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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不厌其烦   前天为 ...

  •   前天为争头香熬到昨日五时到家,宋辞白洗了个澡就要睡觉,昨日晚又和鹭川聊电话到凌晨,加上昨天为了别的事奔波很久,本想在初二睡到下午,毕竟他又没什么要走的亲,要访的友。
      耐何做了太久打工仔,生物钟太强大,早上八点他就自然醒,又不赖床起身拉开窗帘。
      晨阳挂于天穹,露水垂落枝头,几只少虫躲在叶片内,今日是大晴天,宜出门。
      年时天凉,鹭川又常赤脚在屋内走,干脆垫了层厚地毯。
      宋辞白伸了个懒腰,穿着真丝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漫步到厨室,在咖啡机前煮了杯意式手磨,他倚在料理台边,慢理斯条地享受这个惬意的早晨,当然除了鹭川不在以外都好。
      他又想到鹭川,望着地面发呆。
      厨室油重,未铺设地毯,当时他穿上鞋才进来,此时踢了踢鞋尖,把马克杯中的咖啡喝完。
      刚想随便去柜子里拿些零食充当早点就接到电话,换了套衣服,匆匆出门。
      鹭川连续熬了几天夜,加上本就十分贪睡,初二一直躺到下午才从房间走出来,并且一出来就要求赶趟早的离开云波。
      “我仲有啲事要处理,先行一步,各位慢慢。”
      初二没有硬性规矩要留在祖宅,鹭耀光不好多强留,只能做做面上功夫,问上几句就放了离开。
      想给宋辞白一个惊喜,他从云波地库里开了辆阿斯顿•马丁,自己回浅水湾。
      热情高涨,欣喜漫过心腔,总有退潮之时。
      玄关投下影绰,他看见鞋柜少了双鞋,腹诽:出门了吗?
      趿上拖鞋,他沿着别墅走了圈,从一楼次卧到三楼健身房,都未寻到想要身影,又有焦虑,近期总这样,离开宋辞白太久会有不安,心脏似从云端坠落,离地半尺。
      他又和宋辞白打电话,短短几天分离,通话记录攒到三十多条。
      又是铃尽才接,他张口便问:“你在哪?”
      嗯,有些委屈,被稍带愠怒的口吻盖过。
      宋辞白身处中环高级会所包厢,却回答:“在餐厅,”又很快地解释,“现在有事,待会回家再聊,好吗?”
      有些急,但依旧尊重鹭川的想法。
      那头沉默几秒,随后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传出的忙音,宋辞白扣住手机,从阳台回到包厢圆桌。
      顶灯奢华宝石坠在头顶,室内雕栏画栋,描金镶钻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秦羿,当前秦家名义掌权人。
      他们前几天在大仙祠见了一面,但与之前相比,他显得更憔悴几分,却又举手投足彰显矜贵。
      两人是同吃了午饭才来的,其间随意寒暄过几句,现今可以谈些正事。
      秦羿见人回来,掀开眸子瞟上一眼,问:“打完了?管得挺严。”
      “嗯。”宋辞白坐下,呷了口大红袍,“秦眠屿还好?”
      哦,昨日秦羿弟弟秦眠屿失踪,急得人快要把海港翻了个底朝天,好在最后找到,内里有宋辞白功劳,只是幕后黑手不知。
      “阿屿要我谢谢你。”秦羿面色松动,他喉结一滚,声音略显哽咽,“对不起。”
      对不起以前剑走偏锋,做了太多错事,对不起最初为了利益遗忘了我们之间的友情,对不起给你造成很大困扰,对不起,江念白。
      江念白接受他的道歉,念及以往的情谊,思索三分依旧开口:“回头吧,秦家现在就是一颗腐烂的树,就算胜出了也没什么用,”江念白知道怎么说最有用,他说,“哪怕最终是你,秦眠屿也不会完全快乐,做其所想。”
      听到前半句话,秦羿微怔,苦笑着想反驳,但听完后半句,又有迟疑。
      秦眠屿是他父母收养的弟弟,自父母死后,秦氏内部争权夺利,常是两个兄弟相互依偎成长,在秦羿的生命里,秦眠屿就是他深陷漩涡时天赐的一块浮木,是他一直坚持,一直想要奋斗的原因,可以说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他的初心,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收手吧,秦羿。”江念白直视他瞳孔,从中看见动摇的火光,“你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你与陆知言明争暗斗,会引得夏泽明不满,最终陆宗夏三家压下来,你招架不住。”
      “唉。”
      秦羿叹气,惋惜道:“黑场事发本就动摇太多,秦家用了很大力才稍稍稳住。但此时,特首循中央联同扫黑,这地稳不住,风云总要变幻。”
      “风云变幻。”江念白把这词放嘴里滚上一遍,开口,“整个海港,夏宗两家黑白通吃,但却有手腕的还是长期政商联姻的江家。”
      “要是真有这念头,早就把你说出去了,宋妍的儿子不论卖给徐鹿鹿还是江慕宗,甚至海港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亏,”秦羿苦笑,眸心涌上情绪,“但我没有,江念白,我答应过你——不说出去。”
      是啊,最初相识,秦羿还没这样强硬大胆、做事圆滑。他识破江念白身份后,曾经发过誓不会说出去。
      他没有心急到那地步,没有走到不择手段的境界,他不像其他人一样能割舍一切,他……或许还有救?
