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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一腔孤勇 “宋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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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郁,说实话,如果你每天晚上好好待在酒店不来给我送吃的,我也不会这么难受,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特别在意我,但我在你心里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为什么会这样?让她无端想到这些,伤心到控制不住情绪。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是的沅沅。”事情没有照着他预想的轨迹发展,宋闻郁有些慌了,说话时音调都在变,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全话,但也在尽力补全,“我没有这个意思。”
“是我,都是我的原因,沅沅,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没有想过你任何不堪,是我。”
她看到他站了起来,不知道在做什么。
十月的晚风其实已经有些冷了,沅听春打开窗,吹着冷风,想要自己冷静下来,顺便能看他看得再清楚一些。
她看到他靠着树,脊背抵在上面,好像是哭了?但距离太远,她实在是看不清。
除了沉重的墨蓝色,天空中再也没有其他色彩,星星和月亮全都消失不见了,除了路灯没有什么可以照明前路。
咽掉口中的哽咽,吸着自己发疼的鼻子,擦去眼泪,宋闻郁说:“沅沅,我已经二十八岁了,过完年二十九,年近三旬,不再年轻,不再年少,唯一能给予你的就是我力所能及之内的金钱和地位。”
“但我还什么都没做到,给不了你安稳,更无颜去见你的家人,你还年轻,只要努力什么都可以拥有,你不朝我要,我也不能欺负你年纪小,什么都吝啬地塞进自己口袋里。”
“你用一腔孤勇等我,我就不能让你失望,沅沅,等我做好一切,替你铺好你前行的路,等我不再觉得自己亏欠你的时候,我自己就会主动去见她们。”
“你年纪小,正是不懂事的时候,分不清利弊,习惯性以感情为重,我作为你的上司,你的老板,你的男朋友,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骗,不能让你对我的这份珍贵的喜欢变成一无所有的缥缈。”
“等我替你积淀好一切,你的前路足够安稳平坦,不再坎坷迷茫穷困时,我才觉得我在你身边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沅沅,请相信我的心,也请相信我这个人,我想做完这些再去面对你的家人。”
“很晚了,不要冲动,有什么要解释的我们明天再说,好吗?早点睡觉,晚安沅沅。”
“知道了。”那个人声音闷闷的,她也是,虽然都在极力压制,但怎么也压不下去,“晚安哥,你不要多想。”
“多想什么?”那人忽然笑起来,笑得格外开怀,“最开始听到你说确实是有点伤心的,害怕因为这个失去你,但又想到你是喜欢我,因为太期待我的行动才说了这么多,就不害怕不多想了,反而觉得高兴。”
说明她认可他,喜欢他,不想失去他。
也是那天,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所有歇斯底里地争吵都是因为爱。”
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本该轻松的时候,宋闻郁反而觉得有些压抑,他还亏欠她太多,身上担子还很重,哪能松懈。
但他还是睡了一个好觉,因为得到了爱人的关心和晚安。
一早,宋闻郁就收到了韩束的信息,对方称已经完全打入听雨和比特的阵地了,昨天晚上一起睡的。
宋闻郁让他录视频看看,他很快发过来,视频是听雨和比特窝在他身上的画面,就是他的床好像不太正确,如果宋闻郁没看错的话,他睡的应该是地板。
“地板?”
“我这叫天为被地为床。”
“喝蒙了吧。”
“六瓶,借酒消愁,又不知道在愁什么。”
“想你那个白月光?”
韩束很长时间没回。
再回的时候,给的却不是肯定答案。
“没有,我好像忘记她了,很长时间没想起来。”
忘记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宋闻郁有些好奇:“怎么,瞒着我遇到新人了?”
