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隐翅虫药 ...

  •   “阿满叔,阿满叔。”白丝脆生生的喊声撞开药铺侧门,门上挂着的干艾草穗子簌簌晃了晃,抖落几点细碎的灰绿。

      她脚步轻快,先一步跨进门廊,又回头朝身后招手,示意季杭州跟上。

      药香混着草木的清苦扑面而来,墙角的竹篓里晒着切段的金银花,柜台后悬着的布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头一位中年男人的身影。

      他头上戴纹样锦帕,边角掖得整齐,听见动静便掀帘走了出来,目光先落在白丝身上,随即一转,落到缓步走近的季杭州身上,眼睛倏地一亮,带着几分淳朴的赞叹:“啧,真是个俊朗的漂亮小伙!”

      阿满叔的赞叹直白而质朴,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话音末尾总微微上扬。

      他绕着季杭州走了小半步,目光落在那片红肿上。

      “阿满叔,你先看看他的伤。”

      阿满叔伸手,指尖带着点草药的凉意,轻轻碰了碰季杭州的伤口,眉头没皱一下,摆摆手:“没事没事,涂几天药就好了,小毛病。”说着便转身踱回柜台后,弯腰在一排排贴着红纸标签的瓷瓶陶罐里翻找,末了拎出一只半透明的玻璃瓶,瓶里装着乳白色的混悬液体,晃一晃还能听见沙沙的声响。

      “就涂这个,保管管用。这是西药,比熬草药方便多了,大医院里处理这种小伤,用的就是这个。”

      “这……”白丝看了看季杭州。

      “没事,涂几天药就好了。”说完又走进柜桌,拿出一包棉签,“用这个涂上去就好了。”

      沈凌铃拿起药,“炉甘石洗剂。”又看看季杭州。“这是……”

      “啊,没事的时候擦擦就行,能好的,多每天多擦擦,掉疤了就好了。”

      沈凌铃听着这个不靠谱回答,“还有其他药吗,软膏那种有吗。”

      “这个就够了,真的。”

      季杭州拍了拍沈凌铃的肩,示意不用了,付钱就一起离开了。

      走在最后的季杭州,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忽然感觉背上拂过一道目光。

      不是阿满叔那带着笑意的打量,而是更沉、更粘滞的什么东西,像蛛丝一样轻轻搭了一下。

      他倏地回头——药铺里,阿满叔正低头擦拭着一个铜秤;门外街上,背着背篓的妇人、嬉笑跑过的孩童、蹲在屋檐下抽烟袋的老人……一切都是流动而寻常的。

      刚才那瞬间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了,背后发毛的感觉也没用了,仿佛只是药铺昏暗光线引起的错觉。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快步跟上前面两人的背影。

      李焓语跟白塔交接好,正好季杭州他们也来了。

      白塔身材高大,穿着对襟的靛蓝色布衫,站在那里像一棵沉稳的古树。

      白丝像只小鸟一样轻盈地跑过去,搂住父亲的胳膊,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阿爸。”

      “怎么样了。”白塔的话带着口音的调调,先是低头看了看女儿又抬眸看了看季杭州。

      季杭州对上白塔看过来目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没事的,擦擦药就好了。谢谢。”

      “上山虫子多,这避免不了的,有需要找我就行,晚上有表演活动,你们可以跟白丝过去玩玩。”白塔起身,还有事忙,“我还有事忙,白丝虽然年纪小,但是侗寨里里外外的她都清楚,有什么需要就可以直接找她,问她,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就失陪了,让白丝带劳。”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照顾好客人,“阿爸先忙了。”

      “嗯,我知道了,阿爸。”白丝眨着亮晶晶的眼眸点点头。

      他朝众人颔首,便转身迈开步子,那步伐稳健而踏实,很快就融进了错落的屋舍阴影里。

      性子的因素,沈凌铃跟白丝聊的很好。

      晚餐吃的饭是合拢宴,几人看着长长的桌子上的食物从这一端摆到那一端,纯朴的当地人边弹着琵琶边唱歌,倒着米酒,从高往下流动,竹筒叠起,

      “彡坳久练并尻乃啊——

      啊咦耶道嘞呀

      耶道嘞

      ——”

      配着琵琶的歌声不断,酒不断。

      季杭州不会喝酒,看着沈凌铃迎着米酒喝,不亦乐乎。显然,除了他自己,他们都能喝,却也没有为难他,给她们三倒是不停适量搭酒,酒饱饭足。

      之后,白丝就带着几人去广场。

      载歌载舞的绕圈,浓厚民族氛围,加上米酒后吹了些风,火热的心涌上,跟着所有人围着转了起来。

      “杭州哥哥,快来呀。”沈凌铃拉着嗓子喊着,沉浸在其中。

      季杭州静静看着他们在里面,这样的氛围确实热闹,让人不由自主地心情愉悦。能够放松下来,感受民族民俗民间活动的快乐。他突然理解为什么季洲泽来这里旅游的心情了,确实让人印象深刻忍不住开心。

      季杭州走近,他几乎是被“裹”进了那流动的圆环里。

      四周的手臂搭着肩膀,陌生的体温与节奏瞬间将他包围。

      起初他还有些拘谨,脚步略显迟疑,但踩着急促又富有弹性的鼓点,听着那高亢清越的歌声盘旋直上,身体里的舞蹈本能,自然而然地苏醒了。

      紧绷的肩背松弛下来,脚步跟上了旁人的律动,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欢愉从心底漫上来,化作嘴角无法抑制的、畅快的笑容。

      在这里,动作无需精确到毫厘,情绪不必加以掩饰,只需随心而动,让身体被这古老而热烈的氛围彻底浸透。

      这侗族大歌与芦笙的合鸣,如此原始又如此丰沛,像山风直接灌入胸膛,撞击着他的耳膜与心弦。

      心头一动,一种奇异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轻轻脱开两边人的手,悄然从圈里,退到广场边缘那片被火光与阴影切割的空地上。

      在广场边张开双臂延展,手臂划出流畅的弧线,仿佛在拥抱流动的夜风。

      他旋转,衣袂轻扬,脚尖点地的节奏与芦笙的某个华丽乐句微妙应和。

      既有打磨出的精准控制与优雅线条,又奇异地融入了此刻山野的奔放气息。

      他不是在模仿侗舞,而是在用自己熟悉的肢体,即兴诠释着此刻涌入灵魂的声浪随着侗音翩翩起舞。

      火光将他舞动的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像一个摇曳的、自由的精灵。

      广场上的人们沉醉于集体的欢腾,酒杯碰撞,笑声迭起。

      在大家都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时,没人注意他,而他不知道,广场旁一座木质吊楼的窗楼处,暗黑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那目光锐利,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痴迷,有纠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窗棂是老旧的杉木,被指尖死死扣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皮肤下隐隐凸起,几乎要嵌进木头的纹路里。

      季杭州学的是舞蹈专业,季家父母觉得这是对季杭州非常好的选择,这样就不会和季洲泽有专业冲突,季洲泽学的是经济学的贸易,此外,季杭州连读的研都是舞蹈专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写作的时间可能不是一天一天更,忘见谅! 不管大家看或者不看,文章都一直在这里哦。 希望喜欢的朋友可以继续喜欢 要是不喜欢的话,那也求原谅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