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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噢,是笨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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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人?
他飞下来了?!
岑伊愕然,只见那人修长黑影踏着竹梢飞掠而下,下坠时带起的风掀起漫天竹叶,不过还未落近他的身边便全部化为了碎片。
他蒙着黑面,落地的瞬间,竹林上空突然全部炸开,林间雾气陡然消失了一大半。
鸟雀惊的纷纷四散逃离,扑簌扑簌又是一阵落叶。
他落在了岑伊的面前,竟使得她的心蓦地漏拍了一瞬,淡淡平视着,先看见的是玄色秀云锦袍上映衬出的宽肩窄腰好身材,
只是那锦袍上似乎折射着如鳞片般的冷芒,向上则是那黑面上方是一双令人心悸的眼睛,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目,长长的羽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个瞳孔。
而剩下的那部分瞳色,像被水浸过的黑曜石,冰冷又疏离,却因映着朝霞而泛起暖琥珀色的光晕。
林中风起,拂过他的发梢,如绸缎般飞扬而起的乌发,有几缕飘落在了他的身前。
岑伊鼻尖耸动,她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新雪落在梅花上的冷香,又混杂着些许血腥气?
似乎是感受到面前人的眼神太过炙热,男子向后退了两步,面巾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隐约勾勒出高挺鼻梁的轮廓,
仅隔着一层黑面,岑伊就依稀推测出此人的五官轮廓,绝对有一副惊艳的容貌。
兄弟三人此时反应了过来,看来那位大人是见久久未到,派人寻来了?
老三站出来站出来想当墙头草,他谄媚笑着:“兄弟,我们是一伙......”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男人转身,手起刀落,老三的头颅咕噜噜地飞了出去。
岑伊被挡住了没看见头颅滚出去,但是她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看见了那人刀锋上的血迹.....
竹叶簌簌的声响里,老二的暗器率先劈开晨雾。
老大紧随其后,一把大刀迎面劈下又急又狠,刀锋未至,劲风已压弯了旁边的野蕨。
黑衣男子不为所动,还贴心地转身替岑伊遮上了帷幔,直到刀刃距头顶三寸时,突然侧身——刀锋擦着他胸前衣料划过,竟在玄色锦缎上刮出一串细碎火星。
那锦袍上竟镶嵌着护身的鳞片,坚不可摧。
‘叮!’
一枚暗器突然断裂,旋转着嵌入旁边的竹竿。
他在错身瞬间,剑鞘已点中暗器借力弹飞了出去。
男子抽剑单手将大刀抵了回去,
老大虎口震裂,睚眦欲裂,可那剑气余势未消,正撞向自己膻中穴。
“小心!”
老二抽出腰间的双刺刀从侧面突袭,寒光直取男子后心。他头也不回,反手将长剑向后一送——‘铮’地一声,剑鞘尾端的玄铁莲花正卡住双刺交叉处。
老二猛觉手腕酸麻,兵器竟被一股巧劲绞得脱手飞出,直直钉在三丈外的老竹上,震得整片竹林沙沙作响。
胜败已定,他剑光乍起如雪浪。
老二惨叫一声,“大哥...救我...”
他的呼喊变成了嘶哑的气音。
最终捂着脖子跪倒在地,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竹叶上,惊飞了叶底栖息的蓝翅蜻蜓......
老大见已无了胜算,又看见了鬼鬼祟祟要离开的岑伊,若是以公主为要挟,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他再次举刀欲要攻击男子,男子持剑横档,不料下一秒,老大直直朝岑伊奔去。
只是不过两步,寒光乍现,剑光从老大的胸腔中刺出,他的身体向前栽倒,脸颊贴上潮湿的泥土。濒死的恍惚中,他看见自己掉落的鞋——鞋底还粘着昨日赏花时踩到的芍药花瓣,那抹粉色在血泊中格外刺眼......
而岑伊在男子遮上帷幔的瞬间,就悄悄掀开马车帘子蹑手蹑脚地跑了,不想两人战斗力为0就算了,还朝她冲来,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事已至此,只能玩命了,她头一回恨这么中看不中用的裙子,走一步,踩三下,索性她直接全部将踩着的裙子全部抱在了怀里,开玩笑,她大学八百米可是三分十五秒的好成绩,谁都别想追上老娘!
岑伊踉跄着往反方向跑去,绣鞋陷入泥泞,林间交错的小径出现在眼前,她踩断的枯枝随便选了条路,鸟兽扑棱棱的振翅声盖过了自己狂乱的心跳。
突然腰间一紧,某种带着铁锈味的温暖从背后包裹上来,天旋地转间,她只感觉身体倾倒。
事实证明努力了不一定会成功,但一定会很累。
不过半分钟就被抓了回去,岑伊揣摩着,其实要是他想的话五秒种就抓回来了,那剩下的二十五秒他都在玩弄自己,像是猫抓老鼠?!