确实是遇到了,那个人上进的同时还喜欢搞怪捉弄他,他挺有好感的,不过那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他也不算瞒着宋闻郁,毕竟那人她也见过,每天待在他身边。
韩束觉得他可以写本书出来,书名就叫《一觉睡醒喜欢的人成了上司兄弟的女朋友》。
而且他还是第一个发现的。
但他比较仁义,不会和宋闻郁抢,默默把喜欢藏进心底,
“不带你见啊,我要藏起来。”
“那你可藏好了。”
国庆假,街上行人多到数不过来,宋闻郁没事儿干,就想带外婆去外边转一转,但外婆不去,说不想往人群里挤,所以就作罢。
沅听春打电话说要去三清山那儿看看池焕,他的祭日她一直没去过,今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就想去给他送束花。
宋闻郁说好,打完车去她家楼下接她,还顺道买了两束白菊花。
上饶离三清山有一段距离,一百来公里,开车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更何况是打车。
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沅听春早上没吃东西,先在那儿吃的小包子才和宋闻郁一块往里面走,那的路已经旧了,很少有人会往里面去,路上长满了杂草。
在这之前,沅听春只来过两次,第一次还是远远看了一眼,那时候路上还没这么多草,为了送他进来,家里人合力把草除完了,四年时间过去,已经有很多人把他遗忘了。
萧瑟的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往天上送,但落叶已经落下来了,没有再生的道理。
沅听春捡起一片握在手里,慢慢传渡温度。
白菊花带着一丝清香,和秋风一块往里走,指引方向。
那个小土包上又长了很多草,明明她们才拨过不到三个月,就连墓碑的痕迹也被大雨冲刷地更淡了些。
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他被人遗忘的事实。
沅听春觉得他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明明他曾经是那么的积极向上,明明他那么热爱生命,明明他总是把自己收拾的很得体,明明那么多曾经,最后却长眠在一个长满杂草的小土包里。
那个意气风发、永驻二十岁的少年,生命最后一刻是否也在期待春天。
沅听春什么都没说,把花放在墓碑前,蹲在地上清理那些杂草,宋闻郁眼疾手快的跟着蹲下去。
他提醒:“小心一点,有刺。”
沅听春说知道,小心翼翼驱赶它们。
可是风一吹,它们又立马卷上来,丢的再远也会被追回来。
她泄气了,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弄,只能告诉他:“池焕,我帮不了你了。”
又一次,她伸出手去触碰那张黑白色的照片,他的容颜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就是相片一直在褪色,仿佛在说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沅听春的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砸在灰尘里,带起一片尘埃。
“你真傻,走了还要选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没人来看你了。”
池焕也没想到,从前那个最不想来见他的人,竟然成了他能看到的生命里最后一个来看他的人。
“九月是你的祭日,我一直没能来看你,从前是不敢,现在是感慨,是唏嘘,池焕,你个傻子,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结果,你真的高兴吗。”
“他会高兴的,沅沅。”少见的,宋闻郁递给她一张纸巾,让她擦泪,“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可能后悔过,但一定不会伤心,他的心愿应该已经实现了,只是大小问题。”
“沅沅,伤心的话就哭一次吧,我陪着你。”
有风吹过,带走了她干涩的泪,轻轻卷进尘土里。
“池焕,我是真的喜欢过你。”
只有风听到了。
此后三年里,再也没有人来过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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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饶待了将近十天时间,宋闻郁说要去江苏,她们又沿路过去,临走前,宋闻郁和她家里人一块儿吃了顿饭,是她妈妈张罗的,说要感谢一下宋闻郁对沅听春的栽培。
他去了,是以上司的身份参加的,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原有的淡漠疏离,就是在靠近沅听春时,那层冰忽然就不见了。
沅母看破了,但没点出来,只在私下里问过自己家的姑娘,她说没有的事儿,让她们不要多想。
她们有意隐瞒,沅母也就不再多问,只说不要委屈了自己。
沅听春说好,走的时候沅父开车送她们,沅父沉默寡言惯了,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只在她们进机场前问:“小沅,还有钱吗?爸给你转点儿。”
怕她不收,沅父还特意转的支付宝,叮嘱她出门在外一定不要勉强自己,又从后备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烟出来。
“宋老板,我姑娘就托你照顾了,她脸皮薄,性子又倔,有错就说,但不要过分苛责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宋闻郁笑着说一定,收了那些烟放进随身带的包里,外婆走在最后面,和沅父说了不少夸赞的话,称她一定对沅听春上心,让她们一家人放心。
沅父一直在说感谢的话。
进机场前,沅听春和他挥手告别,又觉得不是那么个意思,跑回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放心吧爸,他不敢欺负我的。”
也是这句话,彻底给了沅父一个定心丸。
“受委屈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