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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生病 突然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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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变得很粘人。
宋辞白回过身子,对上鹭川那双淡青色的眼睛。
鹭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手机拿到宋辞白房间来的,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刚刚摔的一跤好痛,还有自己身上很热,脑袋很晕。
所以他发觉宋辞白转头回来后又一激灵松手,钻进了被窝,空留一双被碎发遮住些的眸子。
早说过的,他眼型狭长,眼尾自然上挑,又偏得一双淡青色瞳孔,眼睫垂落,遮盖眼下那丝薄红。
这双眼专注看人时总染情意,让人一不小心跌入情海。
见他钻回被窝,宋辞白松下口气,揉了把他的发顶,又要去拿药箱,这次走得远些,只是刚走两三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
好家伙,合着刚才从床上摔下来也是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想起身看看是吧?!
鹭川又滚下床一次,赌气般趴在地上,不想起,宋辞白走到他身边,他才撩起眼皮望上一眼。
室内地毯未撤,但鹭川这个情况真不能躺地上,宋辞白便重新把人按进被窝里,这次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坐在床边慢理斯条地替人掖好被角,耐心解释道:“我只是去拿药箱,你生病了。”
怕鹭川不理解,他语速很慢。
鹭川只看到他唇翕动几下,偏了偏脑袋,又点点头,眨两下眼,就在宋辞白以为他还没烧糊涂时,他却一下咬在宋辞白下巴上,吻在宋辞白唇上,舌尖向内探去,而后交缠。
鹭川想:他长得好靓,声音也好听,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应该可以吻……唔……他应该就是想吻我,因为他的嘴是张开的,舌头也很软。
喜欢!
近距离看着鹭川垂眸,睫毛快戳自己脸上,那双眸子暗含秋波,水光在其中荡漾。
他看见那双瞳孔状水晶内的自己。
生病了本不该长久接吻,但有什么关系?最过火也不过第二天请病假。
所以他的手环住鹭川的腰,渐渐收紧。
宋辞白舔舔鹭川红肿的双唇,看着他那本就绯红的双颊愈发红润,埋在他颈间呼吸,灼热的气息扑在脖梗,引起阵阵战粟。
几分钟后,宋辞白抬起头,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勉强盖住鹭川的腰,轻啄他眼角,听见他带着鼻音的嗓音,有点沙哑,但不难听。
“不要离开我,”鹭川委屈巴巴,“我怕,而且我好热。”
宋辞白只好又跟人解释一番:“你生病了,热很正常,吃了药就好了。”注意到鹭川蹬被子的动作,他语气严厉一些,“不可以踢被子!”
话出口不过三秒,鹭川就蛮横地从被窝出来,只是眼里有伤神,他在想:这个人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也太坏了!我都亲他了,他就不能不凶我吗?讨厌他!哼!
心里叽里呱啦嘀咕一通,扭头看宋辞白,又添了句:其实他哄哄我,我就原谅他了……
宋辞白听不见他心里的小揪揪,只知道这个人是烧傻了,神智不清,好赖不分。
真是没办法。
“那你要怎么样?”宋辞白帮他扣好衬衣扭扣,遮住自己那个浅浅的牙齿,锁骨上的痕迹淡淡的,估计明天就会消失,他的指腹摩挲那块皮肤,“小少爷,你想怎么做?”
鹭川摸着下巴,下意识去思考怎么做才好,现在的他跟以前没出国时有的一拼,一肚子坏水,痞帅痞帅的。
“你亲我一下,”他说,“刚才都是我主动亲你的,他也亲我一下。”
?
宋辞白一脸懵,暗笑着亲了他一下。
“还有,”鹭川顿了半晌,宋辞白差点以为没有后文了,他才继续道,“如果你一顁要去拿药箱的话,可以带我一起吗?”
又装绅士,生了病也不忘装一下,明明摆着一副“你要敢不同意,老子一定不放过你”的表情。
“为什么?”宋辞白逗他,“你对我很重要吗?”
“因为你长得很好看呐,我喜欢长得很顶的男孩子,而且你身上凉凉的,想要贴着你,”鹭川声音懒懒的,他眼球一转,“我当然对你很重要啦!你都亲我了,还咬了我。”
说着就要脱衣服给宋辞白看锁骨上的“罪证”。
“。。。”病了也很好玩,宋辞白制止他动作,“好吧,起来吧。”
鹭川眨眨眼,声音懒洋洋的,似笑非笑道:“要抱。”
吐出口气,宋辞白抱着他向外走,鹭川自觉环住他脖子,下巴垫他肩上。
“你真好。”
闻言,宋辞白弯了弯唇。
医药箱放在玄关柜子里,宋辞白把身上“挂件”放在台桌上,真皮皮垫坐着不刽凉。
鹭川不安分,看着宋辞白找药箱还荡着长腿去蹭他。
“你刚叫我什么来着?小少爷?你是云波新招的吗?”
