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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身世成谜(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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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墨羽的死,
在朝堂之上并没有引起怎样大的震动,倒是一向低调的丞相借着这件事情将告老还乡再次提了出来。老年丧子,无论对谁,即便是身处高位的权相都是一个打击。
应墨羽头七的那天,岳杉带着冥纸到江边祭奠,虽然她做不了什么,虽然她明明知道了,知道了一些关于所谓的真相,但是却更加疑惑了自己应当选择怎样的路。
天决门内的事务繁杂,械斗不断,昨日又传来消息,一个分部被人所灭,手法极其高明,几乎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岳杉找到飘月楼的时候,师父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闭门不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她再次回到皇宫之后,师父被开始变得郁郁寡欢,失魂落魄,似乎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的,每每看着她的眼神中,都写满了千疮百孔的懊恼。
感觉得到,身后的有些陌生的气息靠近,岳杉不禁抓紧了手中的竹篮,全身戒备了起来,功力虽然没有完全的恢复,但是对付普通的毛贼还是很容易的。
“原本想要碰碰运气,倒不曾想你还真的在这里?”极其妖娆的声音,让人不由的联想到一张绝色的面容,而事实上,声音的主人却是世上少见的绝色。
岳杉倒是不怎么吃惊,不知道为什么,笃定了这个人会来见自己,会来说一些事情,只是不曾想到会是现在罢了:“阁下应该就是夜闯漪澜殿和四王府的人吧?”
御寒笑着点点头:“悦心的女儿果然不太傻,只是你猜的出我的身份吗?”
岳杉摇摇头:“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可是却查不出来也猜不出来,能够同时和北月和君祈有关系,同时也能够随意出入这些地方的人.......”
岳杉虽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但是也十之八九的接近了,“若按我与你母亲的交情,你可以叫我一声舅舅.......”
母亲????岳杉手中的竹篮应声落地,这个离她已经非常遥远的词汇,似乎从五岁之后,她就忘记了,她其实也是有父母的,只是五岁之前那些淡忘的记忆告诉她,不要去追寻他们的下落,潜意识里她知道那并不是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甚至于有时在午夜梦回之时,她会梦到些零星的片段,那是一个女子巧目盼兮的面容,那样的美好,可是却总也看不见面容,模模糊糊的,手中抱着一个婴儿,从万丈悬崖纵身跃下。
一夜夜的,她被这个梦惊醒,然后望着床帐,直到天明。
“你知道我娘的事情?”岳杉猛力的握住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的手,丝毫不敢松懈,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就像这些年里,那个噩梦之中那个美丽的身影一样,即便身处无边的黑暗之中,岳杉始终不曾放弃过这个梦,即便它让她害怕,但是那是她唯一能够和自己的母亲见面的时候,见面的地方,即便看到的只有模糊的轮廓,只有不胜分明的翩翩身影。
看着岳杉激动的样子,御寒倒是有些呆住了,难道十九从来没有和岳杉说过悦心的事情吗?难道岳杉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北月皇帝和南楚银风公主云悦心的女儿吗?
只是,岳杉的出生确实是不受期待的,因为她的到来不是因为爱情,悦心和越离是孪生子,却不是南楚皇室真正的公主,她们的生父其实是北月皇帝。
那是一个很恶俗的故事,南楚皇室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到北月和亲,便从宗室之中挑选一名姿容姣好的女子封为公主代替公主出嫁,岂料那位女子早早和当初的北月太子如今的北月皇帝结下情缘,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最后还是在女子老父三尺白绫自裁以谢天下的威胁之下,已经珠胎暗结的女子不得已绝情绝义含泪出嫁。
经年一别,女子郁郁寡欢,隔年生下一对孪生女便撒手人寰,北月太子听后自此消沉,即位不久便退位自己的儿子,留下一干的辅政大臣,出家云游去了,却不知北月皇宫之中还有自己的一双儿女。
悦心和越离因着母亲的缘故备受父皇的宠爱,甚至因为出色的面容而成为南楚的一宝。
缘分总是那般的奇异,悦心善良大度,越离却事事反其道而行,离经叛道,刁蛮任性。
可是谁都不曾想到过,这样的一对姐妹会是那般的结局。
越离爱慕着自己风姿俊逸的大哥,甚至不惜借助药物借助酒精,背负着□□的罪名,生下了一个儿子,在自己十五岁那年做了母亲,成为了自己大哥身边见不得光的情人。日日夜夜受着道德的煎熬,甚至被盛怒之下的父皇逐出了皇宫,成为了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公主’。
可惜越离的痴情,最后得到的是心爱的男人为了皇位,为了权势而无情的抛弃,一座小小的院落,一个见不到人的四合院落,只有四周重重的守卫,一年四季如此,
越离当初甚至想过,
或许,一生就是如此。
而她的姐姐,她那个自小便对父母之命甚为顺从的姐姐,听从父皇的安排,和南楚皇帝见面,甚至成为了父皇用来交换南楚永不对北月出兵的筹码,□□愉,成为了南楚皇帝的玩物。
直到死去的时候,心中依然牵挂着南楚的江山,牵挂着南楚的百姓,那样美好的一个人,偏偏生就那样偏颇的命运。
谁都不曾想到过,南楚皇帝的身份会是她的亲哥哥,会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而那时,悦心却早已经怀了孩子,那个倒霉的孩子不是别人,就是岳杉。
