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的弟弟暗恋我！》是是柿柿

28、第 28 章

　　林妃月“砰”地一声，重重地摔下了手里的笔。
　　周围的同学被激了个机灵，纷纷转头茫然地盯着她。
　　林妃月尴尬笑笑，向他们摆手示意没有什么事情。
　　唯独陆舒——

　　陆舒就抓着她那支破笔，写得头也不抬！
　　虽然陆舒一直都是这样的，学习的时候周围都影响不到她。
　　这也不妨碍林妃月对此依然不爽。
　　非常、极度、过分，不爽！

　　陆舒还是没有听见下课铃。
　　她手上的笔又一次被人夺走。
　　这次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江皓了。
　　她忽然就想到，昨天，江皓的手似乎被她的笔划伤了一道。

　　面前柔软白皙的手，手腕上挂着鲜艳的水晶手串。
　　陆舒一眼认出来——是林妃月。
　　她放松手里的力道，害怕林妃月完全不小心的动作伤到手。
　　“你干什么？！”
　　她的语气凶了些。

　　林妃月听着她明显有些不高兴的话，手里的动作也一顿。
　　“你在干什么。”
　　林妃月面无表情。
　　“都放学了还要在这里学？你不想回家还要耽误别的同学么？”

　　陆舒抿着嘴，收起手里的书本，背着书包站了起来。
　　她一句话不说，也没有看林妃月，离开了。

　　“喂！”
　　林妃月在原地楞了几秒，追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回家休息！”

　　陆舒回过头冷冷地看向她。
　　“我没事，就算有事，也应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需要在这里关心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关心。”

　　林妃月被陆舒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伤害到了。
　　“陆舒，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你、你”
　　说着说着，林妃月甚至哽咽起来。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来关心陆舒了。

　　从前那些同学或许说得是对的。
　　林妃月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陆舒之前既然都已经那样对待她了，她到底为什么要上赶着来给她陆舒当舔狗？

　　陆舒的下颌绷紧。
　　她的态度冷漠而讥讽。
　　“我没有良心？”

　　陆舒仰起脸，吸了吸鼻子。
　　她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哭泣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既消耗情绪，又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但发烧，影响了她的大脑。
　　陆舒的鼻头不自觉就酸酸的。
　　她的声音发闷：“你就一点怀疑都没有，就相信了是我向老师告的密？”

　　“我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相信！我也根本不愿意相信。可是，你有证据么？说不是你？”
　　林妃月质问。

　　陆舒看着她，满眼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说不是我，我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自证呢？你能拿出完全信服的证据，来说是我做的？”
　　“就只凭几个同学的几句风言风语，你就完全相信了这件事情。”

　　“我、”林妃月急着要开口否认。
　　她的声音顿了顿，回到自己原本的逻辑里。
　　“但是你现在能拿出证据来说不是你么？”
　　“你不能！”

　　“本来就不是我做的，你希望我怎么给你提供证据呢？”
　　陆舒原本发烧的大脑似乎都冷了下来。
　　她的心也渐渐凉了。
　　看着面前执拗的林妃月，陆舒似乎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着她。

　　“这么多年，如果说最了解我的人。我觉得你甚至比我的母亲，还要了解我。你分明就知道，我不是那种做了事情不会承认的人。我从不白费口舌解释、也绝对不会陷入这种自证式的陷阱。可你为何还是如此冲动地就认定了是我？甚至要求我提供那些不可能做到的证据？”

　　陆舒缓缓眨了眨睫毛。
　　天空似乎落起了雨，润湿了她的眼睫。
　　雾气湿润了她的唇。
　　她吐出的声音，也和那雾气一样寒冷。
　　“林妃月，你在想什么？你的内心，其实也没那么相信是我做的吧？”

　　陆舒垂下眼睛，不肯再看面前表情忽然变得僵硬的人。
　　“如果你早就确认是我，以你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头的，更别说还来关心我到底什么时候回家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这种事情。可是——你明知道告密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却还是选择以此为理由，和我决裂。”
　　“为什么？”
　　“林妃月，我不明白。”
　　陆舒看着她。
　　自己的眼底却模糊起来。
　　她擦了下脸，发现天上并没有下雨。
　　那些冷冰冰的水迹，是她在哭。

　　林妃月骤然沉默下来。
　　她看着陆舒，忽然自嘲式地一笑。
　　“陆舒，你总是这样！我经常总是觉得，你不够关心我、不够了解我。可是——你又总是能如此准确敏锐地说穿我的内心。可是若说是你真的在乎我、把我当朋友，你又是总是没那么在意我。”
　　她高高地仰起头，给自己增加说话的底气。
　　“不想和你继续当朋友，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么？”
　　“陆舒，你从来就不需要朋友。为什么要一定来为难我？”
　　“我真的是受够了！”
　　林妃月的情绪像是一个被打满了气的气球，终于撑到了极点。
　　她爆炸了。
　　“我真的是受够你了！”
　　“所有人、所有人！不管是老师也好、父母也好，都说我不如你！”
　　“你为什么不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偏偏是我？”
　　“对，我是没有你聪明、没有你成绩好。但是这样，我就不配拥有我自己的人生了么？我就必须要给你当跟班么？”