云波?这都烧哪一年去了?
“不是。”
宋辞白给他测了体温,咨询了家庭医生用药量。
“哦,也是,那群人不会靠近我的,更不会亲我。”鹭川耷拉着脑袋,“但是你亲我了,你最好!”
宋辞白等着饮水机出水,支着下巴,眯起眼看他,靠近一些,笑着逗他:“嗯,所以你觉得我是谁呢?”
水倒好了,鹭川没回答,宋辞白转身去拆冲剂。
“好了,喝药吧。”
宋辞白把杯子和勺子都怼到鹭川面前,鹭川一口一口抿着,脸色不太好看,他便以为是药苦,趁人不注意去把带回来的乳酪拿来。
鹭川恰好吃完药,看见甜品,眼前一亮又一亮,刚尝上一口就有笑脸,他突然让宋甜白凑近。
宋辞白见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眉梢一挑,俯身向前凑,于是就听见鹭川极其欢快的声音,有如恶龙发现空藏。
“我知道了,”他说,“老公!你是我老公吧!”
声音听得人身子一软,耳根都是酥的。
宋辞白抬眼便瞧见那颗深蓝色坦桑石,吞了吞口水,佯装无所谓,询问:“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语速有些急。
“因为我妈妈说过亲了别人要负责的,”鹭川笑嘻嘻,傻乐道,“再说了,你对我这么好,肯定是我的爱人啊!”
宋辞白耳根一热,咳了两下,短暂地抽开身子,故作镇定开口:“快点吃。”
没做否定。
吃到一半,药劲烘上来,让人直犯困,鹭川便张开双臂,软声要求:“我困了,抱我去睡觉吧,老公。”
闻言,宋辞白咬着下唇,缓缓将人打横抱起回房间。
快进门,鹭川又扯自己衣服,嫌弃地说:“我没有洗澡,老公你帮我一下。”
原本想拒绝的宋辞白一听见那个称呼就妥协,把人抱去主卧卫浴洗漱。
洗着澡也不安分,鹭川浑身泡在水里,舒服地叹了声,又问:“你不洗吗?”
那宋生还能说什么?
扒光了衣服就走进双人浴缸,身边有个发烧的人,宋辞白觉得水温比平常高了几个度,有种铁锅炖鸳鸯的即视感。
不敢多泡,他把鹭川捞出来,擦干净身子,放进被褥,要回自己房间时又被制止。
鹭川满眼积泪,可怜兮兮地问:“你不陪我睡的吗?我看电视里都是两个人睡一起的,你不会不爱我了吧?老公。”
小小的脑袋里此时全是狗血追妻电视剧。
宋辞白眼一闭,腹诽:睡就睡,只是希望明天某人清醒了别炸毛。
见宋辞白要和自己一起睡,鹭川开心地闭灯,脸朝着宋辞白,又搂住他腰,闭上眼要睡。
就当宋辞白以后他终于睡着时,鹭川又在他怀里闷闷出声:“老公,你膝盖硌着我,我睡不太着。”
“……快睡,等一会儿就好了。”
膝盖?呵呵呵呵。。。
不理解,但还是睡了,还做了梦。
宋辞白实在忍不了了,在卫浴想着鹭川明眸皓齿喊自己“老公”的样子纾解。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回床上时,鹭川正在说话,声音小,听不清楚。
宋辞白爬上床,搂着他身子听。
冲剂作用挺大,鹭川脑中清醒许多,他在做梦,梦见加班很晚的宋辞白,自己在发脾气,要人哄着。
宋辞白听见他说:“宋辞白,你根本就不爱我!”
