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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年少的人 沅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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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沅,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把别墅里的那些衣服送去干洗店,来不及定做新的衣服,沅听春就去专柜买了衣服给他,回到医院时却见不到他人,只看到他留下的签完字的合同。
上面摁着他的手印,和他熟悉的字迹。
沅听春恍惚了,觉得他一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就打他的电话给他发信息,电话提示关机,信息一条不回。
沅听春慌乱地找了整个医院,却不见他的踪影,所有他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就连医院的诊断记录也找不到,仿佛他从没在她生命里出现一样。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醒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可是See 春还在,不断有账目报进来,凌海韩束在主大局,陈兆雪帮着辅助,别墅里他亲手铺好的地毯还在原地待着,没有丝毫假象。
那他为什么不肯出现?
明明医生还没宣判最终结果,他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一定是感受到了什么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宋闻郁,不要丢下我。”
可又得不到任何回应。
知道韩束一定了解内情,沅听春打电话过去,说要问他一些问题,韩束要她冷静,不要乱跑,他会来公司接她。
他人到的时候,沅听春一个人坐在石墩上,无助地抱着头哭泣。
“韩束,你说他为什么不出现呢,之前只要看到我碰上这个石墩儿就一定会叫我的名字,可是今天他怎么不出现了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眼泪砸起大片尘埃,韩束蹲下去,伸手学着那个人的样子擦掉她的眼泪。
“小沅,他现在的情况不乐观,他就是不想看到你这样才会离开的,不要伤心了,好吗?这样他也不会高兴。”
只是不想她伤心吗?
沅听春抬起头,眼里写满倔强和不甘,眉头紧皱:“可是韩束,他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我想见他,连哭泣都不能吗?”
“他什么样子我都愿意陪着他,为什么要走呢,是怕我看到他离开吗?韩束,我不会的,我怎么会呢,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怎么会把他又一次丢下。”
“小沅,宋闻郁他——情况真的很不乐观,大概是他没办法面对你,哪天好了就会回来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韩束把纸巾递过去,“他一定会回来的,相信他,也相信我。”
沅听春不说话,拿手机继续拨他的电话,换在之前,宋闻郁接她电话的速度最快了,可是这次,听筒里却一次一次传来那个机械音。
“就是因为情况不好我才要陪在他身边,他一个人要怎么面对,他不想我看他我不看就是了,就只陪在他身边,为什么这点也不肯呢。”
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流。
想起住在城郊的那个人,从韩束手里夺过钥匙,沅听春开车离开,凭着记忆里的路找到那个地方。
她没韩老的电话,只能站在外头扣门,可惜没人应,里头的人不在,只有阿姨推开门探头看,见来人是她立刻询问:“沅沅小姐,怎么了吗?韩老有事出去了。”
“帮我打叔叔的电话。”知道他是唯一一个能动用权利找到宋闻郁的人,沅听春情绪激动,手掌紧紧扒在门上,“我有事要见叔叔,求求你,一定要快。”
阿姨不敢怠慢,连忙打电话给自家主人。
知道她是来做什么,韩老同样也在找,没有答案的同时,又不想她过分伤心,韩老还是回来了。
“叔叔,宋闻郁他不见了,帮我找一找他,好不好,我找不到他,他不肯见我。”
她的泪就没停过。
年少时已经经历过离别,韩老不想再看她们这样,不想她们步他的后尘,所以立马同意:“小沅,叔叔也在找呢,你先不要激动。”
可她实在控制不住情绪,用力握着他的手,恳求他一定要帮忙,韩老说好,他干儿子不见了,当然会找,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她帮忙照看公司。
沅听春说好,开着车回公司,韩束已经打车回去了,和陈兆雪一起商量项目的事儿,沅听春不动声色地进了宋闻郁办公室,打开他的电脑想处理工作,但又不知道他的密码,只能咬牙试自己的生日。
电脑开了。
沅听春的心狠狠颤了一下,又想起从前和他在一起的画面。
宋闻郁把电脑桌面归拢的井井有条,所有文档分批录在一起,记录的特别清楚,沅听春要找什么并不费力。
虽然没接触过他做的这些具体工作,但有在See 春打下的基础,沅听春并不糊涂,清楚自己要做什么,问了韩束大致的内容,理好思绪,沅听春就开始处理工作。
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手里这些工作,没日没夜的忙,她学会一些,他——
他回来后的路就该轻松一些。
韩束其实也有把凌海这边大权交给她的意思,但一直没想好怎么说,现在她自己主动学,倒省得他再想一些说辞。
最开始他们去考察的时候,韩束也做过不少他手里的工作,接触到的都捋明白了,没接触过的虽然有眉目,但不敢确认,现在有沅听春在,她俩就商量着来,每天从天不亮忙到天黑。
别墅那边很久没人踏访,听雨和捷克都在沅母那儿,沅听春回凌海后让沅父沅母开车去江宁接的,所以不用担心,See 春有她在手机上遥控,常粤帮忙,不会出什么乱子。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宋闻郁。
韩老那边没给消息,沅听春忙完公司就开车去郊区问情况,韩老说已经动用关系在找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为什么是这个答案?
