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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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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主任又又又逮着几个迟到的学生在保安室旁边训。
夏栏躲在校门前看着这一幕。
开学还不到两周,他几乎天天都被堵。昨天姜主任特意警告他,要再被发现一次就在下周升国旗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读三千字检讨。
他不想丢这人。
心想绝对不能再被抓了。转身绕到校门另一边,趁着姜主任视野盲区,一个箭步撒腿就往里冲。
罚站的学生见有人竟敢冲卡,纷纷投去是条好汉的目光。
姜主任见刚刚还低着头认错的学生,此刻像群鸵鸟伸长了脖子,眼里没有一丝悔过,甚至透露着兴奋。转身看了一眼,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学生居然从自己身后偷溜进学校。
“哎,那个学生你那个班的?”姜主任指着刚跑没几步的夏栏喊。
夏栏心想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在停与不停之间犹豫再三,脑中突然闪过自己站在操场主席台,当着全校几千名师生的面念检讨的窘迫样,腿脚交替的更快了。
居然无视老师话,姜主任挺着圆润的肚子挪着小碎步立马跟上“你给我站住。”
打定主意的夏栏丝毫不带减速,眼中只有离校门最近的初二教学楼,楼里二楼有连接高中部教学楼的连廊,可以从哪回教室。
他往后撇了一眼,姜主任原本就不显眼的五官铺在一张大肥脸上,此刻更是因为用力五官皱在一起,一副誓要抓住这个不像话的学生钉在校门以示警戒的样子。
夏栏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初二教学楼门口,他立马跑进去。
楼梯间在教学楼中间,要经过四个班级,他一路都在拼命跑,上楼梯也是三两阶并做一阶,跨着往上跑。
出了楼梯间,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但连廊口又有些距离,他往楼梯瞅了一眼,姜主任还没上来。
他望向连廊的位置,连廊的门与墙壁形成的三角盲区让他眼前一亮。跑到门前拉过门到连廊的一侧。
苏祎川正拿着扫帚在连廊里做值日,夏栏怕身高刚到自己胸口的小屁孩供出自己,探头看了眼身后姜主任还没出来,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威胁“小孩,等会有个大肚主任要是问你别说见过我,听到没?”
夏栏怕初中部学生不认识姜主任用大肚主任形容。
苏祎川一眼就看出夏栏是装凶狠,没有拆穿,很识趣的点点头。
全校学生可能有不认识姜主任的,但一定都认识校霸夏栏。他这样自认为,见小孩表情有些懵,觉得肯定被唬住了,顺手带上门溜了进去。
夏栏在门后放松下来,喘着气。
没一会姜主任一步比一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声响。
和夏栏料想的一样,姜主任说话一喘一喘的“同学,刚刚有一个高中生看见了没?”
“看见了。”
嗯?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这小崽子不怕自己?别让我再遇见。夏栏心里这样想着。
他在门后努力回想小孩的脸,试图记牢以后好找他算账。忽然一个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昨天中午他在操场铁质看台后面偷偷睡觉,被几个踩在看台上产生的巨大脚步声吵醒。当时他脸色不太好,出来怒视了一眼罪魁祸首,猛然间想起就是这个小孩。
难道因为被自己甩了脸所以记仇了?怎么这么小心眼。夏栏只觉得完了,自己肯定会被拱出去,胸口剧烈的起伏,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准备接受现实,迎接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姜主任提高了音量“往哪跑了?”
苏祎川看了眼连廊里的楼梯间,不慌不忙道“上三楼了。”
姜主任看了一眼朝楼梯间走去。
夏栏在夹缝中长呼一口气。
见姜主任走进楼梯间。苏祎川打开了那扇门“学长可以出来了,主任走了。”
夏栏看着提溜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苏祎川,抬手在鼻子刮了一下“真仗义,谢谢哦!”。
说完正要走,苏祎川挡在门前“学长你胳膊蹭破了。”
夏栏转过胳膊看了看,应该是刚才不小心刮到的,正慢慢往外溢鲜红的血。
苏祎川看了眼连廊里的校医室,目光又回到夏栏脸上“校医刚进医务室,学长先去处理一下吧,这样即使被抓住也有正当理由。”
夏栏后知后觉,即使迎面碰上姜主任,只要告诉他自己早上受了伤先去了医务室,背着书包也不是很奇怪吧?
“谢谢你的妙招,先走一步。”
他五官立体深邃,不笑的时候显得很严厉,笑起来又很明媚。
苏祎川觉得这样的他反差有点大,昨天夏栏冷漠的目光让他后背发凉,今天的眼神又是如此温暖。
??