怔愣半瞬,心脏犹如被烧红烙铁烫伤,腐烂着的皮肉翻开。
看着鹭川,发觉他在做梦,宋辞白依旧手脚冰凉,牙根都在发颤。
“我没有不爱你。”
他这般辩解。
“你没有主动吻我!你好久没有主动吻我。”
即使明知他在说梦话,宋辞白还是温柔地轻吻上他的唇瓣。
“你也没和我睡过。”
“这个很必要吗?”宋辞白疑惑,“我有在学了,他们说第一次有点痛,我在学,不太想你痛。”
鹭川消停几秒,又傻傻开口:“你从未说过爱我,你次次都说喜欢。”
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有察觉,但宋辞白真的认为自己没资格说这句话。
他手轻轻按鹭川眉尖,那是还皱着,他好心痛,埋下身子,小声说了句:“江念白最爱你了,阿川。”
他知道鹭川还会走心,便又念了一遍:“我爱你。”
没人比我更爱你。
深夜的繁星眨眼看着这场景,瞧不真切,所以它们溜进了江念白的眼里,听见并铭记这誓言。
室外微风平息,教堂钟声湮没在夜色,香江江水貌似都停止流动,今夜的一切生物都听见这质朴情话,赤诚的声音远扬。
白鸟掠过蓝空,岸畔薄雾消散。
鹭川昨夜喝完药后睡到今早十点,宋辞白被他折腾一晚上,早上请了假,现在也没睡醒。
两人同躺在床上,鹭川感觉腰上搭着一个东西,睡眼朦胧地把头缩进被子,一边把那东西从自己身上拿开,一边翻身去看情况。
我靠!
一转身就看见放大好几倍的宋辞白的俊脸,眼睛还闭着。
他险些被吓得跳起来,忙不迭查看自己一番——好在衣装还算整洁,身上也没什么不适。
这才松下口气,默默地瞧着还在梦中的宋辞白。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笑这么开心。
目光从眉尖到胸膛,蓦地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又连忙回过身,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开始回想昨夜的事情。
刚想到一半,便被人从身后环住,身子微僵。
宋辞白把头枕他肩上,半阖着眼,说:“醒多久了?”
“知道我醒着还这样?”鹭川觉得这姿势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他嗓音透着病时的哑,“你怎么睡这儿?”
话一出口便是沉寂,嗯,死一般的寂静,时光静止,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流动。
刚说完就想起来,鹭川尴尬到想找个地钻进去,他听见身后人喉间的轻笑,原本的羞耻像TNT一般炸开。
他推开宋辞白脑袋,翻个身,凶巴巴看着宋辞白。
宋辞白饶有兴致地偏了偏脑袋,十分不解的样式。
鹭川问道:“你是不是又以为我忘了?”
兴师问罪的语气。
“没有啊,”宋辞白笑笑,“你只是生病了,不是喝酒断片了。”
“。。。。”
那你还不如骗我说你以为我忘了呢!
鹭川白了他一眼,道:“那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宋辞白思考半瞬,诚恳地开口:“一个问题,”他顿了半秒,像是自己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冒犯一样,“你可不可以再叫一声?”
又是沉默。
窗外的鸟儿立在枝头啄着灿羽,感受到一股杀气,又迅速飞离。
叫一声?叫什么?他他妈要我叫他什么?!
嘴角一抽,鹭川皮笑肉不笑,很不爽地轻掐着宋辞白的脖子前后摇晃。
“衰仔!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啊!我叫你你就应啊?!”
一边沙哑地怒吼,一边不安地想昨天的事——千万别再有什么大篓子啊!!!
宋辞白想笑,又不好笑太大声,只能趁人摇累了,解释:“你昨晚偏要那么叫我的,也是你叫我陪着你睡觉的。”
这话什么意思?!怪我咯?!
鹭川眸心一沉,将要发怒又没什么力气,掩唇轻咳两声,紧接着被宋辞白拉回被子盖紧。
“你发烧了,”宋辞白没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小心翼翼又有些慌张,“别生气,也没出被子,昨天都是我的不对,你别气了。”
本来火就理不直气不壮,如今更是没脸再发怒,只好忍气吞声,享受着枕边人的服务——别说还真别说,宋辞白照顾人的手艺真就一流。
他正舒服地窝在床上,冷不丁听见宋辞白幽幽道:“今早夏泽明打了电话来。”
“哦,他说什么?”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鹭川打了个哈欠,“今天没精力陪他玩。”
“他听我说你生病了就嘲讽了你几句。”
“……”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鹭川翻了个白眼。
“还有,他说你昨晚吃了那么多冰的,活该今天生病。”
“。。。”
更气了,扭头看向宋辞白,鹭川下意识辩解:“听他胡说,我没吃冰的。”
不知怎的,感觉宋辞白眼神有些吓人,他气焰少上不少,开口:“你不会相信他说的,对吧?”
