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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生缘三杀戏班主 四 ...

  •   两人兵器一触即分。

      解燕丝毫不受万面首影响,冷哼一声,棍势连绵不绝,格挡的瞬间,棍尖一颤,化挑为点,数点寒芒如骤雨般刺向万面首面门、咽喉、心口!

      剑光霍霍,寒光重重,官惟来不及惊叹解燕将短兵近战的功夫发挥到极致的身法,假解燕持剑突进步步紧逼。

      他矮身错步,身形如同陀螺般急旋,仍避不开假解燕黏着般的攻势,危险当头,两簇剑影护在官惟周身,李孟白怒吼:“发什么呆!”

      李宁化挡下假解燕突如其来的挑刺,额头上豆大的汗淌进眼睛,这剑力大惊人,光是接下就振得双手发麻:“不是说只是个残念吗?怎么这么厉害?”

      “师父说过,缘主越厉害,拟人越厉害,这个缘主火候到了,自然厉害。”李孟白应答。

      一个茧房只有一位缘主,但一方土地并非只有一个茧房,而缘主之间不是毫无联系,而是如同盅内养蛊,相互厮杀决胜者可称霸一方,败落下风的缘主则会被吞并成为养分,人也如此。

      但官惟清楚,九百溪并非两种情况其中一种,十二时辰内正常或非正常死亡的缘主处于幼苗期,不会主动进食,假解燕强是因为九百溪所复刻的原型本身就强,强到哪怕他能力不济,仅复刻了原主实力的千分之一,也能轻松碾压他们。

      “铛铛铛铛”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雨,骨鞭杆或格、或崩、或绞,精准地磕开每一记刺来的剑尖,如灵蛇吐信,每一下都刁钻地戳在对方的致命点!

      解燕横扫时势大力沉,擦过万面首颈部皮肤的瞬间,骨鞭杆顷刻化为绞索,试图缠绕锁住万面首。

      “这么漂亮的身体,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修复好的,你忍心把他弄坏吗?”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万面首手腕微麻,这骨鞭杆上传来的力道刚猛霸道,远非长剑的轻灵可比。

      万面首深知骨鞭杆绞缠的厉害,一旦被其锁住剑身,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剑势一变,不再追求极致的快,而是变得凝重粘滞,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柔韧的牵引之力,剑身仿佛沾上了无形的胶水,不断地卸掉解燕的攻势。

      同时,万面首也在想,明明解燕只需要短暂的召回本体,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铲除,为什么宁愿和他缠斗也不肯这么做,难道只是因为他和淡棂合为一体,不想伤害到淡棂那么简单吗?

      “哈……”突然,万面首灵光乍现,似联想到原因,脸上的笑容愈发藏不住,如同鬼魅绕着解燕游走,贴在耳边低语,“你不会……没有本体吧?”

      “聒噪。”解燕觑准万面首一个换气的微小间隙,仅千秒之一,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个矮身侧滑,避开刺向肋下的长剑,同时骨鞭杆贴地疾扫,带着恶风狠辣无比地扫向万面首的脚踝!

      这一下极其阴险,攻其下盘,若中,腿骨立折!

      千钧一发之际,万面首竟不躲不闪!他左腿闪电般抬起,足尖精准地向上踢在骨鞭杆的中段!这一脚时机、力道妙到解燕都为之惊叹处理得太好了,竟是硬生生将横扫的骨鞭杆踢得向上荡起,与此同时,他借这一踢之力,身体如风中落叶般向后飘退半步。

      万面首面色古怪,左半脸冷漠疏离右半脸鬼魅妖冶,只见他神色淡淡:“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继续挑衅对你没好处。”

      是淡棂,难怪…

      “看来我的毒对你没多大作用了,醒得这么快。每到这种时候你就出来劝架,完全倾倒地偏向他,”万面首嗤笑,“解燕更讨你欢心?其实我也可以变成他的模样,给你用zui……”

      手中长剑在抬腕瞬间骤然缩短,符纸化器的好处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利剑随心而变成短刃,一道撕裂空气的青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刁钻的角度直刺人字缝!

      解燕眉头紧蹙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剑快得只剩下光!万面首牙关紧咬,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反应,空手猛地探出,不顾掌心被穿透的锐痛,五指如钩包住了持刀的右手!同时极限下压,试图避开要害!