她的父母是亲兄妹,这样不折不扣的事实,深深的打垮了她的娘亲,甚至不愿意她的出生。
南楚皇帝,得知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之后,也取消了随后的立后大典,磨灭了一切有关悦心身份的事情,说到底,帝王是这世间最懦弱的男人,他们能为权势放弃一切,却不愿意为心爱的女人做出一丝一毫的让步。
越离爱慕的北月太子如此,悦心委身的南楚皇帝依旧如此,
薄情的不是男子,
而是帝主,而是人君。
悦心没有越离那般的坚强,明知被负,依旧能够笑呵呵的祸害别人。她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即便是自己的女儿,所以她选择了和自己的女儿一起死去,从悬崖跳下,结束一切。
听完那段长长的话,岳杉跌坐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和勇气再站起来。她的母亲,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想要抱着她一起去死的?难怪师父从来不告诉她,她的身世,也从来不让她去查她的身世,她是一个禁忌之子,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岳杉跌跌撞撞的起身,甚至想到了越离,想到了那个相处过几日的姨娘,她是不是也认出来了,自己和母亲一般的相仿的容颜,相似的眉眼,是不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岳杉奋力的奔跑着,她的心里在害怕,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间慢慢的蔓延开去,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是不是,是不是?,
眼泪迎着风飘散了,点点的和着微凉的风。
御寒站在江边久久的伫立着,他没有说完,关于那对姐妹的故事。那个故事太长太长,包括了多少人得一生,魅蘅,君言,绝言,甚至是他自己。
手不自觉的捏紧,挂在手腕上的凤印。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张倾国倾城的笑颜,那般的与世俗格格不入.........
该有十八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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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个人,我还以为是只老鼠呢?小夜,来过来,娘带你看,这就是男人,你长大之后就是这个样子........”御寒很纠结的望着面前素面朝天的女子,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模样........再看看她怀里的小男孩,不过四岁左右的光景,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望着他,就像是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一双小手悬在半空中,看得出来他的好奇心,却好像始终鼓不起勇气去摸摸他。
越离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御寒的身上:“小夜,这就是人,这就是娘和你说的别人,以后,小夜还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人,只是他们和小夜,和娘是一样的,会说话,会走路,会睡觉.......”
“大黄。”小男孩看着自己娘亲一直没有停歇下来的嘴巴,扁扁嘴说道,御寒看着这儿,虽然不是四壁凋敝颓败,但是却真真是家徒四壁,简直看不出来曾经有人住过的感觉。也不知哪里来的好奇心,开口问道:“这里是哪里?”
女子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落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里是镜园。专门关犯错的人的。”是的,她错了,错的太离谱了,她不在意爱上自己的亲哥哥,甚至不在意世俗的目光,不在意名分,不在意一切,只要能够陪在他的身边就好,只要能够时时刻刻的看见他就好,但是他.......
绝情的让她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执着,她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即便是知道了自己和他并非是真正的亲兄妹,即便知道了他们之间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障碍.......
情,却已然不可追。
御寒对眼前的女人发自内心的产生一种怜惜的感觉,越离看着他竟也有了倾诉的冲动。
“想听故事吗?”或许真的是寂寞了太久。整整五年,她被他困在这个院落之中,小夜的出生到如今已经四岁了的小家伙,从小到大没有见过除了娘亲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而南楚太子整整五年,对她不理不睬,仿佛她对他真的是可有可无的........
整整说了一个晚上,却是笑意满满的,越离没有哭,甚至没有怨,只是后悔了,后悔了自己给了小夜这样一个人生,后悔自己的任性和冲动.......
她是那样的坚强,让人无法无动容的女子,只消一眼,御寒就对这个女人刻骨铭心,自此三生梦回,死生不忘。
那时候的御寒不知道,那时的分别,注定了他们日后的太多错过,如果可以选择,那时的他一定会带着越离和小夜远走天涯,不问尘世。
御寒不知道,就在他走了不久之后,听说南楚皇帝封后,那皇后天人之姿,竟和银风公主有九分相似,还立了太子。
他也忘记了,
越离终究是越离,
哪里还会留在一段已经绝望的感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