　　窗帘并没有拉严，留了一条缝，透过外面的丝丝月光。

　　手机开着，搁在被子上，循环播放着短视频，她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指尖狠狠掐着，止不住的颤抖。

　　叮的一声，微信弹出新消息。

　　【姚芷蕾】：姐姐，下个周日有时间吗？

　　【姚芷蕾】：[图片]

　　【许今欢】：好呀，我那天应该有空的，可以一起呀。

　　【姚芷蕾】：太好了！

　　【姚芷蕾】：那我们买票啦！

　　【许今欢】：我来买吧，我请你看。

　　【许今欢】：[笑笑][笑笑]

　　【姚芷蕾】：别买！

　　【姚芷蕾】：舅舅说他请我们看。

　　【姚芷蕾】：嘻嘻。

　　【许今欢】：？

　　【姚芷蕾】：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嘿嘿。

　　许今欢呆愣着坐了好久，一边不可置信，一边游离。

　　突然，微信电话响起。

　　片刻，许今欢按下了接听键。

　　“打扰你休息了吗？”

　　许今欢的“喂”字被吞在肚子里，咽了一下口水才开口：“没有。”

　　“那就好。”

　　韩顾白应该是在阳台，风声透过听筒传到她的耳朵里，鬼使神差地，也走到客厅阳台。

　　韩顾白：“挺冷的，回屋吧。”

　　许今欢关拉门的动作滞了一瞬，不敢又不确定这句话。

　　“别冻感冒。”

　　好长时间，许今欢答：“好。”

　　拉门开了又关，许今欢坐在沙发上，屋内黑着，没开灯。

　　电话通着，但谁也没说话，闻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今欢终于鼓足勇气，“你也进屋吧。”

　　只是这么平常关心一句话，却需要很大的勇气。

　　韩顾白轻笑一声，“刚抽完烟，散散味儿。”

　　许今欢：“……”

　　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你，周末去看电影？”

　　韩顾白勾了一下唇角，视线眺望远处的江景，手机换到了另一边耳朵，“介意？”

　　“不是，不是。”许今欢连声道：“我，我是怕你尴尬。”胡乱说一通。

　　“正好那天要去书店，蹲那部片子上线好久了，要是我在你觉得不自在的话我可以换其他场次。”

　　许今欢听他的语气诚恳，却没听出他的冷笑话，“没有，没有。”

　　韩顾白想象出她认真又呆萌的模样，没来由的，高中的记忆顺风飘进脑海。

　　“那张照片你还留着吗？”

　　“嗯？”

　　“毕业那天。”韩顾白把手机屏幕切到相册，一边翻找，一边问：“我们俩的合照。”

　　许今欢紧张，“留着。”

　　韩顾白说：“方便发给我吗？我这张特别糊，看不清。”

　　许今欢紧紧攥着手机，轻声细语：“行，那微信发给你？”

　　韩顾白说：“对。”

　　这次许今欢听出他的玩笑了，“哦。”

　　韩顾白刚想回她，听到身后声响，转头，姚芷蕾到厨房找饮料。

　　许今欢听到两个人简短的对话，片刻，那头传来韩顾白很低的一声：“别光脚走路。”

　　闻言，许今欢低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啊？”

　　“没什么。”

　　“晚些我把电影票发给你，周日坐我车一起去。”

　　“好。”

　　韩顾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对她说：“晚安。”

　　许今欢：“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