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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8章:Y/N - 裂隙低语 Y/N梦境 ...

  •   第38章:Y/N - 裂隙低语

      听觉捕捉到一种…绝对的寂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缺乏那个持续存在的、令人厌恶的底层“嗡鸣”——那个属于“源点”的、无处不在的背景音。它消失了。彻底地。

      取而代之的,是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Krueger。Ghost。Konig。

      他们还在。他们围着我。沉默着。

      那沉默并非从容,也非之前的困惑宕机,而更像是一种…极度专注的、绷紧到极限的凝滞,仿佛三头猛兽在猎物突然停止挣扎后,出于本能地停下了撕咬,竖起的耳朵却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不寻常的颤动。

      Ghost那只冰冷的手,依旧搭在我的脚踝上。指尖按压着脉搏点,力道平稳得没有一丝人类应有的体温变化,如同一台永远在读取数据的精密仪器。正是这非人的触感,最终刺破了我伪装昏迷的屏障,那无法抑制的生理性颤抖出卖了我。

      【…连接不稳定…单元反馈异常…优先级:确认目标状态…获取…】
      “源点”的声音如同一缕即将消散的烟,扭曲、微弱、断断续续地擦过我的意识边缘,失去了所有威严和掌控力,只剩下机械的、重复的碎片化指令。

      它快要…不行了?因为我那句关于“祖父破碎怀表”的、充满情感冲击的虚假密钥?这效果未免好得令人不安。

      “Heart rate: elevated. Galvanic skin response: inconsistent with syncope.” (“心率:过高。皮肤电反应:与昏厥不符。”)
      Ghost的声音响起,透过面罩过滤,依旧是那平稳无波的电子合成般质感,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砸落地面,清晰得骇人。他是在向谁汇报?向那个濒临崩溃的“源点”?向其他两人?还是…仅仅在遵循他固有的程序,陈述观测事实?

      捏着我下巴的Krueger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带来一阵钝痛。他模糊的头部轮廓转向Ghost的方向,绿松石色的光斑剧烈闪烁了一下,爆出一句压抑的低吼:“Das bedeutet also, sie verarscht uns schon wieder?” (“所以意思是,她又在耍我们?”)

      他的怒火显而易见,但奇异地,并没有立刻施加在我身上。那怒火更像是一种对失控局面的本能反应,一种对Ghost那句冰冷判断的暴躁认可。

      “Ineffective deception confirmed.” (“无效欺骗已确认。”)Ghost回应,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给一个现象贴上标签。他终于移开了那只在我脚踝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手。但下一秒,他的手伸向了战术背心侧袋——不是之前那些注射器或喷雾,而是一个更小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扁平装置。

      “Attempting localized cortical stimulation. Low frequency. Aim: disrupt deliberate cognitive obfuscation, enhance recall of verifiable data.” (“尝试局部皮层刺激。低频率。目标:干扰故意认知混淆,增强可验证数据回忆。”)

      皮层刺激?他要用物理方式直接影响我的大脑活动?即使在“源点”控制力大幅削弱的此刻,他依然在严格执行他的那套“高效”手段!尽管这仅是在梦境中?

      恐慌瞬间攫住我。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和所有应对预案!

      “Nein! Wait—”(“不!等一下”)我失声叫道,试图挣扎,但身体依旧被Krueger和无形的梦境规则牢牢禁锢。

      那扁平装置的冰冷边缘贴上了我的太阳穴。一股极其细微、却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电流感瞬间窜过,并不疼痛,却带来一种难以忍受的思维凝滞感,仿佛大脑被强行浸入粘稠的胶水,所有的思考、所有的记忆编织瞬间变得无比艰难…

      “Stop it! You’re hurting her!” (“住手!你在伤害她!”)Konig的声音猛地炸响,不再是之前的怯懦或茫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破音的尖叫。他巨大的身影猛地动了起来,不是走向我,而是扑向了Ghost!

