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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师尊1 师尊在天上 ...
殿内烛火摇曳,将那尊冰冷法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灵法相端坐高台,面容慈悲又淡然,垂眸俯瞰着殿内的一切。
法像的右手握着一柄剑,剑身修长,精致得很。
司恒见过这柄剑无数次,他还知道,这剑的名字叫晦光。
可奇怪的是,此时在法像的身后,竟然还斜斜立着一杆长枪。
那枪身被涂成玄色,枪尖直指殿顶的莲花彩绘。
或许凡人的想象里,神仙就该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威风凛凛。
可司恒却盯着那杆枪,忽然笑了。
真是荒谬。
浮因用剑,从来只用剑。
而枪却是他司恒的武器,他前世用了整整一生的枪。
如今,却像一件装饰品一样,被随随便便地立在浮因的法像身后,供人瞻仰、朝拜。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浮因的一部分?
他走到法像前,仰头看着眼前这尊泥塑。
而后,众目睽睽之下,他伸手,攀上了法像的底座。
莲花底座是泥塑的,表面粗糙得很,还带着彩绘干裂后的细纹。
司恒的手指正好能扣进那些裂纹里,借力往上爬。
殿内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
苏存意犹豫着,想说“那是大不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觉得,比起司恒,似乎这座仙祠的本身,就是对灵怀尊者最大的不敬。
再抬头看去时,司恒已经爬到了法像的肩头。
那杆枪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枪身上覆着一层薄灰。
他爬上来之前就知道这枪只不过是个样子货,谈不上是什么法器。
可他不在乎。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杆枪的枪身。
而后他向后一拽,枪身与法像连接处的泥坯发出“咔嚓”的碎裂声,细密的裂纹从枪座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法像的后背。
再一用力,枪被他从法像手中拔了出来。
随着这一拔,法像背后的整块泥坯轰然碎裂,碎块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雾。
法像本身却纹丝不动,依然端坐高台,右手握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恒抱着那杆枪滑下法像,双脚落地,稳稳当当。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枪,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是他熟悉的形状、以及握在手里的感觉。
哪怕是个次品,可它的存在是对的。
它成功地让司恒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握住长枪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他还很小,还没有拜入玉琼岛,还没有见过浮因,也还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如今长枪再度被握在手,他满意地抬起头,看向殿内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祭司。
祭司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愤怒和惊恐。
“你!”祭司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塞了沙子,“你竟敢对尊者不敬…!”
司恒拖着枪,一步一步走向他。
枪尖划过地面的青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尊者?你说的是哪个尊者?是这个端坐高台、看着十几个姑娘去死,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泥胎木偶?”
说到这里,他显得有几分咬牙切齿:“还是那个在天上享清福、连自己的仙祠、乃至名誉,都被人拿来害人却任不管不问的缩头乌龟?”
话没说完,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祭司的脸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蛮横的、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拳。
祭司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里飞出两颗牙,血沫子溅了一地。
他又走到祭司面前,蹲下身。
祭司蜷缩在地上,脸上全是灰,嘴角挂着血丝,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依然亮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光。
“你们不能动我。”
少了几颗牙,说话都漏风,却依旧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我是尊者的人间使者,我为尊者献上了祭品,我不受凡间律法控制,我只听命于仙道!”
他还在笑,嘴角咧着,露出一口黄牙。
那笑容里有癫狂,有虔诚,还有一种让人作呕的满足感,仿佛他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司恒看着他,不说话。
苏天护却忍不住冲上来一脚踹上祭司的脸,怒骂道:“你当尊者是什么?他怎么可能要你做这些事!”
苏存意也面露怒色,盯着他定定道:“你这是污蔑尊者!”
听完他们的话,祭司依旧不以为然,甚至声音还更大了一些:“你们这些凡人不懂!尊者需要祭品,需要供奉,需要我们这些忠心的人替他做事!等尊者飞升归来,他一定会带我一同——”
话没说完。
司恒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祭司说不出话,又不会窒息。
祭司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公鸡。
“你见过他吗?”司恒终于开口,这样问。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祭司拼命地眨眼睛,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浮因。”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司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你见过他吗?”
浮因?浮因是谁?!
