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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身世成谜(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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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你会是不一样的,原本以为我终于找对了人.......”
刺目的红莲,以血喂养,朵朵绽放在自己的眼前,应墨羽那虚弱的笑容,那指尖触及的冰凉,一点点的将整个心房挖空。
他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猛的从梦中惊醒,没有喊叫,没有眼泪,只是怔怔的望着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月光.......
江隐,
这个曾经无比遥远的名字,这个偶然在典藏阁见过的儒雅男子,
应墨羽,
这个固守一段不被世俗所接受的感情,甚至不惜对外宣称女儿身的洁净少年,
是谁,
让这一切发生,
又是谁,
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门轻轻的开了,君隐站在那儿,静静的,仿佛他们之间本该是这样的距离。
岳杉记得,当君隐从君祈的手中接过她的时候说过,那样的沉重,杉儿,皇位需要牺牲。
岳杉当然知道,这样的杀戮只会越来越多,如果他们真的要在这条注定了荆棘的道路上行走的话,这样的身不由己,这样的生离死别只会越来越多,
可是,
值得吗?
如果连感情都要割舍,连自己在乎的东西都要由自己亲自摧毁,这样的皇位究竟还值不值得?
君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岳杉只觉得沉重,再骗自己一次吧,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只能相信眼前的人,只能相信,有些美好,并未远离。
“杉儿。”君隐伸出手,轻轻的将岳杉圈在了怀里。岳杉抬头冲他一笑,可是挤出的笑容却让君隐的心徒然一痛。“朕已经派人去打捞应墨羽的尸首了.......”
岳杉的笑一下子僵硬了:“不必了,皇上,随江河而去,这算是对他最好的结局了。”
君隐的手劲有些大,大到岳杉都觉得有些疼了,“应墨羽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不想去追究。但是有句话,却不得不问,江隐的死,和皇上.......究竟有没有关系?”
摇头,摇头,岳杉宁愿这个时候君隐可以骗骗她,
“杉儿,我不想骗你。”君隐的手颓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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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房中,
死一般的沉寂,
王公公守在门外,望着漆黑一片的书房,皇上已经进去了一个时辰了,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吃不准里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也没有办法就这样贸然进去。
君祈调整了一下笑容,然后走了过去,王公公见他过来,心下却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皇兄在里面吗?”君祈问道,王公公点点头,似乎又觉得不妥帖:“皇上吩咐过,不见任何人。”
君祈一顿,看了看王公公,“本王不面圣,劳烦公公将这个交给皇上可好?”王公公仔细的看了看,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王爷慢走。”
君祈并没有走远,就被太后身边的嬷嬷叫住了,急急忙忙的叫到了翊坤宫。
太后的精神不是很好,面上有些倦怠,似乎是强打起精神的,“小四,坐过来些,哀家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君祈象征性的坐近了一些,太后没有勉强:“小四,可听说丞相公子应墨羽落水一事?”
“母后莫不是糊涂了,丞相只有一女,何来的公子?不过却是叫应墨羽,落水一事,也确有其事。”
太后的脸上不再是倦怠,而是带着股透心的冰凉,让人从头到脚,寒意变生。
似乎是重病之人之于悬崖,无论如何选择,皆是毫无生理。
“母后,认识应小姐?”君祈的问话中带着股探究的意味,脸上却是一脸的笃定。
太后连忙摇摇头:“只是选秀之时,见过画卷,一下子没了,怪可惜的。”
失魂落魄的太后并没有给君祈太多的时间去探究她的表情,而是几句可有可无的问话之后打发了君祈。
君祈走出了翊坤宫,望着那块巨大的匾额,却忽然笑出声来,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报应。
翊坤宫,三个字,
沾了多少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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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言坐在小花架下面,侍弄着花草,御寒拿着壶酒,斜靠在树上,望着他:“真想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打破你的这种淡定的?”
绝言没有理他,他知道御寒的心伤了,越离死了,没有比这个更能伤眼前的人了。
说到底,世间最伤人的,不是刀锋利剑,而是情之一字。
他没躲得开,君言也没有,就连兄弟之中最为洒脱的御寒也如他们这凡人一般的,为情所伤,为情所困,为情所苦。
“江叶秋还是不死心吗?二十多年前,你信守承诺的替她保住了一命,如今她难不成胃口更大,还想要做女皇帝不成?”御寒对江叶秋一向没有好感,当初先皇大哥是脑袋进水才会对这个女人唯命是从,除了玩弄权术,除了和她那表面上的兄长一起狼狈为奸,一起打压后宫妃嫔,御寒还真的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到任何一丁点的可取之处。
虽说她为后不似岳杉那个丫头片子一般的臭名昭著,但是骨子里的阴毒却是岳杉那个丫头学不会的,比起阴谋手段,岳杉顶多算个入门的,还是个菜鸟级别的,而江叶秋,那绝对已经是骨灰级别的了。
“不是她,是她的儿子。”八个字,御寒就明白了,江叶秋看来也不是事事都算得准的,就像当初被她抛弃的和她的所谓兄长的儿子,如今也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一个棘手的问题。
“她的儿子想要做皇帝,那你的儿子怎么办?”御寒说道,直直的望着绝言,企图用这句话撬开他封闭已久的心房,只是看来行动已久未果,摇摇头,拿着酒壶,回了自己的房间。
绝言的儿子,江叶秋的儿子,再加上一个悦心的女儿,
事情实在是越来越有趣了。
关上房门,望着触手可及的凤印,御寒的心却不由的揪成了一团,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却是喃喃自语:“遇上了他,离开了我,你真的幸福了吗?”
越离从来就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的生命之中也绝对不仅仅只有一个君言,南楚皇帝,他九皇叔君御寒,或许,男人对她而言,
真的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匆匆!
入口的美酒,化作苦涩,入了愁肠,平添几分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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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双魅的眼泪快要落下,见到原本以为已经天人永隔的人,那种快乐实在是难以压制的。
“她有什么反应?”黑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粗粝,让人分辨不出声音的主人的身份。
“太后似乎有些精神不济,咋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差点昏了过去。”双魅老老实实的回答主人想要知道的问题。
“那皇后呢?”
这个女人让他很好奇,很好奇若干年后,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江叶秋。说实话,他欣赏江叶秋,欣赏她的狠绝,在后宫之中,也唯有这样的女人能够一手遮天,能够镇压的主,能够让君王在前殿不为后宫操心。
“皇后似乎有些受到了惊吓,下午皇上来过之后,便一直昏睡着。”双魅有些挣扎,毕竟她现在的主人是岳杉,毕竟岳杉那样的信任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却让她自始至终的感觉到被信任着。
黑衣人伸手掀开双魅脸上的面纱,似乎也看出了双魅的不坚定,粗粝的指腹轻轻的滑过那些伤痕:“记住,伏羲一族的规矩,效忠谁,你该知道的?背叛我,就等于背叛伏羲一族,你该知道会有怎样的惩罚?”
“属下明白,少主。如儿.......”双魅想起了还在夜然身边的如儿,意外之中得知如儿也是伏羲一族的人,她一直缄口不提,可疑问却一直盘旋在心头,无法排遣。
“她会是我未来的妻子,会是伏羲一族的族长夫人,伏羲一族在皇宫之中的眼前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人........”冷冽的声音,丝毫没有温情可言,双魅的心却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觉得到哀默,
原来,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别人了.......
她只能是属下,
永远也只能是属下。
清冽的月光,映照着那绝世的容光,淡淡的,那样的洁净,却浮华缠身,素颜妖娆,似那极诡异的曼陀罗,盛放在极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