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晕头转向 晚安，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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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雪把罐口对准自己又闻了闻，其实还好，比这更冲的酒味他都闻过。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入喉间有股刺激的辛辣味，但对于他来说还算好接受，胃也没有排斥。
他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嘴里有了味道，再送进去就不难了。
崔雪两三口就把那瓶啤酒送入腹中，又在那里坐了一会才起身回家。
他还是不放心关择谦一个人在家，到时候他醒过来见不到自己又要闹，又要说自己是负心汉。
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戏，天天演舔狗都不带腻的。
崔雪心里是这样想的，脚上步子却很诚实地加快了速度。
路不是很远，没过多久崔雪就走到家门口了，他在门前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房间灯还暗着，关择谦没有起来找他他才放心地进去。
他轻手轻脚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可这分明是他自己家，什么时候他回家还需要顾及会不会吵醒别人了？
关择谦住进来之后崔雪觉得自己的自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但他似乎并不抵触，他觉得也许自己是有点毛病。
可能就是喜欢有人管着自己。
崔雪没有细想，因为他没有时间去细想。现在已经是三点半，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他昨天盯着关择谦做题本来就没睡多久，今天又碰到这档子事。崔雪觉得这几天好像运气不太好，总是能遇见一堆麻烦事。
明天还是关择谦的生日，又得悄悄给他准备礼物和惊喜。
这几天真是忙得晕头转向。
天边的云端已经没几颗星星了，白云翻涌着，这是在繁华城市少有的景象。
天是黑的，云却是白的。
不过月亮倒是和出门前没什么区别。
最是明月万年不变，一象亘古。
崔雪翻过关择谦躺回自己的位置上。躺下的一瞬间崔雪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坠下来，回到了它该待的位置。
他轻轻闭上眼睛，放平呼吸，感受着身旁人均匀的气息。
崔雪身上还带有淡淡的酒味，酒精的作用让他睡得很快。兴许是太累了，崔雪并没有发现，在他躺下去的那一瞬，身旁人的呼吸乱了一刹。
关择谦在月光下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崔雪那张因为酒精而泛起红晕的脸。
不用凑过去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关择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他知道崔雪今天不好受，也知道他不可能向自己倾诉，但他就是不甘心，就是想要崔雪对自己说出那些委屈。
可崔雪没有，他宁愿相信酒精会有作用。
关择谦手指碰了碰崔雪泛红的脸颊，热热的，像是从火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不过他的玫瑰不在手上，而在他的脸上。
“晚安，我的小王子。”
关择谦扯过被子盖在崔雪身上，把他包得严严实实，最后俯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今天都还没有晚安吻呢，我给你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动作也很轻，完全没了平日的狠戾与暴躁。
月光还照在他脸上，映出他锋利的轮廓和柔情似水的双眸。
第二天他们是被闹钟吵醒的。
闹钟是崔雪定的，关择谦忍着性子才没把它扔出去。他顶着一张哀怨的脸起了床，然后就照了照镜子就发现……
他们俩凑出了四个黑眼圈。
崔雪很想嘲笑关择谦，但洗漱的时候见到镜子里自己顶着关择谦同款的黑眼圈后他决定还是放关择谦一马。
毕竟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关择谦照旧做了崔雪“最喜欢”的瘦肉粥。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他去学了这么久还是只会做这一样早餐。
崔雪洗漱完坐到餐桌前时，关择谦的粥也已经做好了。
虽然每天都在吃，但崔雪并不嫌弃。
他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没打算让关择谦给他做这么久的早餐。当初他答应关择谦只是想要尝尝甜头。
相互利用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要的，更何况，他没有张口要，是关择谦自己要给他的。
桌上摆的那两碗粥看起来就鲜香可口，刚从锅里盛出来，还在冒着热气。
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关择谦不是第一次做，他也不是第一次吃了，可现在莫名冒出来的这种混杂着愧疚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崔雪接过关择谦递过来的勺子，对他想要寻求早安吻的炽烈眼神视而不见。
