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侗家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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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听到虫子的声音，那些在我们身后的虫子。”李焓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缕浸了寒气的风，贴着耳根钻进来。
季杭州闻言猛地僵住，后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山风卷着树叶的腥气掠过，季杭州顿时冷汗爬上皮肤，“什，什么虫子，我完全不知道。”
“你不知道。”李焓语一愣 ，“啊，是，是啊，因为我研学这些，天生就对这些有敏感，能够一下听到大自然特定的声音里的其他声音。”
“什么意思。”
“就是，你能听到这山里的鸟叫，蝉叫，甚至是我们走路发出的这些声音，但是，我听到的是这些以外还有细的声音。”李焓语突然眯眼，“就比如，你脚边那只虫子。”
季杭州低头浑身血液仿佛顷刻凝固住，只见他的皮鞋尖旁，正趴着好几只从没见过的爬虫，好几只浑身都是密密麻麻长腿的爬虫，身上密密麻麻的颜色层叠，让他心口发麻。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浑身覆盖着一层油亮的硬壳，有的壳上的颜色层层叠叠，像是被人胡乱泼了墨，黑一块褐一块，还有的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虫子的躯干两侧，密密麻麻地长了十几条细腿，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频率，快速地蠕动着，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季杭州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他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险些被树根绊倒，“这是什么东西！”
“走。”李焓语没再解释，她单手撑了一下膝盖，借力站起身，背包的肩带在她肩上加重了勒出的红痕，“这些已经不是自然环境下爬行的动物了，跟了我们一路了。”
季杭州整个人迷惘得只能磕磕绊绊跟在李焓语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穿林跑草。
山风在耳边呼啸，就像凄惨戾耳的哭声。
夜露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雾水寒气，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在深山老林里，走走停停，寒星次第隐没，破晓黎明之前，两人在山里苦苦挨到了天亮。
晨曦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斑驳的光点。
李焓语先撑着站好身体，她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转头看向身旁的季杭州。
“你还好吗。”
季杭州靠在一棵老槐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液洇出晕染，里面的衣服已经透汗了，紧紧地贴在背上，勾勒出因疲惫而微微颤抖的肩胛骨。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得厉害：“还。。。还行。”
李焓语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抬手往斜前方指了指，语气凝重：“这些虫子看来，为的就是引我们来的，你看看那边那个。”
季杭州顺着李焓语手指去的方向，一块硕大的石碑爬满藤条，细小成群的蚊子一直飞成一摞，成一条透明立体的丝带一般，绕在石碑旁边。
两人走近，准备扯开藤条，季杭州看不懂，看了眼这方面的研究生。
“这就是太行山的碑文。”李焓语掏出手机拍了拍，镜头里的刻痕隐约能看出些古朴的纹路，“看来，那些所谓的虫子，就是引我们来这的。”
因为那些东西，根本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生物学的生态虫子。
而是能依照某种既定的目的性，一路追踪、引诱，甚至懂得利用地形围堵的“虫子”，早已超出了自然界的范畴，能依照目的性的虫子都不是一般性的虫。
甲壳色素层能随环境改变，足肢摩擦可发出人耳几乎不可闻的定向声波。
它们不是自然进化出来的，是被人为培育、刻印了行为指令的活体工具。
能把他们精准引到这里，可能操控者就在附近。
李焓语暂时还没有准备把这些话说出来，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未知的恐惧远比看得见的危险更磨人。
季杭州还在感叹李焓语的专业厉害，又被她说完的话惊出皮肉的疙瘩。
“这不算什么，我研学时见过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
“李焓语，你知道你像谁吗，特别像盗墓笔记的张起灵，懂得多还临危不惧，太厉害了。”季杭州都有些佩服这个女生了，仅仅存在佩服的层面。
“哈，这个评价太高了，我要是有张起灵的三分之一我们两个都不至于这样了，不过，眼下，既然我们都到这里了，应该会碰到人的。”
两人站在碑前是一汪清澈不见底的水源，透着一股违和感，看似平静流动，实则在李焓语丢下石块却泛不起一点涟漪，静得瘆人心口。
“流动却不起纹，落物而不生波……”李焓语喃喃，“水至清则无鱼，至静则——”
看着溺静的水实则又在流动。
“是活水。”
“什么叫活水？”季杭州感觉到奇怪。
“嘎叭——”踩碎枯杆树枝的声音，惊得两人转身看。
接着是“唰唰哗哗”踏草声。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那盘旋在石碑旁的蚊子，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停止了飞舞。
只有那踏草声，还在在里面，慢慢靠近两人走来。
突然。
一个身穿黑套衣，瘦高的人出现，及腰的长发被风吹动，等人走近他们惹两人都惊了，这样好看的人，高挺的鼻梁，脸型流畅，眉眼像建模一样好看的不真切，显然看着还年轻，清晰看见他的衣服格外特别，双层领口，竖直的双盘口，盘口节是复杂的捆编样式，头戴细雕银饰，一动一响，左手上五指带满了银戒指，右手拿着镰刀，他也看着两人，目光仅仅略过李焓语便停到季杭州身上，这让季杭州看到了他脸上右眼下红色的痣，给他一种能蛊惑人心的感觉。
“你们，是谁。”
“会说汉话。”李焓语上前，“这位阿弟，我们迷路在这里了，你能给我们指条路出去吗。”
少年不回答，静静看了一会儿季杭州，才开口说话，“迷路。”
“是的，我们迷路了。”季杭州看到他的回应，马上复述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