　　“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跟班！你分明是我唯一的朋友。”陆舒语气急急地打断她。

　　林妃月听见这话，哧笑出声。
　　“对啊，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唯一的朋友。过去这么多年，和你当朋友的日子里，我一直都是这么跟我自己说的。”
　　“但是，我也说了，你陆舒本来就不需要朋友的不是么？”
　　“为什么呢？”
　　她像是在问陆舒，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为什么因为要当你的朋友，我就不能去当别人的朋友？”

　　“你知不知道，那天被拉去和那些人说你的事情，是我第一次被其他的女生小团体如此轻松的接纳？”
　　“因为是你的朋友，所以在同学们的眼里，我似乎就是天然的站在了你的这一边。我再也交不到别的知心好朋友了。除了你之外，我关系最近的、玩得最开心的，竟然是那个江阳泽！”
　　林妃月说着说着，自己哭了起来。
　　她一把抹掉自己的泪。
　　“如果不是江阳泽，我也不知道，我的高中生活竟然过得如此单调！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后悔的。为什么要一直只跟你一个人玩？我明明原本是可以有其他的好朋友的！”

　　陆舒无法理解这种对于友情的追求。
　　她甚至觉得可怕。
　　“可是，这些高中的感情都是暂时的。是没有办法长久的。你原本就完全没有必要去追求这些东西……”
　　陆舒不自觉地问她。

　　“够了！”
　　林妃月猛然提高音量。
　　“不要再用你这种毫无人性的价值观来影响我了！”
　　“你是个学习机器，我又不是！”
　　“是，你优秀，你成绩好，你可以不在乎我这个朋友！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我就是想和朋友们玩，怎么了呢？”
　　“你不要说得好像我就像是犯了天条一样！”

　　她愤愤地盯着陆舒。
　　“感情是不长久的。”她重复了一遍陆舒的话。
　　“那你和我做朋友干什么呢？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需要朋友！你干嘛要来影响我呢？”

　　陆舒不再说话。
　　她的泪一滴一滴落下。
　　她竟然不知道……
　　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林妃月其实是这么想的。
　　陆舒扯扯嘴角。
　　林妃月说的很对。

　　但她说的对，为什么自己要这么难过呢？
　　毫无人性、学习机器……
　　陆舒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其实内心也一直是这么给自己定位的。
　　但是当林妃月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不免被刺痛了一下。

　　陆舒沉默了一会。
　　嘴角扯了又扯。
　　过了好一会，才喃喃出声：“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我竟然不知道。”

　　林妃月看着她。
　　陆舒就是陆舒。
　　就算是她这样崩溃地在她面前大哭大叫，陆舒的伤心也依旧是如此克制。

　　她扭过头去，声音里的崩溃和宣泄都平息了。
　　“陆舒，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懂。”

　　她的声音落进陆舒的耳朵里，宛如叹息。
　　“你永远都不会懂。”

　　“但我可以尝试着了解。”陆舒说。
　　她看着林妃月对她摇头。

　　“你不会了解的。”
　　“你的宝贵时间可都是要用在学习上，哪有那么多功夫去了解这些？”
　　林妃月声音里的笑意刺得陆舒心脏生疼。
　　“你要好好学习，你要上A大，这就是你全部的人生了。”

　　林妃月呵呵笑着。
　　“陆舒，我说真的，其实我觉得你挺失败的。”
　　“你是成绩很好，那又怎么样呢？”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了什么在学习。”
　　“你的世界里只有考上A大这一件事情。哦，不对，这甚至不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只是在完成你妈妈对你的要求。”
　　“除此以外呢？”
　　“你为了她的要求，自己放弃了自己。你放弃了朋友、也放弃了感情。甚至就连理想和未来——对于你来说都是不需要被考虑的。”
　　“你是个空心人。你说——这可悲不可悲？”

　　陆舒静静看着面前的林妃月。
　　空心人。
　　三个字敲打在陆舒的耳膜上。
　　也敲打在她内心巨大的空洞上。

　　这是无论陆舒做再多的题目、学再多的课程，也填不满的空洞。
　　林妃月最了解她，也最知道该如何戳中她的弱点。

　　陆舒掩下眼底的难过。
　　“就算是你真的想要和其他人做朋友，其实也不必——”
　　“这样对我。”最后的声音消弭在她的眼泪里。

　　“就这样吧。”
　　林妃月留下这一句话，消失不见。

　　“就这样吧。”
　　陆舒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一切都是就这样了。

　　陆舒低头看看自己胸口的那个黑漆漆的空洞，试图用手捂住。
　　可是没有用。
　　凉风似乎从那洞口里穿过，吹得她心脏冰冷。
　　已经被破开的洞口无法被双手掩盖，就算是陆舒再会自欺欺人，也再也无法回到之前了。
　　不能够“就这样了”。