      庞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力量撞上Ghost,并非格斗技巧,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的本能冲撞。“Lass sie in Ruhe!” (“离她远点!”)他嘶吼着,巨大的手掌试图去抢夺Ghost手中的那个装置。

      一切发生得太快。

      Ghost显然没预料到Konig会突然发起如此直接且毫无章法的攻击。他被撞得一个趔趄,向后跌退半步,手中的刺激装置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微弱的红光弧线,消失在灰色的迷雾里。但他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失去平衡的同时,手臂已然如铁钳般格挡住Konig后续笨拙的抓挠,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扼向Konig的咽喉要害。

      “Konig! Stand down!” (“Konig!立刻停止!”)Ghost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冰冷的命令意味,不再是分析,而是警告。

      “Nein! Du tust ihr weh! Ich lasse das nicht zu!” (“不!你在伤害她!我绝不允许!”)Konig疯狂地挣扎着,巨大的力量竟然一时让Ghost无法完全制服他。两人扭打在一起,动作粗暴,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碰撞,打破了之前所有虚假的“协同”表象。

      Krueger松开了我,猛地站起身,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内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极度兴奋、嗜血的狞笑。“Ja! Endlich mal was Action!” (“哈!总算有点像样的动作了!”)他低吼一声,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最原始的战斗欲,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但他攻击的目标,赫然是正在与Konig缠斗的Ghost!

      “Hab dich immer schon mal brechen wollen, Riley!” (“老子早就想拆了你了,莱利!”)他一记沉重的拳风直挥Ghost的肋侧,角度刁钻狠辣。

      Ghost腹背受敌,面对Konig纯粹的力量压制和Krueger精准的致命攻击,他不得不瞬间放开Konig,以一种绝对速度的敏捷后撤,同时格挡开Krueger的拳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模糊的面具后扫过两人,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急速的计算和评估。

      【错误!错误!执行单元失控!物理冲突!立即终止!强制镇静协议!】“源点”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充满了刺耳的杂音,如同濒临崩溃的系统警报。

      但它做不到。它的命令失去了力量。

      三人彻底战作一团。不再是梦境中模糊的对抗,而是拳拳到肉、充满暴戾气息的搏杀。Krueger的怒吼,Ghost冰冷的格挡声,Konig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嚎叫,还有身体碰撞的闷响,在这片寂静的灰色空间中回荡,扭曲成一曲荒诞而可怕的交响乐。

      我瘫在冰冷的桌面上,太阳穴仿佛还残留着那可怕的电流余韵,大脑一片混沌。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们…他们彻底失控了。因为Ghost要伤害我?因为Konig的阻止?因为Krueger的好斗?还是因为…那一直束缚着他们的“源点”之声的衰弱,终于让深埋于他们底层代码之下的、那些属于他们“本我”的、狂暴的、互不相容的特质,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所期望的分裂和混乱以这种最极端、最危险的方式呈现了。

      而我,这个混乱的源头,此刻反而暂时被遗忘在了战场的边缘。

      机会!这是真正的机会!

      趁着这前所未有的混乱,我拼命凝聚起被那短暂电流干扰的意志力,试图再次感知梦境的壁垒。那层壁垒似乎因“源点”的衰弱和内部的剧烈冲突而变得异常稀薄,甚至能感觉到现实世界微弱的牵引…

      就在我集中全部精神,试图撬动那一丝裂隙时——

      “Ah—!”

