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谋篇布局(3) ...
-
岳杉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感怀,事情究竟如何,只有回到都城才能够明白,君祈死了,都城的那一触即发的局势是不是解开了,这次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君隐和太傅联手使的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呢?
安排了几个可靠之人照顾着成语和延儿的安全,岳杉带了一些人连夜策马进了都城,只是还未到都城,便感觉到一阵的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那般的浓郁,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三月的小雨,一丝丝的冲刷着混着黄土的土地,被马蹄踩出一个个泥泞的脚印,还没有结束。
越靠近都城,岳杉就越发开始后悔自己对君隐的不信任,那样的君隐,离她那么近的君隐,宁愿自己中毒也不愿意为难不是自己生母的太后的君隐,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弟出手,怎么会如此的心狠手辣呢?
一定是误会,一定是!!!!
城门紧紧的闭着,根本就不能进去,异常森严的守备,不安和焦躁渐渐吞噬了岳杉的思想。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那被岳杉盯得几乎出现一个洞得城门终于开了,岳杉急迫的跳下了马,显些被马镫给绊倒。
等到站稳之后,身边似乎还出现了一些嘲笑的声音。岳杉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冲着身旁的那些想要进城的普通百姓一笑,然后自顾自的往城门走去。却眼尖的在城门的告示之上发现了一张通缉令,上面要抓的不是别人,那样的轮廓,那样的姿容,还有那双如今已经没有了色彩的眼睛,分明就是成语。
岳杉知道君祈若是死了,成语的处境不会很好,但是却忘记深想,若是君祈真的出了事情,成语还能够,平平安安的走出都城吗?心猛然一惊,连嘴唇都显得有些苍白了。
守城士兵检查的很仔细,似乎真的害怕会混进一些什么人,好在岳杉的易容甚好,几乎看不出来,这才能够平安进城,不过岳杉贵为一国之母,见过她的人倒也是极少数的,即便本色示人,怕是也没有几人能够认得出来,面前的人就是坐在凤撵之上的尊后。
岳杉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依然留在都城之中的师父,即便是隐居,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师父总不可能还能在竹园平静的待下去吧。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踏进竹园的门槛,就被人拉住了,捂着嘴巴被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道之中,岳杉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抬头一看,却是那日告诉她身世的俊秀男子,那个曾经出现在皇宫之中的男子。
御寒也没有想到岳杉会选在这种时候回来,只是这个只会添麻烦的家伙不是早让君隐丢到了别宫保护起来了吗?如今君隐要演苦肉计,他这个做叔叔的自然也不能让他太吃亏。
等到御寒终于将手松开了之后,岳杉大口的喘着气,“师父呢?”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面前的男子,但是既然他知道她娘的事情,甚至直言相告,而此时又出现在竹园的门口,应该不会有威胁?
御寒看着面前戒备的像只小老虎一样的岳杉,一恍惚又好像看到了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那人面对外人时总是带着这样的神情,只是脸上那一抹浅笑,骗了所有的人。
“十九没事,只是竹园如今不太平。你若是没事,还是尽早出城,不要妨碍......”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人却早就已经转身,她是没了武功,是没了可以依仗的内力,但是她不是废物,不是阻碍。她只是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知道坐在金殿之上那个浅浅的笑着,那个暖暖的抱着自己的男子是否平安无事?越靠近都城,岳杉的心就越发的明晰,她是想要确认君祈的生死,可是再次进入都城之后,她满心所想的却只有君隐的安危?
御寒无奈的几步跟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带着她七拐八拐的进入了一座极其隐秘的小院落,院子打扫的很干净,而院中的石椅之上坐着的人,岳杉一点都不陌生。
师父.......
还有......老太傅。
他们喝茶聊天,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相谈甚欢,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猛的往前一到,回头却看到大力推自己的罪魁祸首,依旧是那般妖孽的笑容,不知是不是阳光的缘故,岳杉觉得面前的三个男人眉眼之间竟是那样的相似。
这该不是......错觉?
师父看着她,先是一愣,然后笑出声来,端起杯子,轻轻的饮了饮茶,“到底是沉不住气?”
什么沉不住气?这般危险的境地之下,面前的几个男人居然还能笑出声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御寒有些看不下去了,狠狠的拍了拍岳杉的头:“怎么会傻成这样,一点都不像悦心,跟你那个傻瓜爹一个样?”
“九哥。”似乎对御寒欺负徒弟的恶行看不下去,玄天出言,就连一旁的绝言都冲御寒摇了摇头。岳杉已经彻底的混乱了,九哥?难道,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御寒似乎总是安静不下来,即便是之前被绝言瞪了一眼,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出声:“还看不出来吗?亏你师父说你是多么多么的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敢情就是一包稻草,相似的外貌,一样的发色,你师父叫的那一声九哥?”
岳杉懂了,话都已经挑明到了这种程度,要是还是懵懂不知,那确实是不枉担了稻草这一虚名。“九皇叔......”岳杉出声,直直的看着老太傅,实在不知道眼前的这一位该如何称呼,已经知道了他和君隐的关系非同一般,知道了他们其实就是父子,但是那一声爹连君隐都没有叫,她要如何开口?叫别的,可是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现在可以知道的是老太傅居然也是皇族之人,是先帝的兄弟?原来,君隐并不是他国后裔,原来轩辕并没有让外族当权,之前隐隐存在的担忧,此时也一点点的消散......