“扑通”一声,他最牵挂的那个小姑娘跪到地上,同样牵挂着他。
她喃喃:“干爹,帮帮他好不好,他是您唯一的干儿子,也是我唯一想要依靠的依靠,您帮一帮他,好不好。”
年少的人总是不知情深。
等他们迟缓地明白时,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做,韩老惊讶的把她扶起来,叹息着回:“你这是干什么,干爹从来没有说过不找,也没说过不帮,实在是已经用了所有的关系,还没得到消息。”
她咬着唇,点头说好,从别墅离开后又去乡下找。
沅听春打算去外婆家,但没地址,给连袅发了信息才得到。
可惜车子在半路抛锚,荒郊野岭的地方,好在是马路边,不会太危险,但救援一定不及时,乡下距离还有太远,打车步行都不可能,只能耐着性子等。
怕自己出什么意外,她还给韩束打了电话说明情况,韩束让她在车里呆好,称自己马上到。
韩束来之前,沅听春见了一个人。
是抻塬。
那人穿了一身粉色的中式西装,画着娇俏的竹子图案,耳坠是黑色,身上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在这地方格外扎眼。
那枚戒指依旧取不下来,她猜到戒指有问题,并不惊讶抻塬的出现。
抻塬妖孽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唇瓣红的厉害:“闻郁哥哥不见了,姐姐怎么不来找我呢?把我晾在一边,让我独守空房。”
沅听春没心思理他,坐在车里等韩束。
他却不依不饶地来敲窗户,沅听春没做任何动作,车窗却不受控制地降下来,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抻塬打开副驾的门坐上来,靠上椅背的瞬间长长出了口气。
“别害怕,我是特殊体质。”抻塬妖笑着轻拍她的手,指尖搭在他送的那枚戒指上,“姐姐是不舍得把戒指取下来吗?可是姐姐花心哦,竟然戴了三个,让我猜猜都是谁送的呢?”
沅听春想动,却怎么都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出,只能任由他温热又苍凉的手在她手上来回乱碰。
“这枚金的,是闻郁哥哥送的,对吗?”他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个素圈戒指上,接着又上移,“这枚是我送给姐姐的呢。”
说完这句,抻塬就翘着兰花指掩嘴去笑,眯了眯眼继续碰她另外一枚戒指:“还是钻戒呢,闻郁哥哥眼光很好啊,可惜他要走了,没办法继续陪姐姐了。”
他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
“抻塬你给我滚开,别他妈在这儿瞎说。”
沅听春情绪激动,不仅把他的禁锢破了,还彪了脏话出来。
为什么?
抻塬抬头,眼泪都是惊愕和不甘,同时又担忧地看她:“你不要命了?”
没有他的允许,强行破咒是会遭到反噬的。
她怎么会。
就因为他说宋闻郁要死了?
她就激动到把他下的咒给破开了。
“抻塬,少在我身上用那些阴到没底线的东西,我是人,不是鬼,你凭什么越过我决定我的想法。”
抻塬却仿佛没听到,皱着眉奇怪地看她:“你会死的,知不知道?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只说了一句宋闻郁要死了,你就破开我下的咒了,姐姐,我——”
你死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全话说出来,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火辣辣的,带着他的情绪钻出来。
沅听春打他。
她竟然为了宋闻郁打他。
她竟然会为了宋闻郁打他。
咽掉口水,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抻塬凑过去,还是不想她出事,忍着痛咬破唇瓣在她唇角轻吻。
“啪——”
又是一声,她的手掌再次落到他脸上,可他却怎么也不肯离开。
他不肯退,沅听春就挣扎着要把他推开。
她挣扎的瞬间,那滴血水进入她的口腔,沅听春忽然看到一个画面,看到宋闻郁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头顶剩余不多的时间正悄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