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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急猎物 他无奈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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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雪带着满身的露水和雾气从浴室里出来,撞见关择谦坐在床边扯着被子的场面。说实话有点震惊到他了。
他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疑惑地伸出一只手放到关择谦的额头上去量他是不是发烧了。
今天怎么总是做出一些他不能理解的事情来。
感受到崔雪还带着温度的手指贴上震惊的额头,关择谦瞬间睁大了眼睛,瞳孔中跃起一道微光。
又是这样,崔雪又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月光。
月光总是青睐这样傻得天真的少年。
恍惚间,崔雪突然发现了今天的关择谦和平时的有什么不同。
大概就是因为今天他眼里从没出现这样的神色,许久不见,总该是有点怀念的。
他的额头并不烫,崔雪的手指只在上面停留了几秒就离开了,拿开手的瞬间还不忘甩一甩,似乎上面有什么脏东西。
看着崔雪嫌弃的动作,关择谦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眼里依旧亮晶晶的。
坐在床上抬眼望着他。
“怎么样,摸出来什么了?崔医生,我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了?还能治好吗?”
崔雪淡淡瞟了他一眼。
“脑残,治不好了。”
关择谦发誓自己绝不是有意笑出来的,他绝对没有想笑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忍不住了。
原以为崔雪会说什么不痛不痒的回答,没想到是这样出乎意料的。
也许是因为和自己待的时间长了,这座屹立万年的雪山也开始动摇了。
说不定来年还会长出许多可爱的小草小花,会有燕子和蝴蝶飞在花丛上呢。
雪山融化,绿植就会有春天。
关择谦觉得自己也是一棵小小的树,也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他一把揽过崔雪,压着他两个人一起翻倒在床上。
其实说是揽过,更像是关择谦一整个人钻进了崔雪的怀里。
关择谦没收着力,把崔雪扑得快要栽倒床下,半边身子搭在他身上,距离再一次缩减到负数。
崔雪不紧不慢地从他身上爬起来,骨感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压在木制的床板上发出“吱呀”的声音。
他找到了可以借力的支点,借着劲就往床上翻回去。
关择谦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帮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躺在一旁看他从自己身上爬起来的狼狈样子,似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他。
他不过是一个来看热闹的闲人罢了。
崔雪翻过身坐起来用同样灼热的目光盯着他看。
嘴里是得理不饶人的话。
“我看你真是没救了,不仅脑残,还有行动障碍。”
关择谦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顺着他说,“对啊,那不是跟你谈恋爱谈成恋爱脑了嘛。”
他无奈摊了摊手,“你得负全责。”
崔雪不记得今天是第多少次被关择谦给气笑了,“也许你真该去报个精神科看看,你这精神状态,我觉得有点危险。”
“无所谓啊,反正要去也是你陪我一起,你总不能真让一个可怜的精神病自己去找到医院吧?可能我明天就走丢了也不一定。”
关择谦声情并茂,崔雪有被他装到。
如果不是他认识了关择谦这么久,他就要信了。
相处这么多天以来的经验告诉崔雪,关择谦就是只狡猾的狐狸,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只能信一半。
他会骗人,而那双眼睛尤其会骗人。
和崔雪在一起这么久,如果连他现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都猜不出来,那就太没用了些。
关择谦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他想知道,面前这个人还能说出什么更动听的话来。
他总是认不清楚,现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对于关择谦来说都是奖励。
而对他最大的嘉奖莫过于他肯再一次为他打开房门放他进来。
关择谦以为他再也不会有机会的,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春天了。
不过还好,这场雪崩没有埋没春天,初生的尖芽还在寒风中等待春天的救援。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再一次抱紧崔雪,而是教他怎么在寒冷的冬天里做一只不会被饿死的松鼠。
他原本不想这么做的,可崔用的出现让他明白,崔用缺给崔雪的那份爱是他永远也补不上的。
不管崔雪怎么对自己进行催眠和洗脑,都无法改变他缺少父爱的事实。