似乎看出了岳杉的窘境,绝言主动出言:“若是皇后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八叔。”原来是.....八皇叔,难怪从来没有人提起,风华绝代的八皇子当年拒绝了先帝皇太弟的册封,远遁江湖,销声匿迹,并不曾想居然就是君隐的父亲,就是自己熟悉的老太傅?
看出岳杉此时满腹的疑问,绝言并不急着解释,而是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请岳杉落座,等到岳杉坐定之后,替岳杉上了杯茶,然后才开口:“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在我替你解惑之前,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岳杉点点头。
“你能陪着君隐一生一世吗?”这是一个相伴一生的承诺,曾经的绝言问过一个女人,可惜最后那个女人死于非命,让他一生抱憾,情伤有多苦,他自苦半生,已是尝尽,不愿意儿子像他一样。
岳杉知道这个答案不仅仅是一个答案,这是一个承诺,这样的承诺有多重,她太明白了,即便是对当初的景宁,她也未曾给过这样的承诺,因为她知道这样的一个承诺之中承载着多大的希望,包含了多少的未见的遗憾和绝望,一生一世,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那是她的一生。
可是,此时,她确是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绝言笑了笑,这才缓缓的开口:“这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过,应该会很精彩。”岳杉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和御寒都自动的离开了,只剩下绝言一个人。
御寒和玄天的目光只是快速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的转开了,一言不发的回了各自的居所。
那是一个女人的故事,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一个让眼前的男人伤心断肠的女人,一个死在了她的姨娘越离手中的女人,一个生下她今生携手的爱人的女人,那个故事确实精彩,只是却带着隐隐的悲戚。
和天决门一样,甚至比天决门更加的注重血统的纯正,注重族长的权威。所以伏羲一族历代族长都必须是上任族长的长子或是长女,伏羲一族历代便有那样一种说法,一子纳福,一女迎祥,每位族长的子嗣都只有一个,可是偏偏在魅蘅的父亲那代生下一对双生女儿,长女注定要承继族长之责,担起全族之人的性命生死,而次女确被视为不祥之物,注定不能留在组族内,按照规定是要被处死的,但是当时的族长是却下不了手,于是只能将她送往他处。
经年之后,长女不负众望的成为了伏羲一族最有魄力和实力的族长,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出色,或许是众人的推崇,又或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刚继承了伏羲一族族长之位的魅蘅便向天决门门主提出比试的要求,两人约定在当年两派先祖断情绝义的断情崖。
去赴约的是君言的师父,同时也是君言,绝言和御寒他们的四皇叔,两人见面之后并没有怎么动手。四皇叔武功修为都比魅蘅要高,但是却只是防守并未主动出手,魅蘅虽是心高气傲,但是却极有自知之明,知道对方有意相让,倒也没有多做纠缠。只是不知是谁透漏了风声,那一日的断情崖却成了四皇叔的绝命之处。
魅蘅和四皇叔皆是坦荡之人,都未曾察觉到在他们到达之时,早已有人在此处下了毒药,直到最后被双双推入悬崖之时都没有认出出手的究竟是什么人。
或许是命不该绝,落入悬崖的魅蘅并没有死去,而是被一棵歪脖子树给拖住了,并且发现了重伤的四皇叔。
撑着一口气,将四皇叔送到了天决门得时候,魅蘅也只与死亡一步之遥,四皇叔终究伤势过重,回天乏术,临终之前却是心心念念的交代一定要将魅蘅救活,切不可让伏羲一族和天决门之间再添仇恨。
四皇叔临终嘱咐将门主之位交给还在外修行的君言,并且交托御寒代为照管,等到君言回来之时再交回。
那时的绝言和御寒几乎形影不离,两人皆是被看好的皇子,一个明君,一个贤臣,就像是君祈和他的大哥一样的。频繁的接触之下,绝言便对魅蘅动了心,有了情,眼看着魅蘅的伤势一日一日的渐好,绝言心中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直到有一日,魅蘅告诉绝言,她要离开了,绝言才惊觉到自己的心情。浑浑噩噩的送着她上马,却没有看到她的眼中亦有对他的绵绵情意。最后还是魅蘅回心转意的策马而回,跃马而下,扑入了绝言的怀中。
自此,便再无伏羲族长,自此,天地间便只有一个让绝言心心念念的女子。
他们简简单单的在几个知交好友的见证之下行了礼,成了亲。
她成了他的妻,他成了她的天。
知道伏羲一族并不能接受任何一个皇室中人成为族长的另一半,绝言甚至有意自贬出轩辕皇族,从此只与魅蘅厮守。但是却晚了一步。
直到一日魅蘅神神秘秘的告诉绝言,她其实有一个亲妹妹,并且这个亲妹妹居然便是江太傅的掌上明珠,绝言才明白了魅蘅的打算。魅蘅与自己的妹妹是双生子,从小虽然见面很少却感情很深。自从嫁了绝言,魅蘅便早已有意将族长之位交由同胞姊妹——江叶秋。
第一次,见到江叶秋的时候,她也只是和魅蘅一般的大小,十七岁的模样,比起魅蘅的飒爽,多了几分的娇柔和美艳,只是神情也来得有些忸怩。绝言并没有觉察的出眼前的江叶秋和那些世家女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更是没有看到江叶秋眼中对权势的欲望和追求。
她接下了姐姐所交托的‘重担’,接下族长的权柄。魅蘅对她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伏羲一族从此隐姓埋名,因为无论是她还是她的身份,皆不便让世人知道。魅蘅一直都是那样一个周到的女子,她想到了一切,惟独没有想到厮守的时间会是那般的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