祭司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司恒忽然笑了。
“你没见过他,你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说话是什么语气,不知道他会不会笑、会不会在人前露出哪怕一丁点表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以为是地拜他、信他?”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祭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掰司恒的手指,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就像你杀的那些人,她们也信你。”
司恒凑近了一些,近到祭司能看清他眼底那些血丝,“一厢情愿地信一个人,是她们的罪吗?不是,可你利用她们的崇拜,这就是你的罪。”
他的另一只手慢慢抬起。
祭司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知是因为窒息,还是因为恐惧。
“我是侍奉尊者…”
他呜呜咽咽说着话:“这么多年,每年都献祭一个新娘子,从来都没出过乱子!甚至凡要是献上新娘子的人家都会财源广进、添子添孙!是以他们都上赶着求我献祭新娘子!唯有去年,那上山的新娘子半路逃跑,这才招来神罚!”
说到这里,祭司似乎又不怕了,他努力想挺直腰背。
“若不是我平息了尊者的怒火,若不是我在仙、人之间周转,城里那些人早就丢了官帽和营生,他们都知道,若不是我、若不是我——!!!”
“是么?”
司恒松开了手:“原来不只十六个,原来你这还是一桩生意?”
见此情状,苏存意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这位公子,令妹的事我们很遗憾。至于这人——”
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祭司,眉头紧皱,“此人借灵怀尊者的名头行凶害人,玷污尊者清名,我们定会将他押回城主府,交由凡间律法处置。”
“交律法处置?”司恒终于开口了,“谁来判他的罪?”
苏存意一愣:“自然是苦主家人上告,再由城主府与城中世家共议……”
“上告?”司恒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存意的脸上。
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你觉得那些人会吗?”
苏天护在一旁听懂他这话的深意。
是啊,会吗?
这座城里的人,从上到下都将灵怀尊者奉为天神。
在他们心里,祭司便是这位天神在人间的侍者。
那城里的人还会推翻自己的信仰,一纸状书将祭司告上公堂吗?
或者说,他们会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愚昧无知吗?
苏天护默默看了眼这满殿的信众,哪怕事已至此,他们看着祭司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信任和维护。
他又抬头看了看灵怀尊者像。
他觉得不会。
正如他不会怀疑尊者的正直强大。
这就是信仰。
苏天护拉了拉苏存意的衣袖。
苏存意明白他的意思,可面对司恒这泄私愤、动私刑的行为,他仍有不甘,希望能将司恒拉回正途。
“再不济,事关尊者,仙府司、实在不行修真界也会处理的,你何必造杀孽,让自己的手沾这血?”
“死的是凡人,不是修士,”司恒冷笑一声,“修士的一生太长了,这种事层层处理下来要多少年?凡人短短一生,够等吗,等得起吗?”
苏存意哑然。
苏天护也沉默下来。
司恒没再理会他们。
祭司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活下来了,就听见司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
祭司猛地抬起头。
司恒握紧了手中的枪。
“你信神仙?”他问祭司。
祭司拼命地点头,嘴唇哆嗦着:“我信…我信尊者…尊者会保佑我的……”
“那好,”司恒说,“我给你一次机会。”
他这么说着,另一只手拿过案上的三枝香,点燃,插进香炉,放在祭司的面前。
坊间有传闻,凡人求神求仙,点燃三支香,默念心中所愿。
若香烟缠绕其上呈莲花姿态,便是得了神仙的应许。
这法子时灵时不灵,取决于上头神仙的心情,有的神仙心善,凡有问者皆会回应,有的神仙忙碌,一年到头也未必回应两次。
司恒凉凉一笑:“现在你来问问你的尊者,看他愿不愿意保佑你。”
祭司瞪大了眼,呆呆看着面前的香,其烟直直向上,半点缠绕模样没有。
似乎还怕有遗漏,司恒还很体贴地对着那烟喊了句:“灵——怀——尊——者——!在否?”
就浮因那个狗性子,能搭理祭司一次他司恒能把浮因神像给吃咯!
师尊:在挂机,勿cu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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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师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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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前提示: 本文主体为主攻视角,双强设定,但永远师尊最强。如果实在介意这一点,很抱歉,可能这本不适合您。 前段师尊是真的很狠很无情,对徒弟很无感,近似于一个人机,所以他们之间没有狗血误会,只有徒弟的无能狂怒(捂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