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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谋篇布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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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杉还是走了,为了不让君隐担心,也为了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这段时间,全副心思都花在了探知君隐的身世之上,确实没有顾及到延儿。连夜然都知道君隐动怒的原因是为了延儿,而她这个就在他身边的人却丝毫都没有注意到,甚至于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这宫中,并不太平。
这一趟,君隐也陪着出宫,只是呆的时间很短,不过几日,便启程回了皇宫。岳杉没有挽留,宫中此刻的局势瞬息万变,拖不得。
江家问斩的时间从那日拖到了一个月之后,朝堂之上,想要营救的人并不在少数,就连丞相也站出来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话,在权势斗争之中混了半辈子的丞相深深知道掣肘的力量并不可少,他可以势大,但是却不能一人独大,这朝堂之上,越是位高权重,对手便越是珍贵,只有相互牵制的力量,皇权才能够得以保障,皇上才不会动自己的心思。
若是太傅真的就此倒下,接下来的会是谁?那便不言而喻了。
岳杉在别院,却也没有闲着,私下里联系了天决门的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天决门得个个都是高手,若真是出现一些不可预料的情况,也能够帮得上忙。
回到天决门之后,岳杉才发现,才短短的几年,天决门中的争斗已经越发的激烈了,师父在时,还能够镇住一些人,但是自从师父伤重退了下来之后,她又一门心思的在宫中谋划,虽然交由大师姐和三师姐处理,但是她们毕竟一个远在北月,一个威望不足,根本就镇不住那些倚老卖老的门中元老。如今的天决门,比起君隐的朝堂,相差无几。岳杉能够调动的人没有多少。
若照此发展下去,不待暗盟和其他门派出手,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师父如今眼睛虽然好了,但是功力全无,终日在自己的竹园之中足不出户,闭门谢客。月影和云影皆回了南楚,血影在北月,岳杉即便想要推卸责任也找不到可以倚重的人。
憋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别院,岳杉是不曾想到的,那些迂腐之极的老顽固居然以一句朝堂之事不予涉及而回绝了她。
甚至于有几个稍微年迈些的长辈颇为不把她放在眼里,直言她的门主之位形同虚设,不如拱手相让。
还有几个年纪稍轻的,当着她的面就打了起来,抢地盘争人手,甚至与连剑都飞到了她的面前。
除去这些让人气愤的事情,岳杉还发现了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情况。一个十分眼生的男子,虽然从头至尾,一言不发,但是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连岳杉都有些望而怯步。在场的人似乎都认识他,对他的态度比起对她这个门主要为恭敬许多,甚至于他的一个眼神都能够震慑一大批的人。
俨然就是一副老大的派头。
虽然如今的天决门让岳杉失望,但是若是真的任凭它落入别人的手中,对轩辕,对君隐而言,绝对是个危险。
岳杉悄悄的留意着那个男子,他的脸上始终是冰冻三尺的,让人想要远遁离开。
“该出来了。”
岳杉知道他知道她在跟着他,但是既然对方没有介意,那她继续跟着好了。
“能够发号施令的人只要一个就够了。”岳杉的话说的或许有些满,毕竟她一点都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实力如何。
不过从他轻蔑的目光之中岳杉已经得到了答案:“你想从天决门得到些什么?”
看着对方转身的动作,岳杉有些气征:“亦云飞,你给我站住。”岳杉几乎可以肯定他是故意的了,越走越快,甚至不自觉的用上了内力轻功,却始终不把她甩开,只是让她气喘吁吁的在身后跟着。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是为了天决门,大可不必。”直到岳杉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亦云飞冷冷的扔下一句话,然后闪身消失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岳杉才知道,亦云飞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他那句大可不必是什么意思。
岳杉真的没有想到,一个人的身家背景居然可以清白到完全查不到的地步,连长相和年龄都完全探知不出来的岳杉,在别宫来回的踱步。是探子的能力太低,还是对手实在是太强大?若是前者。岳杉不免悲哀,毕竟这些探子都是天决门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连高手出马都被对方当成废物,那天决门确实悲哀,若是后者,岳杉不免心惊,对方的力量恐怕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当今江湖和三国之中,这样严密的防范,若是真的为敌,只怕她讨不了好。
都城那边是一片的平静,似乎只有行刑的日子在临近,就连先前求情的大臣也在前车之鉴的一具具杖毙的尸首面前望而怯步。
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心慌,平静的让人不安。
越平静就越可以窥见,那一颗石子落水之后将会激起的千层浪花。
到现在,岳杉还是看不透君隐的打算,他一再的让她放心,一再的对她保证,绝对能够平平安安,绝对能够全身而退,只是,不安却像是藤蔓一样在他的那些保证之下依旧疯狂的生长着。
也不知道那样的一封信,来不来得及。
就在那样一个沉闷的日子里,都城震动了。
因为,身处高位的让平常百姓连面都不得见的高官在午门行刑,岳杉没有去,那儿如今是漩涡的中心,一场大战会在那儿掀起。
不过消息传来的时候,岳杉还是抑制不住的跑了出去,亲自见了探子,突地瘫倒在地上。
死了,确实死了,
只是,
死的不是江家。
是君祈。
岳杉就那样跌坐在地上,眼泪却不住的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她的手臂上,明明是如春三月,她却直觉彻骨冰凉。
君祈,
死了。
怎么会这样?
一股疼痛在心底泛开,绵延不断,拼命的擦着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那样的来势汹汹,无法遏制,撇开一切不说,岳杉心中一直有那样一个君祈,他给她带吃的,带着她偷偷下山,对她说各地趣闻,年年不忘她的生辰,甚至是第一个说喜欢她的人啊。
她一直都不曾忘记过,
给了自己那么温暖的君祈,那样美好的君祈,她从来没有混淆过,即便后来的他让她伤心难过,却始终隐隐怀着一份的希望。
而如今,
却再也没有了承载希望的人了。
他死了。
消息是成语带过来的,看着她一身缟素,岳杉忽然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是谁下的手?”
“皇上。”那样沉重的两个字,岳杉简直希望此刻自己聋了,什么都听不见。
她好像一直忘记了,君隐,他是皇上啊,他比谁都知道,该牺牲什么,该牺牲谁。
只是,之前的那一幕,是做给自己看的吗?对付江家,只是一个让君祈放松警惕的引子吗?甚至不惜将她调出都城,就是为了让一切都慢慢的走向无法挽回吗?
岳杉曾经说过,皇帝要心狠手辣,甚至曾经劝过君隐不要对君祈姑息养奸,甚至在她自己的潜意识里,君祈或许会死。
但是当一切都真实发生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里却被悲伤溢满,不仅仅是那样的死讯,更多的是欺骗和背叛。他可以坦白的告诉她,可是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选择.....骗她?
成语比她想象的要坚强,虽然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在她的面前掉一滴眼泪,只是那样淡淡的说:“早就知道会有今日,只是近看才知道,王爷的心其实很软。”她幽幽的转头望着岳杉,眼里却有了些笑意,嘴角却是苦涩:“娘娘,您或许不知道,我是多羡慕你。王爷的心里,一直一直有那么一个你,任谁都走不进去,因为他自己都走不进去,走不进去就打不开,打不开就忘不了。”
岳杉一直忘不了那么一双眼睛,静静的望着她,没有悲伤,没有责怪。那么的柔和,只是没有了色彩。
是啊,成语瞎了。
那双漂亮的水眸,不会有眼泪了,那双眸子之中,也再不会有其他人的身影了。
“你是用眼睛看他,可是他是在用心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