      所有人都明白,淡棂和万面首已是共生共源的一体,这完全是两败俱伤的做法!淡棂生就一副纯良温善的好皮囊,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掩藏在皮囊下的阴戾毒辣。

      “嗤啦!”刀锋擦着淡棂右肩锁骨掠过,带起一道刺目的血花,剧痛袭来,淡棂一声不吭。

      在疼痛影响下,淡棂气息微颤,他深吸了口气平复:“回去。”

      尽管万面首百般不情愿,但面对淡棂不择手段,连自己命都可以不要的做派,只好妥协。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解燕,眼中闪过一丝狞厉,随即淡棂脸上如半面妆被风吹散,那股妖媚的气息尘散消逝。

      万面首既出,真相已然瞒不住,淡棂没想到,这个茧房会间接惹出许多不必要麻烦,头疼地掐了道紫符将其甩出去。

      只见那道符轻飘飘地飞到假解燕跟前,眨眼间分I裂成数十道紫符缠绕其身,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假解燕便不动了,下一秒火光冲天,以假解燕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火线,将这四方天地烧得干干净净。

      仨小孩看得眼神都直了:

      “烧……烧了?”

      “我们打了这么久都没能伤及分毫,他就这么一道符烧了?”

      “你师父是不是瞒着你留了一手,不对,好几手!”

      “……不知道啊…”

      解燕走上前,攥住了他的手腕:“你就没有要和我解释的吗?”

      “你不是都看到了?”淡棂并未试图挣脱被抓的手腕,反而顺着解燕抓扣的力道,整个身体如同失去了重量,猛地向前一撞,投怀送抱般倒进他怀里。

      这突兀的举动让解燕接下来要说的话瞬间落空,在两人身体即将撞实的刹那,淡棂被抓住的手腕巧妙一旋,一股巧劲如泥鳅般滑脱,同时,他那柄沾着鲜血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下而上,点刺在了解燕因后仰而暴露出的下颌,刺穿舌骨肌的瞬间也对穿了他舌头上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解燕“嗬”地咯血,瞳孔骤然紧缩,一滴温热的血珠顺着刀锋滑落,砸在潮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他保持着后仰右手搂住淡棂腰身的姿势,清晰地感受到那点来自淡棂,刺骨锋锐的死亡气息。

      解燕全身的肌肉高度紧绷,紫眸难以置信地垂下,紧盯淡棂不放,他想说话,舌头被刀尖贯I穿难以动弹。

      淡棂持刀的手臂稳如磐石,刀尖纹丝不动,他微微喘息,额角渗出汗珠,眼神却依旧沉静如古井,只是深处掠过一丝侥幸得手后的锐利余韵。

      紧接着他做出个令在场所有人都诧异的举动——淡棂侧过脑袋,脖颈露出个脆弱的弧度,他伸出舌头舔去顺着刀锋往下流的血,粗重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铁锈味萦绕在两人之间。

      “嚓”地一声,淡棂拔出刀,血箭四射,他攥住解燕胸I前衣襟,用舌头堵住下颌的出血口,毫不收敛地汲取解燕的血液,伤口随舌尖扫过逐渐愈合,他捧住解燕的脸,连同嘴里的那点血味都一扫而空,最后给予了他一个象征安慰的吻。

      即便知道眼前的一幕他不该去看,官惟依旧挪不开眼,他没见过淡棂如此淫靡混乱的一面,颈线修长皮肤如白玉,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自然地上下滑I动,唇角被血染红,像抹了胭脂又被蹭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今天的淡棂有些不一样。

      淡棂吻了吻解燕,喘着粗气把人推开,伸手抹去解燕唇角上溢出来的血,他的头发被抓得凌乱,干脆扯了发绳披着发。

      “这算什么?”解燕眼底噙着淡淡笑意。

      “扯平。”

      解燕穷追不舍,继续追问:“什么扯平?如果指拜堂成亲,那不行。”

      淡棂挑起眉头看他:“你以前也这么话多吗?”

      “我错了,再也不装矜持了,”解燕勾住淡棂的手指,“你不喜欢我就改,这样才能留住人对不对?”

      淡棂不表态,看了他几秒,轻轻“嗯”了声。

      官惟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些想入非非的画面剔除,乐颠颠地跑到淡棂跟前:“师父,这样就算解决了吗?”

      “嗯。”淡棂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身上的血,“破除的茧房隔短时间会上映,秽师与缘主之间建立起的联系,能够将茧房内的秽气直接输送到秽师体内。”

      “什么是上映?”李宁化问道。

      “茧房是现实世界的预本,缘主死亡后产生的空间是混乱无序的,秽师将其整理并切断他与现实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而缘主的真正死因直接受秽师影响,”淡棂耐心地给小辈解释,“简而言之,不论九百溪怎么死的,他最终被我烧死,找到他的尸体应该也是被烧得面目全非,这就叫上映。”

      “等等。”李孟白提出疑问,“这么说,九百溪岂不是死了两次?”