“杏仁豆腐冰和雪耳桃胶冻,”宋辞白眯眯眸子瞧他,“才三月初就吃冰的,配少冰勃艮第红酒和去冰姜酒,你没胃痛到进医院已经算好的了。”
少有的嘲讽,宋辞白对鹭川太少发脾气,平常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好似鹭川出轨也不会有什么波澜,但今天他貌似很不爽,因为鹭川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现在的表情让鹭川不由得想起刚认识被关禁足的那段日子。
鹭川自知理亏,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他才听见宋辞白的声音,毫无波澜,好像刚才那一瞬的愠怒只是幻象。
宋辞白问他:“又没吃早饭,现在想吃什么?我来安排可以吗?”鹭川刚欲要回答,他又开口,“今天来不及做了,给你点个外卖?”
些许愧疚。
鹭川点点头,看着宋辞白下床,就着窗帘透过的几继微光,他瞄了眼宋辞白的身材,公狗腰、马甲线、腹肌向下没入宽松睡裤。
佯装无事地别开眼,望着宋辞白背影,扁扁嘴,他用遥控拉开帘幔,趴在被子里,怒气冲冲地给夏泽明发信息,一堆为了和宋辞白聊天而下载的炸毛小猫表情包没人回应。
几分钟后,“陆知言”给他发了消息,哦,一个没注意到,原来是夏泽明又登了陆知言的号,给人换了头像和昵称。
啧啧啧。
他扣下手机,不想去看那夏泽明发了什么,狗粮很难吃,这种当事人不知情况无意散出的狗粮更是令人作呕。
鹭川恨不得现在把夏泽明五马分尸。
宋辞白端着药进来时鹭川正拧着眉头看手机。
好吧,忍一忍,架还是要吵的。
鹭川怀着这般心情,正和“陆知言”吵嘴,一屏幕全是各种表情包和语音条。
“喝药。”
这冲剂效果不错,再喝一次就好得差不多了。
鹭川撩开眼皮瞟上一眼,冲着那深褐色的药水吞了吞口水,有种抗拒,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接过来,心中安慰:良药苦口,良药苦口,我靠,这也太苦了。
一口闷完,差点苦掉舌根。
鹭川想吐,正逼着自己咽下去,也顾不上一边一直在滚动的聊天框。
宋辞白已经生气了,他觉得自己也有错,如果他没去帮着别从完成项目,陪着鹭川去参加晚宴就可能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归根到底还是太爱鹭川,舍不得朝他发脾气。
见鹭川一脸苦样,他适时递上颗糖,牛奶味,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鹭川把奶糖含在口中,到底是病了,精力跟不上,脑子也不完全清醒。
他倚在床头软垫上,懒洋洋、含糊不清地嘀咕:“喝完药再吃糖是哄小孩的把戏了,陆知言偶尔生病,夏泽明就这样。”
也是,陆知言比他们小上一岁,在他们眼里还可以算上是个小朋友,连夏泽明每年都会给陆知言封利是。
尽管,事实告诉他们,陆知言的能力很强,完全没有什么小孩样,但他们都习惯了,陆知言也很开心地收夏泽明给的利是。
“而且知言还贼挑嘴,”鹭川抱怨,“就算犯了低血糖,他也只吃椰子糖,”想到这,鹭川突然嗤笑一声,“所以没事别去掏夏泽明口袋,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一把子全是椰子糖,谨防那家伙突发奇想不吃饭导致的低血糖。”
不是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吗?怎么感觉这三人的关系完全是向一边斜的?
只是个玩笑,毕竟三角形就算斜至火星也依旧稳定。
那边夏泽明见他一直不回嘴,耀武扬威一段时间后还是关心了很久,还掩盖说是陆知言让的。
宋辞白揉揉他发顶,“没事,我比你大,他也是小朋友。对吧?小小爷?”
昨晚就是这个名称引出了一系列乌龙,现在鹭川一听这称呼就应激,瞪眼,看上去气极了。
午餐用的是煲仔饭和肠粉,宋辞白还给人煮了杯驱寒的热红酒,香格里拉产区的敖云干红尝起来还算不错。
下午喝了最后一剂药,吞下便有糖。
宋辞白坐在阳台看新养的花。
室外天光四照,几只蝴蝶伏在三月初开的花旗木上,长舌卷蜜。微风徐徐拂过江面,包着咸腥的气味蹿在大街小巷。
艳阳天,百病应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