平日里基本天黑了夏栏才磨磨蹭蹭往家走,今天很反常的一放学直奔回家。
昨夜暴风雨停歇后,夏栏掐着时间凌晨四点去赶海,功夫不负有心人沙滩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虽然风停了雨也不下了,海面却没有平静,一个又一个的巨浪猛烈的拍在岸边的礁石,像是在发怒。
夏栏穿梭在礁石上,趴在缝隙里仔细寻找着海鲜。
小的不要,残缺的不要,已经死了的不要,他熟练的挑拣着‘优质品’。
捡的不亦乐乎,快到上课时间他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一回家将两个篓子严严实实的藏到院里树下,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换了校服赶去学校。
放学回家的路上,夏栏想到早上的大丰收心里满是欣喜,脚步也不由的快了些。
班主任通知下周要交班费,夏栏想着哪些海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能按时交班费。班里每次收费他都是最后一个交,班里总有几个爱嚼舌根的在背地里议论他,他什么都知道却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一到家,直奔早上放海鲜的地方。
翻遍了那片堆满杂物的树旁,连海鲜的影子都没有,只有一股鱼腥味证明它们存在过,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走到屋子前,陈伟和阳阳正在吃饭,桌上的菜明显也比往日丰盛了些。
陈伟看见夏栏回来,热情的招呼着“夏栏回来了,来,快来吃饭。”
夏栏走进屋里,在离门口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夏栏忐忑的开口“舅舅,你看见院子里的渔篓了吗?”
陈伟拿了根牙签剔着牙,漫不经心道“哦,那个呀,看见了。”
夏栏清楚那些东西已经被陈伟卖了,就不再言语。
坐在一旁的阳阳一脸天真道“哥,父亲买了很多好吃的,你也吃。”
桌子上摆了五六个几乎空了的盘子,只剩鱼骨架的清蒸鱼,满是焦红汤汁看不见肉的红烧肉和仅剩屁股的烤鸭,两盘素菜倒是剩了些。
夏栏看着桌子上的菜,是用自己辛苦了一早上换的,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陈伟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无赖。
他心里盘算着怎么再赚点钱,能钱按时交上班费就好了。
他正低头想着,丝毫没有察觉陈伟变了脸色。
陈伟见夏栏低头不说话,心里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突然开口骂道“你真不懂事,不知道这么热的天海鲜在院里放不住吗?下次直接拿给我,我帮你卖了多省事,阳阳正在长身体,得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见夏栏依旧坐着不动,陈伟认为夏栏是在跟自己示威,抄起手边的烟灰缸毫不犹豫的砸向夏栏“我养你这么大还不能卖你那点海鲜了?要不是我,你早就睡大街了,跟我赌气,你算什么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再给我摆脸色试试。”
剧烈的痛感从额间传来,夏栏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股暖流从额头滑过脸颊。
陈伟还在旁边咒骂“扫把星不仅克死你爸妈,还要克死我们阳阳爸爸。背着我偷偷捡那么多东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拉个脸给谁看?”
阳阳被夏栏脸上流下来的血吓坏了,抽了几张纸急着要给夏栏擦。
夏栏看不清,仅凭触觉以为是陈伟又来打自己,抬手去挡,不成想推倒了刚到身旁的阳阳。
阳阳被猛的一推摔了个屁股蹲,头差点撞到身后的柜子,吓得大哭起来。
儿子被推倒在地,陈伟心中的火气被放大了成百上千倍。一把将夏栏掀翻在地,拾起门后的木板就朝夏栏猛打。
“你敢打阳阳,你怎么不打我?反了天了不想待就滚。”陈伟边打边踹。
夏栏辩解着“我没有,我,我不小心的。”
他护着头蜷缩在地上,疼痛如雨点般袭来,过了好一会打骂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夏栏撑起身子铆足了劲向外跑。
陈伟见状在后面追。
见到的东西在夏栏眼中至少有三个重影,只能凭着感觉跑。
直到听不见陈伟充满污言秽语的骂声他才敢停下,扶着墙缓缓坐到地上。
剧烈奔跑后血还在流,渗入眼睛又从眼角流出,滴在蓝色的校服上晕染成黑色。
夏栏摸遍口袋没带纸巾,只好扬着头,用袖子止血。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才渐渐褪去,残留的血迹干在脸上紧绷着。
今晚又要露宿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