      官惟马上反应过来:“如果有人见证了九百溪第一次死亡,且前后死状不一致……”

      “更准确来说,茧房有自己一套运行规则,人死即刻形成,并且茧房内容会覆盖过去发生的一切,常人不会记得这些。”解燕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时间并非一往直前的长河,可以理解为,正常时序是根直绳,九百溪的死在这根绳上留下一个点,而阿棂破除了他的茧房,第二次死亡又形成一个新的点,两个节点相交重叠,后者覆盖前者,这根绳上就出现了一个直线外的圆环,而圆环就是我们处在的茧房空间。”

      “为什么守令没和我们说过这些?”李宁化听得入迷,忽然眼前一亮,看向淡棂解燕,“您二位开课吗?我可以交钱旁听!”

      李孟白肘了下李宁化:“你想被逐出师门吗?”

      “不收徒!”官惟抢先开口,瞥见淡棂欲言又止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把嘴闭上了。

      淡棂轻轻应了声:“你们想学可以跟着小惟一起学,不过拜师就免了,我精力有限。”

      官惟耳朵一竖,眼睛锃亮,看不见的小狗尾巴快要摇上天:“听到了吧,以后哥罩你几个。”

      “那……”李宁化抱着一丝希望看向解燕。

      解燕无情地浇了盆冷水:“不差钱。”

      淡棂瞥了眼解燕衣袍上的花纹,光是衣摆末端的墨竹就用了孔雀羽线和绛色丝线两种,据他所知,诛神峰的某处洞穴藏有金山金矿,不过他没来得及找就跑了。

      注意到淡棂的目光,解燕笑眯眯地看他:“以前给你制的新衣还放在玉神庙里,现在看总觉得款式陈旧,叫人赶制最快也需三四个月,你若不嫌弃,我叫人把没穿过的新衣照你尺寸改改,不过也是委屈你,怪我不好。”

      官惟听得浑身难受,龇着牙上下打量解燕。

      李孟白权当听不见,拉着李宁化查看同行的另外两人的伤势,顺带把官惟拉走了。

      “你是一点不收敛。”淡棂拂去身上的灰,血是擦不干净了,他不舒服地皱起眉。

      “偃师盟的时候你说要保持距离,我一没看住,天无相就凑到你跟前献殷勤,半大小子也学大人谈情说爱。”解燕不爽地啧了声,深吸了口气把火咽下,“你怪我默不作声,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忍着,不把他杀了。”

      淡棂面无表情地挑起眉梢,语气略微上扬地“哦”了一声。

      “听话要怪我,不听又闹脾气。”解燕双手搭在淡棂肩上,前胸紧贴他后背,语气委屈,伏在他耳边低语,“你就欺负我喜欢你吧。”

      ……

      双李一人搀一个把晕倒的同门带走了,淡棂将此次破茧的名头归到他们身上,官惟对此颇有不满:“到头来好处没捞着,还要便宜他们。”

      “不入流虽算不上名门正派,但在江湖上具有一定话语权,咱们卖他们个面子,日后行走江湖也有个照应。”淡棂解释道。

      官惟好奇地凑过去:“此话怎讲?”

      解燕伸手横在官惟和淡棂之间,神秘兮兮地问:“想知道?”

      “想啊。”一出茧房,所有的非致命伤都会自愈,官惟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又生龙活虎起来。

      “十两银子告诉你。”解燕伸手。

      官惟不可思议地瞅他:“你不有钱人吗?”

      解燕却笑:“多多益善,你会嫌钱多?”

      官惟不情不愿地掏出十两递给他,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清的话,想也知道应该是在骂解燕黑心:“那你说。”

      “不入流起家有些不光彩,”解燕顿了顿,接着说,“据说他们是靠屠村,人为的制造茧房博取名声。”

      淡棂一丝不苟的面具有了不明显的松动。

      “屠村?”官惟瞪大了眼睛,左右张望,立马压低声音,“既然有这种传闻,总该有传的人,就没人报官吗?”

      “报官?”解燕嗤笑道,“茧房独立于时间之外,只要在茧房内稍动手脚,正常人只会觉得这个村落是神秘消失,或是发生了集体献祭神明这等荒唐事,更何况,父母官管不到穷乡僻壤之地,许多事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

      “如果这样,秽师可以无视律法随意杀人,还不会受到惩戒,普通人何以生存?”官惟觉得三观摇摇欲坠,“普通人的性命之于他们又算什么?”

      “或许是…真金白银吧。”解燕耸肩微笑,眼底却没丝毫笑意。

      “怎么可能?”

      “如果我告诉你,杀一个人赏黄金十两,十人百两,按人头计价,过百人成倍递增呢?”解燕慢慢道,“命?我们都叫它肉I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再生缘三杀戏班主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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