冷不丁被抗在肩上,柔软的肚子在男子坚硬的肩膀上颠簸着,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锤烂了。
“大哥!大哥!我们可以换个姿势吗?我真的要吐了,您这件衣服也是价值不菲吧?弄脏了多可惜?”
......
成功了但是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被夹在了胳肢窝的岑伊内心os——
嗯?重生之我给杀手当公文包?
虽然比刚才好,但也仅仅是一点点,他的手紧紧箍住了岑伊的腰肢,让人感觉自己要被拦腰掐断。
……
终于到了马车旁边,岑伊松了口气,再差也不会比有车坐差吧?
然后亲眼看见了男子斩断了马车和马链接的绳子,将自己一把扔了上去,随后他也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将岑伊圈在了怀中。
男人的手臂横贯她腰间,皮革护腕的纹路隔着衣料轻蹭在她腰间的皮肤上,岑伊心中泛起细微的酥麻......
天杀的,她的痒痒肉,真的好痒!
“抱紧。”
男人嗓音低沉犹如金石相击,尾音却带着玉质的温润,让人耳廓微麻。
他们本就离的近,男人一说话,岑伊清晰地感觉到了热气烫在她耳后。
她被颠的七荤八素,整个人晕头转向还不忘提出质问:“你,你究竟…是谁?”
马背上的颠簸将岑伊的质问尽数颠成了碎片,臀部猛地起落回了僵硬的马鞍上,尾椎窜起一股酸麻,像是蚂蚁在细细啃咬。
岑伊呜咽了一声,速度不仅没慢,反而还更快了一些?
周围的景色在她的眼中迅速倒退,马儿一个急转弯,她反应不及,差点被甩了出去,幸而身后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明明他穿着一层厚厚的鳞甲,她甚至依稀能数清他心跳的间隔,咚、咚,每声都像战鼓震得她肩胛发麻,莫名其妙有种诡异的安全感。
男人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一张巴掌大小的精致面庞,整个人慌张又强装镇定,像是一只伸出爪牙的小猫,毫无任何攻击力。
此时岑伊毫不知情,小嘴依然在喋喋不休:
“我,可以,给,给你十倍的赎金,还,还有良田,美人,你跟着,我肯定比,那个大人好。”
见诱惑没用,岑伊又开始威胁:“你就算将我带过去,那位大人也不会放......”
真是聒噪,和骗那几个蠢货的话术都一样,男子单手拽紧缰绳,然后一记手刀将人劈昏了过去......
城中雅阁内。
一名身着墨色劲装的俊美少年恭敬地单膝跪在屏风外,少年瞧着稚气未退,眼中却无半分稚气,更多的是死寂和隐隐透出的杀气。
屏风内,一双素手把玩着手中的白子,一声幽幽叹息:“这都能看丢吗?竟然如此蠢笨。”
少年闻言微微抬眼,眼尾狭长如刃,却微微下垂,随后又颔首,垂睫时竟透出几分驯顺的错觉。
屏风内的人捻着白子,径直扔了出来,打破了屏风,棋子打在他的脸上,男子随意挥了挥手,“城东竹林二十里外的茅屋,还不快去?”
“是。”,少年抿了抿唇,绷紧的背脊松了下来,行了个礼又匆匆忙忙赶了出去。
———
岑伊是被咔嚓咔嚓的响声震醒的。
她哆哆嗦嗦地坐起来,脖颈后袭来的阵阵痛感让她不由地捂了上去,她这才发现,脖子的痛还是次要的,全身的酸痛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毒打了一顿然后把骨头打散又重装回去一般。
我去,这个小垃圾,你玩不起,还搞偷袭,没本事!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门边,然后顺手抄起了一把扫把,开始环顾四周,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还是国内吗?
她推开门,屋外两个佝偻的身影正忙碌着,是一对老夫妻,老妪提着水,老翁劈着柴火。
岑伊有点搞不明白当前的状况,那人扔下自己跑了?他不是来抓自己的吗?思索了一会,老妪已然看见了她,然后用手比划着。
过了一会岑伊终于搞清了眼前的状况,老妪比划着,那人将她放在他们门口又丢下了一笔钱,让他们帮忙照顾她。
老翁端来了一碗水给了岑伊,岑伊接过道谢,而后又放在了桌上,来的这短短半个小时,她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个社会的险恶。
两人见岑伊仍有戒备,也没有再继续下去,只是从屋中端来了一些白面馍馍放在了桌上。
岑伊看见老妪的手不安局促地攥着补丁衣角,然后比划了一下,意思不脏,虽是白面馍,但在不富裕的家中,这已经是最好的口粮了。
不是岑伊不吃,是她精神紧绷骤然松懈,胃中痉挛,隐隐作痛,怕是等会吃了又吐了出来。
可面对他们淳朴的眼神,岑伊实在无法拒绝,只好拿了起来,放在了嘴边。
‘嘭’的一声巨响,院子的木门被直接踹开了,一道玄色身影破门而入,周遭挟着冷风扑到她的面前,将她手中的馍馍夺下,扔了出去,少年单膝砸地的声响惊飞了檐下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