这么多天的相处里，能靠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心思的，不止是关择谦一个人。
请求被忽视的关择谦眼里含着的光暗淡下去，嘴角向下弯起，满脸就写着“我不高兴了，快来哄我”这几个大字。
崔雪不想哄他，而且想给他一个巴掌好让他知道现在他是在跟谁说话。
现在崔雪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世上那么多情侣都不能长久，现在他也只想让关择谦滚出去。
让他知道在这里是谁说了算。
话是这么说，其实崔雪也只是过过嘴瘾，真要叫关择谦滚出去，独自哀伤郁闷的还是他。
人就是这这样，得到了就开始挥霍，因为他们有了挥霍的资本，有了任性的底气。
就可以放肆，就可以随性。
崔雪的资本是关择谦给的，所以他可以在关择谦面前任性，可以在他面前放肆。
因为最坏的结果就只是他们重新回到原点。
这个结果不算坏，至少没有曾经那样痛到钻心刺骨，崔雪觉得他可以接受。
昨天撞开门见到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崔雪回忆着那片黑暗，他从没觉得自己的房间有那么空旷，那么黑暗。
也许他是该听关择谦的，把房间里的灯换了。
这样的寂寥也可以接受吗？崔雪在心里反问自己。
问题的答案他也拿不准，如果关择谦像昨天那样突然就跑掉，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崔雪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承受这样的后果。
崔雪觉得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只是对关择谦这样的百般示好有点上瘾了而已。
给他一点时间，他可以戒掉的。
崔雪在心里为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最后在一堆证据不足的理由中选择了论证最充分的那个来说服自己。
今天是关择谦的生日，就算要和他置气也要等今天过完再说。
崔雪觉得这个思路是正确的，并对此深信不疑。
他顿了很久的手终于提了起来，盛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味道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进步，也谈不上落后。
崔雪很熟悉这个味道。很奇怪，这个味道已经代替了妈妈给他熬的小米粥，他曾经以为自己到死都不会忘记那个味道。
人这一生还是太长了。
原先那些永远，永恒的想法也还是太幼稚了。
人这一生也不过短短几十年，哪里配谈永远呢？
他不禁又皱起眉头。
关择谦很敏锐地发现了。
这是今天崔雪第一次皱起眉，关择谦数过，崔雪一天至少要皱眉六次以上。
他不喜欢崔雪皱着眉。
他的小雪人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用想。他什么都不用担心，那些扰人心乱的流言蜚语让自己来承受就好，所有的痛苦和哀伤都由他一个人来承受就好。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听自己说爱他就够了。
那样干净圣洁的人就该待在神坛上，而不是来人间聆听恶意和感受刺向他的尖刀。
关择谦越想越生气，气他遭受的不公，更气他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他站起身，直接越过桌子就走到崔雪面前，伸手抚平了他的眉毛，“别皱眉，小朋友。”
关择谦语气算不上好，把崔雪都吓了一跳，他发现关择谦最近有点太大胆了，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
这是对他尊严和权威的挑衅。
他要让关择谦明白，他们之间，主动权在他手上。
只有自己单方面骂他的份。
崔雪眨了眨眼，抬眸冲他一笑，眼里零星的笑意还缀着丝丝妩媚。
关择谦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个小家伙坏得很，就喜欢和自己玩这些。
那能怎么办呢？
关择谦看着崔雪眼里越来越浓的调戏，心里却在想，怎么他连做这样笨拙的勾引都是这样一副可爱的样子。
关择谦俯身往崔雪脸颊上凑，距离拉近到几乎是嘴唇贴着脸颊。
崔雪笑了笑主动凑了上去。
这样的接触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更过分的他们都做过。
崔雪把脸一偏，贴上关择谦的嘴唇。刚刚洗过脸，贴上去还带着湿气，凉凉的，像冰。
不对。
崔雪眼睫轻颤，开口道。
“像雪。”
关择谦趁崔雪走神的瞬间用嘴唇附上他的下唇，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了，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吻。
关择谦离开时笑得开心，尝到糖的孩子就是这样满足。两颗尖尖的虎牙也露了出来。
他不顾被亲懵在原地的崔雪，又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盛粥的空隙还不忘问他，“像什么雪呢？是我们崔雪宝宝的雪吗？”
“哦~我懂了，是像崔雪是吧？”
语气还是一样的欠。
崔雪简直无话可说，“快点吃你的，一会粥要凉了，吃了对胃不好。”
“哦~”关择谦那两颗刚刚收回去的虎牙再次和崔雪见面，“关心我？”
“不是。我怕吃死了你要找我负责。”
崔雪面无表情地说：“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不吃，我没有任何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晕头转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