哪怕他只是一个人在心里想想而已,哪怕他这份思念不会吵到任何人,可他还是没办法舍弃那份来自父亲的爱。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关择谦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心底的那份思念。
他给不了,也拥有不了的那份思念。
他不可能放崔雪回到崔用身边的,崔用错过了一次机会,关择谦不会再给他第二次了。
可他不忍心看崔雪这么痛苦却又什么都不愿意说,总有一天他会对自己坦白他的心声,他会成为崔雪心里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谁都无法代替,包括他想念了那么多年的父亲。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让崔雪学会从过去的苦难中脱离出来。他被困在那滩泥沼里已经太久太久,都快忘了怎样适应泥潭外的生活。
他自己不愿意走出来,那就只能由关择谦把他拉出来。
这样的角色其实并不好当,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是崔雪。
关择谦被自己荒唐的想法逗乐了,转头一看发现崔雪还在那里坐着,跟桩木雕似的。
呆头呆脑,又过分可爱。
傻乎乎的,要是能有看起来那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感觉到关择谦的目光,崔雪几乎是在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就立刻回头了。
关择谦习惯了,就算在一起这么久崔雪也还是学不会对自己放下戒备心。
也许他对谁都是这样,可关择谦不想成为和他生命里一样的那些芸芸过客,他要做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在他心里占据最大地位的人。
他要崔雪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他,不管过了多久还是不会对他插手自己的生活感到是他太过分,是他僭越了。
关择谦翻身坐了起来,那两只平时早就该搭到自己身上的手如今却很安分地垂在床上。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一会儿一定会有人开口。
他在心里默数三秒,崔雪一定会在他数到第三秒的时候开口说话,关择谦很了解他,他有这个自信。
一。
二。
“关择谦。”
很好,这个猎物比他想象中要更心急。
被叫到名字的人嘴角勾了勾,眸中映着眼前人温柔的目光。
他盯着崔雪,不急不徐地开口:“我在呢。愿意为您效劳。”
说完还微微欠身,做出很绅士的动作来,如果忽略他的性格关择谦看上去其实是有几分斯文的,所以这样的动作在他身上意外贴合。
但崔雪要是信了就不是崔雪了。
“我渴了,去给我倒杯水来喝。”他摆出一副命令的姿态。
交往这么久,关择谦心甘情愿为他做的事情不少,但从崔雪嘴里吐出来命令的语气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的。”关择谦单手撑着身子从床上跳了下去,倒水的间隙还不忘对着崔雪wink一下,“您的水马上就好了哟~”
崔雪再次赏赐给他一个白眼,“有病。”
他端着水回来,姿态摆的很正,将手上的水杯递给崔雪,再一次用他看似斯文实则欠打的语气开口。
“主人,您的水好了。”
音调还是那样细腻婉转,崔雪以前听徐樱说关择谦练过播音,那时候他是不信的。不过现在他信了,因为只有这样美妙动听又呕哑嘲哳的感觉告诉他,关择谦就是故意的。
怎么能有人做出这样……难以形容的事情,崔雪觉得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关择谦了。
以前还好,至少他知道关择谦是冲着自己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那个赌约。
他们这些青春期的男孩子都爱赌,什么都喜欢拿去做赌注。在他们看来,赢,似乎是一件很值得庆贺的事情。
但崔雪不这么觉得,所以他和那些男孩子不一样,他只做有把握的事情,也只打有把握的赌。
崔雪被关择谦灼热的目光盯得久了,已经不再畏惧,而是大胆地去直视他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里面挖掘到什么东西。
关择谦端着水的手都累得快要麻了也没有等到崔雪的下一步动作,这不像是崔雪会做出的事。
他最近怎么总是在走神。
连做作业的时候都会开小差。
关择谦换了一只手拿水杯,把另一只已经发麻的手抖了抖,依旧温和又耐心地和他说话。
“崔医生,面对病人的时候还是不要发呆比较好,毕竟现在你的病人情况好像有点严重哦。”
崔医生。
这个奇怪的称呼再一次荡漾在崔雪耳边,他浑身哆嗦了一下,看来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够到位。
其实他对关择谦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还是有一定的反应的。
“嗯,我在听,你接着说。”
关择谦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丝丝笑意。
又开始了,这一本正经的样子。
明明自己脑子里还是一片模糊。
关择谦看着崔雪很镇定地把自己手上的水接了过去,不知道满不满意,但表现得很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
“很好,还算你听话。”崔雪大手一挥,很大方地让他留了下来。
“明天把你家带来的这床新被子洗了,不干不净的东西不要往床上放。”
“哦,好呀,都听我们崔医生的。”
关择谦:都~听~我~们~崔~医~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