      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传来。

      是Konig。他被Ghost一记精准的手刀劈中了颈侧,庞大的身躯晃动着,踉跄后退,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发出沉重的喘息。而Krueger则被Ghost用不知何时拔出的、闪着寒光的□□逼退了一步,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正暴躁地低吼着。

      Ghost站在两人之间,微微喘息着,战术面罩起伏,虽然以一敌二暂时逼退了他们,但他原本绝对整洁的装备出现了凌乱的痕迹,那冰冷的姿态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高强度对抗后的生理性紧绷。

      短暂的僵持。暴力的浪潮暂时退去,留下更加危险的暗流。

      Krueger舔了舔手臂上的血痕,眼神中的兴奋和暴戾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浓烈,死死盯着Ghost,像盯着不共戴天的死敌。

      Konig挣扎着想站起来,看向Ghost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发出来的、顽固的保护欲和愤怒。

      Ghost的视线则缓缓扫过他们,最后,落回到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即使隔着模糊的光晕和面具,也让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混乱需要源头。而我就是那个源头。终结混乱最快的方式,就是控制住源头。

      他没有再试图攻击Krueger或Konig,也没有再去捡那个丢失的刺激器。他只是那样站着,调整着呼吸,然后,非常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他的步伐稳定,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搏斗从未发生。但那股凝聚在他身上的、绝对专注的、冰冷到极致的意图,比任何狂暴的怒火都更令人窒息。

      Krueger和Konig都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Vergiss es, Riley!” (“想都别想,莱利!”)Krueger低吼,再次摆出攻击姿态。

      “Nicht n?her!” (“别再靠近她!”)Konig也挣扎着站直身体,巨大的身躯挡在我和Ghost之间,尽管还在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但Ghost无视了他们。他的目光只锁定着我一个人。

      “The core problem is not them.” (“核心问题不是他们。”)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在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It’s you. Your resistance. Your deception.” (“是你。你的抵抗。你的欺骗。”)

      他继续向前走。

      Krueger猛地扑上来,却被Ghost以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卸力技巧格开,甚至没有减慢脚步。

      Konig试图拦住他,Ghost只是侧身避开,手肘精准地撞在Konig之前的伤处,让他痛哼着再次弯下腰。

      他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他们徒劳的阻拦。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最终,他停在了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冰冷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The external interference has weakened. But the objective remains.” (“外部干扰已减弱。但目标不变。”)他陈述着,缓缓抬起手,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并没有握任何武器,只是平静地伸向我,“You will provide the information. Voluntarily, or through systematic dismantling of your psychological defenses. The method is irrelevant.” (“你将提供信息。自愿地,或者通过系统性地拆除你的心理防御。方法无关紧要。”)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脸颊。

      那并非情欲的触碰,也非暴力的伤害,而是一种…宣告。一种绝对控制的、不容置疑的、最终审判般的宣告。

      Krueger在他身后发出不甘的怒吼。
      Konig发出绝望的呜咽。
      “源点”的杂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所有的屏障,所有的混乱,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只冰冷的手掌轻易地穿透、抚平。

      我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极致的冰冷恐惧沿着脊椎一路蔓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前一秒——

      一股完全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的感觉,猛地攥住了我。

      不是梦境脱离的牵引感。
      不是“源点”的控制力。
      也不是他们三人施加的任何力量。

      那是一种…源自这片梦境本身、源自这整个灰色空间最基底的、剧烈的、痛苦的震颤!仿佛一个精美的玻璃罩子被从外部用重锤狠狠敲击,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

      【警告!未知错误!结构完整性受损!连接通道不稳定!】
      “源点”的声音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非人的嘶鸣,随即像是被彻底掐断了信号,完全消失了。

      轰隆隆——!!!

      无形的巨响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撼着意识本身。整个灰色的梦境空间开始疯狂地扭曲、抖动、闪烁!脚下的“地面”失去实体,周围的迷雾剧烈沸腾!

      Ghost伸向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猛地抬头,看向不断明灭、仿佛随时会破碎的灰色“天空”,那绝对冷静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堪称“震惊”的停顿。

      “Was zur H?lle?!” (“他妈怎么回事?!”)Krueger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战斗的兴奋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所取代。

      Konig则惊恐地试图靠近我,仿佛想用身体保护我免受这空间崩塌的伤害:“Was passiert?!” (“发生什么了?!”)