      他又说:“如果真的保不住秦家也没事,我给阿屿留了足够他潇洒一辈子的资本,我走后,信托里的钱大多会归他,包括我的财产。”
      公证的遗书、公证的文件、公证的一份份合同,写下不厌其烦的几十遍“秦眠屿”,他的一切愿意与亲爱的弟弟共享,前提是事情败露,他会代替秦家本该受责的恶人受人审判。
      黑场从来不是他要办起的,亦不是他办起的,只是宗法血亲,他还没能狠心到秦家那些人的地步。
      “资本总会见底,你就真忍心秦眠屿以后回家总是暗灯?”
      “他身边总会有人,”秦眠屿与秦羿有太深的羁绊,但秦羿从未想过这种关系会持续人生,名利场上混过的人,他窥得出自己结局,“其实不必过多劝我,毕竟我倒台后你的身份就安全了,江念白。”
      他停了半秒,又是笑,不真切,“陆知言重情重义,是个再好不过的合作伙伴,我只希望日后你能多关注阿屿一些,他很机敏,会成大器。”
      他又说秦眠屿,他替秦眠屿布好一毕,秦眠屿犹似心脏。
      “其实当时换合伙人我就有犹豫,我对你也做过不好的事,也对你你狠过——”
      “是因为我当时表现出很爱鹭川还是因为我当时实在闷死荷兰豆?”
      秦羿轻声打断,自己添上杯茶,竹叶青淡青色茶叶旋于杯中水上,口吻竟有伤神。
      “都有。”
      当然是前者占比更大,江念白是不容许有人染指鹭川的,谁都不行,宋辞白的温顺在他眸中变成阴鸷,森冷的海水暗流涌动。
      他说:“所以我不会护着秦眠屿,我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你一出事,我一回到江家,我肯定会对他们进行报复,把秦家旁支丢公海喂鱼,把秦眠屿赶出海港,怎么样?”
      “你不会的,”秦羿眯着眼,指腹摩挲杯壁,阳光洒在他脚边,“江念白,你不会这么做。”
      “你可以试试,到时候我们再看。”
      许是江念白实在很少说这种话,秦羿面色稍顿,良久才开口:“你既然来劝我,就说明有法子,江念白,别再卖关子,好冇趣。”
      “有一些坏芽的蛀虫早不该留,你只有保住根基不愁没有建树,”江念白不说死,点到为止,“陆知言想要那块地,宗厉想要坐回商会会长的交椅,而这些你都有。”
      秦羿微微一怔,面上浮上些难做,他向来不把上逼死,家里闹腾得凶也只是收了权,对诸亲戚十分宽松,有时太注重维和,反倒失了生机,错了路子。
      “机会在这,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拎得清,哪怕当是为了秦眠屿。”江念白刚要用方巾擦净手指,刚要起身,恰鹭川电话打来,他斜了眼秦羿,和人打过招呼便抬眼要走,“去和鹭川道了歉吧。”
      呵呵呵。
      秦羿纵有不快,也还是“嗯”了声。
      门开,刚踏出一只脚又听见秦羿开口:“我从未没喜欢过他。”
      一句阐明。
      秦羿从未喜欢过鹭川,他喜欢的人已经不可能喜欢他。
      他向江念白澄清,他有言下之意——所以不要再对我充满敌意了,不要再将我想成一个会做些蠢事的人了,不要再觉得我会玩字母游戏了,那是个意外,是骗局,不要相信。
      好吗?