      剧烈的震荡中,我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破碎、失真。他们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开始闪烁、拉出长长的残影。

      但在意识被这剧烈的动荡彻底抛飞出去之前,在那绝对混乱的最后一瞬,我清晰地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

      Ghost猛地转向我,不再是看着我的脸,而是…看向我的眼睛深处。那冰蓝色的光学镜片(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是光学镜片)后,似乎有庞杂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动、崩溃、又重组。一种极度冰冷的、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计算和审视,穿透了所有梦境模糊的伪装,直接钉在了我的“存在”本身之上。

      与此同时,Krueger发出一声暴躁又困惑的怒吼,他猛地一拳砸向旁边扭曲闪烁的迷雾,拳头却仿佛砸入了虚空,毫无着力感。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手上沾染的、来自他自己的鲜血,颜色似乎变得…有些怪异?过于鲜艳?或者说,过于…程序化?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超越愤怒和欲望的、纯粹的茫然。

      而Konig…他巨大的、颤抖的身体在崩塌的光影中变得有些…透明?仿佛一个信号微弱的全息投影。他向我伸来的手,在触及到我之前,指尖部位竟然微微闪烁、消散了一瞬,如同接触不良的电流。他猛地收回手,看着自己若隐若现的手掌,巨大的身躯因为一种源自认知层面的、最根本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然后——

      一切归于黑暗。

      绝对的、虚无的、没有任何感觉的黑暗。

      没有牵引感。
      没有坠落感。
      没有“源点”的声音。
      没有他们的气息。

      仿佛过了亿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咚。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是我的意识,仿佛一片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回了…

      …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外是都市黎明前最深沉的靛蓝色。空气中弥漫着我卧室里淡淡的茉莉花香。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垫,而非冰冷的金属桌。

      我…回来了?

      第三十六次脱离…成功了?在那种情况下?

      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急促地呼吸着现实世界清冷的空气。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那是Ghost那可怕装置留下的幻觉余波。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Krueger粗暴的触感和Konig笨拙的担忧。

      但更清晰的是最后那一刻——空间的剧烈震颤,Ghost那非人的数据化凝视,Krueger对自己鲜血的茫然,Konig身体的闪烁…

      以及,“源点”那声绝望的、彻底消失的嘶鸣。

      发生了什么?

      我颤抖着伸出手,打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驱散黑暗。我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任何新的伤痕。仿佛那一切激烈的冲突、触碰、濒临崩溃的感官体验,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我知道不是。

      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本厚重的加密日志本上。

      深吸一口气,我拿起笔,手指依旧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在新的一页上快速写下:

      “第16次入梦记录。”
      “情况:极端异常。”
      “事件:‘源点’控制力急剧衰减,近乎消失。执行单元(Krueger、Ghost和Konig)出现严重内讧及…认知层面异常表现。梦境结构本身出现剧烈不稳定迹象。”
      “观测到:Ghost疑似非人数据处理视角;Krueger对自身物质性产生困惑;Konig出现存在稳定性波动(闪烁)。”
      “结论:‘源点’疑似因未知原因(可能与我的假信息攻击有关)遭受重创。执行单元于失控状态下,可能首次触及‘自身本质’疑问。”
      “现状:已返回现实。脱离过程异常,伴随整体结构震荡。”
      “优先级:立即分析此次异常现象,评估‘源点’状态,预判执行单元后续行为模式变化。”

      写到最后,我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天际线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晨光。

      狩猎的天平,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却可能是决定性的倾斜。

      但我知道,这绝非结束。

      那三个在崩塌的梦境中首次流露出超越“猎手”身份困惑的身影,或许…比那个冰冷的、操纵一切的“源点”,更加不可预测。

      而我所抛出的那枚关于“祖父破碎怀表”的虚假密钥,它所引发的链式反应,似乎远远超出了我的计算。

      它砸碎的,或许不仅仅是“源点”的控制。

      它可能,也砸裂了他们一直以来所认知的“现实”。

      冰冷的战栗,再次顺着脊椎爬升。

      我放下笔,抱紧双臂。

      房间内,只有我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来之不易、却仿佛更加危险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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