      他没说后文,江念白脚步未停,门关那刻,却答:“好的。”
      包厢内秦羿点烟的手一顿,日光已向他袭来,直至将此人吞噬,望向远方,他的眸子坠满水晶。
      今天是个大晴天,宜出门。
      出了包厢,调整好心情、语气,江念白又穿上宋辞白的皮,摁下接听键,语调平平,“怎么了?”
      鹭川没说话,应该不太高兴。
      宋辞白按下电梯,放软语气又问一遍:“怎么了?我已经准备回家了。”
      “哦,那你还要多久到家?”鹭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很快就到了。”
      宋辞白拉开车门,眉尖一动,“等回家再和你说,先挂了。”
      说挂不挂,最后还是鹭川结束的。
      开着车,街道两边不少店铺挂上彩灯,上面有新春祝福,行人穿梭其间,笑容满面。
      车停进车库,宋辞白锁好车,坐电梯上地面。指纹解锁大门,他一眼瞧见客厅的身影。
      鹭川低着头,俯案写些什么,右耳塞了耳机,也就没注意到宋辞白。
      宋辞白走到他身前时,他才抬眸,摘下耳机,鼻中轻哼一声道:“靓仔,边位啊?鬼鬼鼠鼠搞乜嘢啲?”
      “。。。”宋辞白笑了下,“别闹——”
      鹭川打断他话,十分不爽地开口:“谁跟你闹?你还说你很快回来!!!”
      啊?一路绿灯,确实是快乐的啊。
      宋辞白疑惑,就听见鹭川抱怨:“快个鬼,我把你名字写了一千九百三十二遍你才回来!”
      “呃……”
      现在鹭川的计时单位已经不是简单的分秒时,是自己在纸上写了多少多少遍“宋辞白”,个个工工整整,排列整齐的“宋辞白”,不厌其烦。
      宋辞白很吃这套,但此时此刻是万万不能表现出暗爽的,他得先把鹭川哄好。
      十分钟不到,鹭·颜狗·川就气消,扁扁嘴向后仰在沙发上,修长的脖颈暴露无遗。
      他总觉得自己最近对宋辞白依赖太深,且圜有加强之势,心中警鸣,噌地坐起来,险些与为他捶腿的宋辞白头对头相撞。
      “怎么了?”宋辞白停下捏腿动作,掀开眼皮看着鹭川。
      “宋辞白,”鹭川把腿从他身上移开,“你说……我不会对你有分离焦虑了吧?!”
      “?”宋辞白眉尖一蹙,支着头看鹭川,“虽然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但最好还是不要有,毕竟是一种病。”
      越说越认真。
      “哦,体贴的小男友。”鹭川凑近戳戳他脸,“想知道今晚吃什么吗?”
      “我请了新来的星级厨来家里做Omakase,正好最近有新运的金枪鱼和深海帝皇蟹。”
      “今天吃得挺不错。”宋辞白如是点评。
      “过年嘛,再说平常我也没亏待你呀?!”
      宋辞白轻轻笑着,鹭川又躺回去,“我现在就有点饿,中午都没有吃什么。”
      闻言,宋辞白忙不迭道:“我新学了甜品,可以给你做点。”
      生怕人犯胃病似的,鹭川都没答完,他就去厨室捣鼓去了。
      鹭川看他背影,心里略有些空,思考几秒还是屁颠屁颠地去了厨房,一边毫无忌惮地双手在宋辞白身上乱摸一边找话,从天涯聊到海角。
      “宋辞白,你下午见谁去了?”
      难道比我还重要?
      “是老家来的人,不太好推脱,”宋辞白熟练地切着水果,“没你重要。”
      你最重要了。
      “哦,”鹭川识趣地不聊这个话题,随便扯了话头,“那你知道昨天秦眠屿与失踪的事吗?好险的,也不知那个扑街仔做的晦气事。”
      “知道的,”宋辞白扯了笑,“咱能先别摸了吗?”
      鹭川当作没听见,捏了把他腹肌,又找另一个话题:“对了,你记得多做一点,晚上夏泽明和陆知言也要来,上次夏泽明和我去炫耀陆知言做的慕斯都不知夸了多少句。”
      “好。”
      一派宠溺口吻。
      他们声音渐渐小了,阳光透进窗内,拉长影子,洁白墙面上两人如交缠不休的藤枝,一株只有攀着别另一株才能争取到养分存活,藤枝枝头在绽花,鲜活过年桔。

      【小番外:】
      夜深人静,宋辞白拿出那张写了自己名字的纸,挑灯默默补上八千二百一十个,手都写酸,明日撒娇要(拖仔帮忙按按,顺带)索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不厌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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